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叫哥哥
划拳這種事，從來不看修為高低。
花秀曼輸了。
她站在人群里，捏著袖口，神情平靜，低頭應了一聲。
「晚輩先來便先來。」
然後她走出去。
黑紅色長裙，腰肢纖細，步子不急不緩，走到秦昊面前三丈開外，彎腰抱了個拳。
「還請前輩賜教。」
聲音帶著三分慵懶，七分禮數。
殿裡有幾個人面色微變。
穆天教的名頭在場沒幾個人沒聽過，但這位神女當眾亮出身份，落落大方，倒叫旁人一時拿不準她的路數。
秦昊低頭看了她一眼。
罡氣境巔峰。
真氣周身流動，收得很緊，一點不漏，這層修為放到整個雲夢山，能排進前三。
他心裡把數算了一遍，沒說廢話，直接擺了個起手式。
「請。」
花秀曼嘴角彎了一下。
下一秒，她張嘴，一股深紅色的霧氣從喉間噴湧出來，漫天散開，速度極快，半息之內就要將方圓兩丈籠罩。
霧氣里有腥甜的氣息，聞著不對。
秦昊手腕翻轉，劍氣從刃上推出去，把紅霧生生劈開一道口子，自己跟著從缺口裡衝出。
劍光順勢斬向花秀曼。
她側身讓開，右手在虛空里快速勾了幾下。
沒有符紙，沒有法器，只有指尖留下的殘影。
金紅色的符文亮起，鎖鏈從地面攀出來。
鏈子扣緊的瞬間，秦昊感覺真氣被抽走了一塊。
不多，但很快。
符文在吸。
秦昊低頭看了一眼，玄武神火從掌心透出來，不往外放，就順著鏈條走，哪裡的符文亮起來就燒哪裡。
鎖鏈從腿上開始焦，斷了。
手腕這邊跟著碎。
花秀曼眉頭動了一下，收了出招的姿勢，重新站定，打量他。
「盔甲是秘境裡取的。」她慢悠悠地說，「真氣也不虛，神火……倒是頭一次見有人用這路數解符鏈。」
秦昊沒接話，往前走了兩步。
花秀曼也走。
兩人一錯身，她手掌猛地抬起，掌心印在秦昊眉心正中。
勁道不大，落點極准。
一股黑紅色的氣機順著掌力往他眉心滲，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外往裡紮根。
秦昊後頸發麻。
玄武神火第一時間往上頂，把那股氣機堵在皮肉之間，沒叫它進去，但也沒能推出去，兩股力量抵著，秦昊腦袋嗡了一聲。
他趁著這一秒，往旁邊一滾，懶驢打滾，狼狽至極，但把位置換開了。
花秀曼的毒劍從他滾開的地方穿過去，劃了個空。
她微微側頭。
「有點意思。」
秦昊站起來，右手貼著眉心壓了壓，把那股殘餘的氣機往下壓。
腦袋還是有點鈍，但能撐。
他把剛才那一下復盤了一遍。
掌力滲透、咒印種植，這是穆天教的手段，他不陌生，當初花秀曼在蓬萊山洞幹過一模一樣的事。
但那次她沒露這個身法。
眼前這人比上次難纏多了。
花秀曼重新抬劍，劍身上有細密的紋路，紋路里滲著暗紅的液體。
這次她沒繞圈子。
身形化作一團紅霧，消失在原地。
秦昊轉身，背後、左側、右上方——
三處破風聲同時響起。
他只來得及擋住兩劍，第三劍從腰側割進去，帶出一道血口子。
緊接著腹部、肩頭，各一劍。
毒素順著傷口往肉里走，秦昊感覺到了，玄武神火立刻往那幾處燒，把毒素逼出去，但燒得慢，毒素已經走了兩指深。
他咬著牙，把神火往上調了半成。
燒是在燒，但費力氣。
這毒不輕。
他站穩腳跟，掃了一眼花秀曼。
對方停在三步外，神情沒什麼變化，劍尖還帶著血。
「毒之真意。」秦昊把嗓子壓低，「穆天教的神女，出手就是這個。」
花秀曼笑了笑。
她從袖間摸出一粒深紅的藥丸，仰頭吞下去。
片刻後，真氣暴漲。
原本收得緊實的氣場往外撐開了一大圈，把殿裡的溫度都壓低了幾分。
秦鑫在旁邊倒吸一口氣，悄悄往廣靖兒身後挪了半步。
花秀曼抬手，指尖沾了沾嘴角的血，在眉心慢慢畫了一個豎形的眼眶。
血跡在皮膚上定形，然後那道眉心的血眼睜開了。
紅光從裡面透出來，往秦昊這邊射過來。
秦昊只覺得渾身一僵。
腿動不了，手動不了，連劍指都扣不起來，整個肉身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只有腦袋還轉著。
玄武神火在體內亂竄，燒到哪裡哪裡有感覺，但就是推不動四肢。
他在體內挨個排查，發現有什麼細密的符文附著在經脈上，把氣機的流通通道卡死了。
花秀曼踱步走近，笑意里多了幾分真實的得意。
「好奇這是什麼？」
秦昊沒開口。
她當他想知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大元山天眼。穆天族的禁術，失傳了五百年，被我挖出來重修的。」
「能同時定住肉身和靈魂，對方只要靈魂沒散，這鎖就解不開。」
她站在秦昊面前，抬手把他的劍從手裡拿走，把玩了兩下，轉過劍尖朝向他喉嚨。
「守關者，連身份都是偽裝的。這殿裡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也……」
秦昊腦子轉著。
神火燒符文的速度趕不上符文生長的速度，但差距沒有大到無法追，拖時間就是拖時間。
他開口，語氣比剛才鬆了很多，像是真的沒打算反抗。
「你這手，哪兒找來的？」
花秀曼頓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問這個。
「你要拖時間。」
「你破得了嗎。」
秦昊沒回答，接著往下問。
「大元山天眼，連靈魂一起鎖。那你自己施展的時候，魂沒損耗？」
花秀曼把劍壓了壓，劍尖抵在秦昊咽喉皮膚上，劃出一道淺痕。
「廢話少說。」
「不廢話，就是好奇。」秦昊聲音很平，「穆天教失傳五百年的禁術，被你翻出來，還練成了。你在教里什麼位置？」
花秀曼盯著他看了兩息，把劍舉高。
「結束了。」
下一秒。
秦昊體內最後一道符文被神火燒斷。
他手腕猛地抬起，右手抓住了花秀曼持劍的腕子，力道掐得很死，把劍順勢奪了過來。
花秀曼本能地掙，但秦昊已經一把把人攬過來，左手繞上去，把她整個後背護住，順帶著手落在了……不太對的地方。
花秀曼渾身僵了一秒。
她往後掙，沒掙開。
秦昊把她手腕反剪住，低頭，嗓音壓得很低，氣息落在她耳邊。
「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