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鎮妖司
陳川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後堂里只剩下他和沈千秋兩個人。
燭火跳動，空氣中帶著淡淡的茶香和墨香。
「坐。」
沈千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也重新落座，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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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川依言坐下，靜靜地看著這位從京城來的刑部郎中。
「你是不是很好奇，本官為什麼單獨留下你？」
陳川點頭。
「因為我很欣賞你，小子，說實話，我很欣賞你。」
陳川感覺沈千秋說這句話是發自真心的那種。
「你心思縝密，看似低調隱忍，但是骨子裡卻比誰都狠。我聽說了，亂葬崗那一夜，你一個為入品的武者，竟敢闖五通神教的血祭，甚至殺了他們大祭司。」
「這份膽識和心性，本官在京中都未曾見過幾個。」
陳川沒有說話，但是心中已經有了些許想法。
對面這位，或許要招攬自己。
果然，沈千秋話鋒一轉，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是青銅鑄造，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鎮」字，背面則是刻著一個猙獰的虎頭，令牌已經有些磨損，顯然有些年頭。
「陳川，你可知道『鎮妖司』？」
陳川搖頭。
沈千秋並無驚訝，平靜的解釋道：「鎮妖司，是大周立國之初設立的秘密機構，直屬天子，不受六部節制。」
「而它的職責只有一個——斬妖除魔。」
接著，他指了指桌上的令牌：「這塊令牌，就是鎮妖司的信物。持此令牌者，見官大一級，可先斬後奏。」
看著這塊令牌，陳川便已經明白，為何韓縣令對此人如此尊敬。
為何沈墨如此傲氣。
不僅僅是官大，更是因為這不在明面的「鎮魔司」身份！
「沈大人的意思是……」陳川試探著問道。
「我說過，本官很看重你。」沈千秋直言不諱。
他站起身，走到陳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陳川，本官問你，你可願意跟本官回京，參加鎮妖司考核，入鎮妖司，為朝廷效力？」
後堂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陳川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塊青銅令牌，心中千迴百轉。
入鎮妖司，為朝廷效力——這對他來說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哪裡不僅僅有各種各樣的高手，修煉資源也是不可估量的。
但他現在，卻猶豫了。
「你有什麼顧慮的嗎？」沈千秋似乎看到了陳川的疑惑。
陳川搖了搖頭：「大人，我需要時間考慮。」
沈千秋似乎沒有料到陳川是這樣的回答。
他招攬過很多人進入鎮妖司，很多人，在聽到是鎮妖司，往往都是毫不猶豫便答應了。
此時，陳川繼續說：「沈大人，蘆葦盪的事情還沒有了結，水神還沒有死，師父的仇還沒有報，我想等這些事情結束之後，再認真考慮您的提議。」
沈千秋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點點頭。
「本官尊重你的選擇，不過，本官不會一直等你，此事結束，本官便會回京復命，我希望你到時候會給我這個答覆。」
「另外，就算你同意來鎮妖司，還是要通過考核的，本官只能為你引薦，卻不能幫你參加比試。」
陳川點點頭：「大人，我明白了。」
沈千秋擺擺手，閉上了眼睛，「下去吧，明天還要進蘆葦盪。好好活著，再說此事。」
陳川躬身抱拳，轉身走出了後堂。
今夜月明星稀，夜風習習，吹散了他臉上的燥熱。
「鎮妖司……」陳川低聲念著。
他正要離開，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川！陳川！」韓松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帶著幾分焦急。
陳川轉身，就看見韓松提著官袍的下擺，一路小跑過來，臉上的表情在燈籠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凝重。
「韓縣令，怎麼了？」
「出事了，沈大人在後堂嗎？」韓松問。
「在的，韓縣令，何事這麼慌張？」
「得到確切消息，那水鬼突破四品了，事情緊急，先不給你說了。」韓縣令說完，便一路衝進後堂。
看著韓松離開背影，陳川瞳孔驟縮。
陳川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四品。
他雖未見過四品怪物的實力，卻也見過四品武者，沈墨的樣子。
他殺六七品的武者，就像殺狗一樣。
而且，同級的武者和水鬼，水鬼的身體素質往往要更強一些。
明日便是決戰，只是不知這結果會如何。
他轉身朝縣衙外走去，步伐比來時更快了幾分。
……
陳川回到家的時候，陳沫已經睡了。
他摸著黑走進自己的房間，將斬鬼刀放在床頭，然後盤膝坐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練功。
如今，他的長春功和太極金剛功都已經推演到了圓滿，潤境界已然是六品。
但六品對四品，差距太大了。
但陳川知道，現在不是氣餒的時候。
他從懷中取出那顆沈千秋給的避水丹，在手中仔細端詳。丹藥呈淡藍色，表面有一層薄薄的蠟衣，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六個時辰的水下呼吸……」陳川喃喃道，將避水丹小心收好。
強烈的危機感縈繞在陳川心頭。
但這種危機感帶來的不僅僅只有恐懼，還有一絲興奮。
「阿姐，我答應你，會活著回來的。」
陳川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收斂心神，開始運轉長春功。
內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滋養著他受損的筋骨。胸口的傷已經癒合了大半，後背的傷口也結了痂，但左臂上的咬傷還在隱隱作痛。
與此同時，城西蘆葦盪。
月色下，蘆葦盪深處的水面上籠罩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黑霧中，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個巨大的身影在水中翻滾。那身影時而凝聚成人形，時而散開成流體狀，每一次形態變化都會引發水面劇烈波動，激起數尺高的浪花。
這，正是剛剛突破，達到四品的水鬼。
而水寨中，剩下的五通神教教眾跪在棧橋上，渾身發抖。
一個身穿黑袍的人影恭恭敬敬的跪在水寨最高的那座木屋屋頂上，斗篷下的面容，露出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恭祝水神大人突破四品！」
「恭祝水神大人突破四品！」
……
教徒的吶喊聲傳遍整個蘆葦盪。
嘩啦！
黑霧消失，月光再次透了下來。
黑袍人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掃過跪在棧橋上的教眾，聲音冰冷：「傳令下去，所有人加固內寨。明天，凡是進入蘆葦盪者，格殺勿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