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那條龍看我不順眼
平松神女帶人走了。
裂縫合攏的聲音很輕,像一道門緩緩關嚴。
大殿裡只剩秦昊一個人。
還有魔砂。
魔砂從角落飄出來,在秦昊旁邊繞了半圈,仰頭看了他兩秒。
「還行。」
這兩個字,算是誇獎了。
秦昊往盔甲上掃了一眼。
「你說過滴血認主,可以脫。」
「認主和能脫是兩回事。」
魔砂聲音懶洋洋的,尾巴甩了甩。
「認主只是第一步,完全融合了才能隨心控形,你剛才那一下,算是開了個頭。」
話音落下,秦昊還沒來得及接話,胸口甲片倏地動了。
金屬光澤往裡縮,一層接一層,從手腕往上,護腿往上,所有的甲片都在往皮膚里滲,整個過程無聲無息,連溫度都沒什麼變化,就這麼消失了。
他往手背上看了眼,什麼都沒有,皮膚下面也沒有異樣感,像從來就沒存在過。
魔砂在旁邊晃了晃。
「走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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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空間。
還是那片昏黃的光,石壁粗糲,角落裡散著幾塊坐過的碎石。
秦昊站在中央,往四周看了圈,這地方跟他進來那天沒什麼區別,只是地上多了不少裂痕,全是他練劍留下的。
魔砂在前面飄著,回過頭。
「劍意起來了,可以出去了。」
秦昊沒動,往它這邊看了眼,然後彎腰,實實在在鞠了個躬。
沒說廢話,就這一個動作。
魔砂愣了一下。
這東西當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守關者,見過的人多了去,來的時候求爺爺告奶奶,走的時候拔腿就跑,真正行這種禮的,沒幾個。
它沉默了兩息,抬起一隻爪子,白光從爪心漫出來,籠住秦昊全身。
然後它張開嘴。
金色的字符從喉嚨里翻湧出來,一縷縷,帶著鋒芒,像是凝實的刀意,每一縷飄蕩著的時候,旁邊的石壁上就多出一道細縫,絲絲縷縷深進去,不見底。
秦昊往後退了半步。
他修煉這麼久,見過的兇悍東西不少,但這東西吐出來,連附近的空氣都給切薄了。
「這是??」
「吞星換眸之氣。」
魔砂收了嘴,把那一縷金色字符懸在掌心。
「我在這地方困了幾百年,沒事就練這個,把我對劍道的所有領悟揉進去了。你要是自己摸,不知道摸到猴年馬月。」
它把掌心翻了個方向,往秦昊這邊推。
「拿去。」
金色字符往前飄,秦昊本能地想伸手,魔砂掃了他一眼。
「你拿不住。」
它轉過頭,往秦昊儲物戒的方向看了眼。
「把琉璃彩鏡拿出來。」
秦昊摸出琉璃彩鏡,放在掌心。
魔砂又從爪縫裡變出一本厚實的冊子,往上頭一搭——魔砂殺經,封面磨損,有些字都看不清了,往琉璃彩鏡上一併放進去。
金色字符跟著鑽進鏡面,消失不見。
秦昊往鏡里探了一下神識。
靈泉。
大片大片的靈泉,他以為這東西就是個普通的儲物器,沒想到裡頭有這麼大一片水域,靈氣濃得發黏,雲夢山那些靈氣潮汐跟這個比,就是兩個級別。
那縷吞星換眸之氣就懸在靈泉正中間,金色字符繞著轉,安安靜靜。
「這玩意兒容量——」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是哪來的。」魔砂打斷他,尾巴掃了掃,「反正你撿到了就是你的。那口鼎也一樣,仔細看看。」
秦昊這才注意到。
靈泉深處,雲雷鼎沉在水裡,鼎身上那道繞了一圈的裂痕,癒合了小半,新出來的部分顏色稍淺,但紋路已經續上了。
泡在靈泉里,自己在恢復。
他還沒來得及多看,鼎動了。
從靈泉里往上浮,穿出鏡面,直接飛過來,往秦昊手腕上一套,把他整個人往裡一吸。
外頭是雲夢山的山崖。
汪洋之上,山石嶙峋,風往臉上撲。
秦昊從鼎里飛出來,落在一塊平整的山石上,腳跟踩穩,往四周掃了一眼。
他剛要收鼎,鼎里傳出一個聲音。
「宿主,能否讓我進那面鏡子裡頭?」
青龍器靈。
聲音還是那個樣子,帶著點拘謹。
秦昊往鼎這邊看了眼。
「你想進去?」
「靈泉濃度……比鼎里高太多了。」
器靈的聲音稍微遲疑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而且那口鼎還在修復,裡頭有些地方現在進不去,我待著也……」
「行。」秦昊把琉璃彩鏡摸出來,往上掃了眼,「你自己進。」
青龍器靈沒再廢話,從鼎口飄出一縷青色靈光,鑽進鏡面,消失了。
鼎安靜下來,秦昊把它收回儲物戒,然後盤腿坐在山石上。
他先查了一遍自己的狀態。
氣海那邊的變化是最明顯的擴了很多,原來的位置現在感覺就像個碗口大的坑,現在是整片窪地,罡氣在裡頭流轉,每一縷都裹著細碎的劍意,收攏的時候能感覺到鋒。
他隨手往旁邊的山體上劈了一掌。
沒發力,就這麼輕輕送了出去。
山體裂開一條縫,從掌心延伸出去,七八丈長,往深處蜿蜒,碎石嘩嘩往下掉,掉進海里,濺起水聲。
他收回手,看了眼掌心。
真意境。
封王之境。
這三個字在修武這條路上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他在原地靜了兩息,心裡的東西湧上來,沒散,就那麼壓著。
後來他從儲物戒里把那枚劍胚摸出來。
五色劍胚。
放在掌心,沉甸甸的,劍胚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細紋在陽光下看得更清楚,確實像某種文字,排布有規律,不是隨便刻的。
他神識往裡探,什麼都沒探到,就是一塊極其堅硬的東西,連表面都沒滲進去。
他喚出小怪。
小怪從氣海里冒出來,第一眼看見劍胚,往上湊了湊,歪著頭轉了一圈。
秦昊把劍胚遞過去。
「認得上面寫的什麼嗎?」
小怪盯著看了半天,嘴裡念念叨叨,最後伸出手指點了點幾個位置。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它停了停。
「就這十幾個,剩下的我也沒見過。」
「連起來是什麼意思?」
「不連的,散的,沒法連。」
秦昊把劍胚收回去。
小怪不樂意回氣海,往秦昊袖子上蹭了蹭。
「我不想回去,裡頭那條龍看我不順眼,每次我靠近它就嗷嗷叫。」
「那你自己去鏡子裡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