第614章 脫不掉的
焚煙劍認主之後，白光散了。
平松神女握著劍在掌心裡翻了一圈，沒說話，把劍收進了鞘里，走回隊伍。
游夢夢湊過去，壓低聲音。
「師尊，這劍的來歷？」
「不急。」
一句話截斷，游夢夢閉嘴了。
剩下的幾柄劍還掛在光團里，藍魏真人和章寬先後取了劍，花秀曼把第五柄拔出來，魚晶晶在旁邊鼓掌，被暮雪瞪了一眼。
其餘人沒有取劍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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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團只認合適的主，修為不夠往裡伸手，手會被彈出來，場面不好看，不少人試了兩次就放棄了。
最終取劍成功的就這四個。
剩下三柄劍懸在光團里，晃了晃，然後齊刷刷飛向殿門深處那道開著的白玉石門，消失在門後的光里。
孫海盯著那道門看了兩息。
「跟進去。」
眾人往前走，穿過白玉石門，石門後面是另一處大殿。
殿內的格局和前面幾關都不一樣，沒有案幾，沒有守關娃娃，只有正中央浮著兩件東西——
一柄劍胚，通體五色雜陳，劍身還沒成形，像是半成品，但那幾道色彩在劍身上流動起來，看得人眼睛發酸。
一副盔甲，古樸，沉，顏色近乎全彩，盔甲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細紋，紋路之間有微弱的光在走，像是還有口氣沒斷。
這兩樣東西並排懸在半空，沒有說明，沒有石碑。
章寬走進來，視線落在劍胚上，腳步停了一下。
他繞著劍胚轉了半圈，低下頭，看清劍胚底部刻著的兩個古字，喉嚨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往旁邊退了兩步，背對著其他人站著。
孫海注意到他的反應，掃了眼那兩個字，皺了下眉，沒開口。
桑華湊上去，扒著光團往裡瞅。
「這劍胚是什麼來路？還沒鍛造完？」
沈亦憐搖頭：「應該不是沒完成，看著樣子應該是等主人。」
「等主人？是什麼意思？」
「就是還沒認主，所以看起來像沒形成。認主之後才會成劍。」
桑華「哦」了一聲，往那副盔甲瞄了眼，沒說話。
——
星辰殿裡，秦昊此刻正盤膝坐在地上。
那副全彩盔甲穿在他身上。
不是他主動穿上去的。
進第八關的時候，魔砂提前告訴他這裡是最終關，想取傳承，得先擊敗闖入的挑戰者。秦昊掃了一眼案幾，劍胚和戒指懸在那兒，戒指不起眼，縮在劍胚旁邊，幾乎沒人會注意。
然後他靠近了那副盔甲。
就那麼靠近了一下，還沒來得及伸手，盔甲自己動了。
直接往他身上套。
他閃了兩下，沒閃開，甲片貼著肉，一塊接一塊扣上去，整個過程快得來不及反抗，等他回過神，整個人已經被裹得嚴嚴實實。
他低頭看自己，然後抬手想把胸甲摘下來。
摘不下來。
魔砂在旁邊飄著，笑了，那是秦昊第一次從魔砂身上感覺到「幸災樂禍」四個字。
「脫不掉的。」
「什麼意思脫不掉。」
「這甲認了你，但還沒跟你融合，要完成融合，得讓它見見血，你的血或者對手的血，無所謂。」
停頓了一下。
「說白了，就是打一場，它才肯認你。」
秦昊沉默了兩息。
「我現在這個狀態打一場。」
全身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剛服了藥，傷勢還在往回收，肋骨那邊稍微動一下就能感覺到骨縫在錯。
「對。」魔砂很誠實，「但甲一旦跟你融合，等同於多了一層防禦，硬抗幾劍沒問題。所以也不虧。」
「那劍胚呢。」
「劍胚是給戰績最佳的人的。」
「我負責守關，我不算。」
「對，你不算。」
秦昊低頭看了眼盔甲，把這套帳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再說什麼，盤腿坐下來打坐恢復。
魔砂在他肩頭停了一下。
「對了，你的劍意在最後幾關往前走了不止一步。你以為你只是在挨打，實際上每一關都在往劍意里灌東西。」
秦昊閉著眼，沒應。
「這種進度，換別人，少說得磨三五年。」
還是沒應。
魔砂自己飄遠了。
殿裡重新安靜，只有秦昊均勻的呼吸聲，和盔甲偶爾傳來的細微共鳴。
過了不知道多久，腳步聲從殿外傳進來。
秦昊睜眼，站起來。
——
眾人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那尊全身覆甲的全彩人形，筆直立在殿中央，兩手空空，身上的盔甲泛著奪目的光。
沒有娃娃。
孫海第一個皺眉。
「這是守關者？」
旁邊幾個人互相對視，章寬往後挪了半步，表情沒變。
廣靖兒站在人群里，盯著那個人形的背影，眉頭皺了起來，隱約有點不對勁，但說不清楚哪兒不對。
秦昊朝前走了兩步，刻意壓著聲音，把嗓子往低沉裡帶。
「諸位好。」
殿裡頓時安靜了。
沈田甜往沈亦憐那邊靠了靠。
「我去嚇我一跳！這玩意還會說話？」
不止她，半個殿裡的人都愣了，包括孫海，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出現了幾分凝重。
花秀曼在人群里微微側頭，紅唇抿了抿，沒說話。
廣靖兒喉嚨動了一下。
這聲音低沉幽啞……以為是地獄的低鳴。
秦昊沒給人太多時間反應，繼續往下說。
「規矩不複雜，各位輪流挑戰，贏了有獎，輸了原路退回。」
他抬手，往身後那柄浮著的劍胚方向虛指了一下。
「戰績最佳者，劍胚歸其所有。此外，儲物戒中另有至寶，挑戰者皆可分配。」
章寬往前走了半步。
「至寶怎麼分法？」
「按挑戰順序，挑戰結束後依次取。」
章寬退回去，低頭想了一息，點了點頭。
幾個人互相看了眼，然後開始推諉。
孫海沒打算先上，他要壓陣。藍魏真人側了側頭，目光往花秀曼那邊掃了一眼。花秀曼站在原地，指尖搭著袖口，笑了一下，沒動。平松神女背對著其他人，在看劍胚。
場子一時僵著。
秦昊嘆了口氣，沖前面幾人一揚下巴。
「要不，划拳決定順序？」
章寬抬頭看他，表情很微妙。
花秀曼低頭，肩膀抖了一下，沒忍住。
最後真的劃了拳。
魚晶晶在旁邊當裁判，喊口令，喊得很投入，跟看戲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