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一次試探
當兩人從姜老牙家裡出來，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這次收穫頗豐，不僅得到了水猴子的信息以及姜老牙贈送的東西之外。
最重要的是那張姜老牙的水域圖。
兩人出來之後，沒有直接回城，而是在湖邊找了一處僻靜的土坡坐下來，將姜老牙給的那張羊皮地圖攤在地上，借著月光仔細研究。
「鬼見愁。」柳如風的手指戳在地圖中央那片被蘆葦重重包圍的水域，「姜老牙說那東西的老巢在這一帶，但你看這地形——」
他沿著地圖上的水道畫了一個圈：「四面都是蘆葦盪，只有三條水道可以進去。東邊的這條最寬，但水流平緩，容易被發現；北邊的這條最窄，船都過不去；南邊的這條……」
柳如風頓了頓，眉頭皺起：「南邊這條水道標註得最模糊，姜老牙在上面畫了幾個叉，應該是陷阱或者五通神教的暗哨。」
陳川盯著地圖看了很久，腦海中不斷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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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水猴子和五通神教不是傻子，這樣關鍵的地方，他們怎麼可能讓外人輕易進來？
「只能潛伏進去。」
陳川說著，指了指地圖上蘆葦最密集的幾個區域，「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水不深，但蘆葦夠密。我們從外圍下水，沿著蘆葦根部潛過去，比走水道更隱蔽。」
這個潛伏，其實就是從水下那一片蘆葦叢中游過去。
陳川的捕魚技能已經大成，擁有「水中感知」能力，在水下可以清晰視物，感知方圓十丈內的任何水流波動。
所以依照陳川目前的水性來說，問題不大。
只是……
「這或許是個辦法，但是我做不到。」柳如風沉吟道。
接著，他抬手指了指地圖上鬼見愁外圍的幾個標記：「我們就算潛水過去，一旦被發現，水下對水上，劣勢極大。」
陳川想了想，點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們得兵分兩路。」
「你是說……」柳如風皺眉。
陳川點點頭。
「你乘船走水道，到時自然會吸引他們注意，而我，成功性更大一些，這是我們第一次進入蘆葦盪，要以摸清楚對方實力和布防為主。」
柳如風盯著他看了幾秒，哼了一聲：「我看你就是怕死。」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陳川反問。
柳如風沒有反駁。
半晌，他點點頭。
「這是我們第一次深入蘆葦盪，以自身安全為主，如果我們兩人其中一人遭遇不測的話，另一個人直接跑，不許回頭！」柳如風冷冷地說。
「到時候，你要是要死的話，我可不會救你的。」
陳川白了柳如風一眼，沒有說別的。
「好了，我們說下明日安排的細節。」
接著，兩人又商量了具體的行動細節。
按照計劃，他們明日黃昏出發。
趁著夜深人靜，對方守衛鬆懈。
柳如風先是架船進入水道，深夜有漁夫進入，肯定會驚起警覺，而那個時候，陳川潛水而入，了解對方動向和守衛情況。
整個行動預計持續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之後，不管結果如何，必須撤出！
「希望不要出意外。」柳如風說。
陳川點頭。
兩人又在湖邊坐了一會兒，將地圖上的每一個細節都記在腦子裡，然後才起身回城。
……
次日清晨，陳川起了個大早。
陳沫已經出門了——最近她在城東的一家布坊找了份洗衣的活計，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傍晚才回來。雖然陳川勸過她不用這麼辛苦，但陳沫不聽，說「總不能在家裡吃白食」。
陳川沒有勉強，因為他知道，姐姐就是這樣的人——閒不住，也不願意成為別人的負擔。
他洗漱完畢，在院子裡練了一遍太極金剛功，又打坐吐納了半個時辰的長春功。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苦修，太極金剛功和長春功的熟練度都有所提升，捕魚技能也在他每天去城東小河練習水性時漲了一些。
但破限點還是只有5.3，離推演長春功到圓滿需要的30點差得遠，離太極金剛功圓滿需要的30點也差得遠。
「還得殺。」
陳川關上面板，從床底下取出那個木盒，打開看了看裡面的東西。
斬鬼刀一把，回氣丹三顆，爆氣丹1顆，避水丹兩顆，醒神草半株，雄黃粉一瓶，蘆根草一把，縣衙令牌一枚。
這是他目前所有的家當。
他想了想，又從床頭的暗格里取出二十兩銀子揣進懷裡——這是從王賴子那裡繳獲的銀兩中剩下的部分，雖然不多，但萬一有用呢。
將所有東西分門別類地裝好，陳川換上一身灰布短打，將斬鬼刀別在腰間，用外衣蓋住，然後出了門。
……
上午，陳川先去了鐵拳門。
副門主鐵千拳正在指導弟子練習。
只是唯一有些不同的是，少了兩個人。
兩個對陳川很重要的人。
看見陳傳來了，副門主走了過來。
「小子，準備得怎麼樣？」鐵千拳問。
「九死一生。」
「哈哈哈。」副門主忽然笑起來。
「向死而生，才是我鐵拳門的漢子才有的血性，來，這個拿著！這可是我鐵千拳的壓箱底的寶貝。」
說著，像是早有準備似的，鐵千拳從身後拿出一套銀白色的貼身軟甲。
「別小瞧這東西啊，這可以擋得住七品以下武者的刀劍，對五品厲鬼的爪子也能起到一點防護作用。」
陳川接過這銀白色的軟甲，摸起來滑膩膩的，很輕，穿在身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副門主，這太貴重了……」
「別廢話。」鐵千拳打斷他，「門主生前最看好的就是你和鐵秀。鐵秀是女孩子，我不指望她能為門主報仇。但你不一樣，你小子有血性，也有天賦。」
他拍了拍陳川的肩膀，語重心長：「穿上它，活著回來。這就是對門主最好的交代。」
陳川沒有再推辭，將軟甲穿在身上，大小剛好合適。
「不錯，不錯」鐵千拳看著陳川，滿意地點點頭。
「來，咱倆練練！」
……
傍晚時分，陳川離開鐵拳門，回到家，陳沫已經回來在做飯了。
灶台上燉著一鍋魚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整個院子都瀰漫著鮮香的味道。
「回來了？」陳沫頭也不抬，「洗手吃飯。」
陳川洗了手，坐在桌前，陳沫看陳川坐下，只是默默地給陳川盛了一碗魚湯，放在他面前。
「喝完。」她說。
陳川端起碗，一飲而盡。
「姐，我……」
當陳川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是柳如風來了。
「我……」
「去吧去吧，趕緊走，看見你我心煩。」
陳沫將頭埋進碗裡，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與平日不同的不滿。
陳川點點頭，起身離開。
聽見陳川推門離開的聲音，陳沫這才抬起頭來。
而她的臉頰，已經被淚水濕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