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潛伏計劃
昌平縣城頭頂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整個縣城淪落進黑暗之中。
陳川和柳如風並肩走在城西通往蘆葦盪的小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晚風從湖面吹來，晚風雖涼，但帶著蘆葦特有的清香。
「到了。」柳如風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前方的蘆葦盪邊緣。
陳川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月光下，大片的蘆葦隨風起伏，湖面上籠罩著一層薄霧，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白光。
蘆葦盪邊緣沒有任何動靜，沒有燈光，沒有人聲，甚至連蟲鳴都沒有。
「太安靜了。」陳川壓低聲音，「不對勁。」
柳如風點頭，眉頭緊鎖：「姜老牙說五通神教在這一帶布了暗哨，但現在什麼都看不到。」
「正因為看不到，才更危險。」陳川從懷中取出姜老牙給的那把蘆根草，分成兩份，將其中一份遞給柳如風，「嚼碎了塗在身上，掩蓋人味兒。」
兩人將這蘆根草塞進嘴裡嚼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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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汁苦澀辛辣，刺激得陳川眼眶發酸，不過他還是按照姜老牙的安排，將嚼碎的草漿塗在臉上、脖子和雙手上。
一股濃郁的草藥味覆蓋了身上的氣味。
陳川又從懷中取出那片醒神草，用指甲掐下一小塊含在舌下——關鍵時刻咬碎，可以破除幻術。
剩下醒神草他遞給柳如風，柳如風猶豫了一下，也同樣含在舌下。
「雄黃粉你帶了嗎？」柳如風問。
陳川拍了拍腰間的布袋：「帶了。你的船呢？」
柳如風朝蘆葦盪東南角的方向努了努嘴。
陳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叢蘆葦後面隱約露出一艘小木船的輪廓，船身塗了深色的漆，在夜色中幾乎看不出來。
「韓縣令準備的。」柳如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船不大，但夠用了。」
陳川走到湖邊，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溫。深秋的湖水冰涼刺骨，他朝著柳如風比了個手勢，將斬鬼刀咬在嘴裡，深吸一口氣，滑入水中。
冰涼的湖水漫過頭頂的那一刻，陳川感覺自己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大成境界的捕魚技能在這裡充分施展起來。
【捕魚技能（大成）獲得「水中感知」能力，可在水下清晰視物，感知方圓十丈內任何水流波動，辨別魚群與危險生物的位置。同時水性大幅提升，水下憋氣時間延長至兩個時辰。】
在水中遊走的時候，陳川忽然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變動。
「暗哨。」
陳川心下立刻有了判斷。
他在心中默默判斷了一下方向，然後像一條魚一樣無聲無息地朝蘆葦盪深處游去。
與此同時，柳如風也已經上了船，撐起竹篙，沿著姜老牙地圖上標註的那條水道緩緩駛入蘆葦盪。
兩人的配合很簡單——柳如風走水道，佯裝深夜入湖的漁夫，吸引五通神教暗哨的注意力；陳川潛遊走水路，利用蘆葦的掩護摸進去，探明對方的布防和實力。
半個時辰後，陳川在一叢茂密的蘆葦根部停下，輕輕浮出水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水域。
月光下，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幾間木屋建在水面上，以木樁為基，棧橋相連，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水寨。水寨四周掛著幾盞昏暗的燈籠，光線在水霧中散開，照不了多遠。
按照姜老牙所說，這水鬼老巢附近駐紮了不少五通神教七品以上的高手為他護法。
水寨上掛著旗幟，寫著「周毅」兩個字。
「應該就是周毅的地盤了。」
陳川在心中默默回憶姜老牙的情報——老二周毅，七品武者，修煉的是「水行訣」，水性極好，在水中戰力翻倍。住在蘆葦盪邊上的水寨，常年待在水上，身邊有八品護衛四人。
「四個八品護衛，加上周毅本人，一共五個武者。水寨里可能還有其他隱藏的高手。」
陳川在心中默默計算，同時仔細觀察著水寨的布局。
水寨不大，呈「口」字形結構，四面都是木屋，中間是一個方形的庭院
水寨的東南西北四個角各有一個哨位，每個哨位上站著一個人，手裡提著燈籠，百無聊賴地來回走動。
哨位之間大約相隔五十步，如果有人從水面上接近，很容易被發現。
「但這四個哨位的注意力都在水面上。」
陳川的目光移向水寨外圍的蘆葦叢——那裡的蘆葦長得很密，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如果從蘆葦根部潛過去，利用蘆葦的掩護，應該可以繼續往前深入探尋情報。
要知道，這裡可不止有周毅這一個地盤。
他的最終目的，是尋到那水鬼的真正所在地。
不過，他打算先去看看這水寨的大概情況。
這裡已經即將接近地圖標示的老巢深處了。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沉入水中，忽然感覺腰間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拉扯。
是柳如風當初給陳川的那面令牌？
不對，令牌不發光。
陳川低頭一看，只見系在腰間的斬鬼刀刀鞘上，那七顆銅釘中的一顆正在發出微弱的幽光。
「這是……」
陳川心頭一凜，想起柳如風說過的話——「斬鬼刀是我師父年輕時用過的，專克陰邪之物。」
銅釘發光，說明附近有厲鬼。
可是，這裡不是只有水鬼嗎？
不對，還有一個周毅和他的一幫手下。
難道，還有其他水鬼？
就像是王二狗那樣的水鬼傀儡？
陳川一瞬間腦海中飄過無數個念頭。
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
幽光的提示，算是一種提醒。
他要更加謹慎起來
這次目的是探明情報，儘量不要驚動到敵人。
陳川重新潛入水中，調整了一下方向，朝著水寨西北角的一片蘆葦叢游去。
水下的世界依然清晰可見，但隨著他越來越接近水寨，一些不尋常的東西開始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首先是屍體。
這些有人的屍體，也有魚的屍體。
感覺就像是成百上的死屍沉在水底，有的已經腐爛，有的還很新鮮，但無一例外，它們的身體都是乾癟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血肉。
「那東西在進食……不管是魚還是人。」
陳川心中一寒，繼續往前游。
緊接著，他的感知中出現了更加不尋常的東西——一種黑色的絲線狀物體，在水中緩緩飄蕩，像是水草，但又不像。水草是固定在湖底的，而這些絲線在隨波逐流，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操控它們。
陳川小心翼翼地繞開這些絲線，不敢觸碰。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直覺告訴他，這東西很危險。
又遊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陳川終於摸到了水寨的邊緣。
他藏身在一叢茂密的蘆葦根部，只露出半張臉，目光透過蘆葦葉的縫隙，仔細觀察著水寨內部的情況。
此時，柳如風的船已經進入了水道的中段，距離水寨還有不到半里地。
陳川能聽到船槳划水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
那應該是柳如風的聲音。
水寨里的暗哨顯然也聽到了。
四個哨位上的守衛同時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其中一個打了個手勢，另外兩個便悄無聲息地從棧橋上滑入水中，像兩條魚一樣朝柳如風的方向游去。
陳川眯起眼睛，仔細觀察那兩個入水的守衛。
且從他們的水性來看，至少是八品武者。
「周毅的手下，果然都是水性好的。」
陳川沒有輕舉妄動，因為他知道，柳如風肯定也察覺到了。
計劃，算是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