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刻鐘超人
陳川臉色驟變，柳如風的刀已經劈了過來。
這一刀沒有任何留情，灌注了柳如風十成十的內力，青色的刀芒在水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光痕，直奔陳川的脖頸。
「鐺——」
陳川舉刀格擋，兩柄刀在水下碰撞，激盪起一圈圈水波，將四周的黑色絲線都震退了幾分。
「柳如風！是我！陳川！」陳川暴喝一聲，試圖喚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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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柳如風的雙眼通紅，瞳孔中倒映出的不是陳川，而是另一張臉——一張扭曲的、猙獰的、帶著血污的臉。
那是殺他全家的仇人的臉。
幻術讓柳如風看到了他最恨的人。
「我要你償命！」柳如風嘶吼著，第二刀已經劈了過來，比第一刀更快、更狠。
陳川側身避開，刀鋒擦著他的臉頰划過，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不能這樣下去。
陳川咬牙，一邊格擋柳如風的攻擊，一邊快速思考對策。
醒神草。
他舌下還含著醒神草，雖然之前咬碎過一次，但剩下的部分還有藥效。
問題是，怎麼讓柳如風吃下去？
他現在根本不聽陳川說話，見人就砍，完全陷入了幻術製造的仇恨之中。
陳川從懷中取出最後的一點醒神草，放進嘴裡嚼碎。
趴！
柳如風再度砍來！
這次，陳川不再躲避，而是迎著柳如風的刀鋒沖了上去。
「噗——」
柳如風的刀刺入了陳川的左肩，刀尖刺破皮肉，鮮血在水中擴散開來。
劇烈的疼痛讓陳川悶哼一聲，但他沒有後退，反而上前一步，一把抱住柳如風，將嘴裡嚼碎的醒神草連同草汁一起，渡入了柳如風的口中。
柳如風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瞪大眼睛，瞳孔中血紅色的光芒劇烈閃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掙扎。
陳川死死抱住他，不讓他掙脫，同時運轉長春功，將內氣灌入柳如風的體內，幫他壓制幻術的影響。
一秒、兩秒、三秒……
柳如風的瞳孔中的血光終於開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眨了眨眼，低頭看見陳川左肩上的傷口，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臉色大變。
「我……做了什麼？」
「中了幻術。」陳川鬆開他，捂著左肩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還好，只是皮外傷。」
柳如風的臉色鐵青，他看了看手中的刀，刀鋒上還沾著陳川的血，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對不起。」
「別說這些沒用的。」陳川從衣襟上撕下一塊布條，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那東西的幻術比我們預想的強，連你都中招了。接下來，必須更小心。」
柳如風點點頭，將刀收回鞘中，用力咬了一口舌下的醒神草，讓清涼的氣息充斥整個口腔。
兩人看向那顆巨大的黑色心臟。
陳川的目光在那顆黑色心臟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柳如風。
「看到那個金色的光點了嗎？」他抬手指向心臟中心位置，「不出意外的話，那是命脈。只要擊碎它，水神就會失去力量來源。」
柳如風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點了點頭：「我看到了。但你打算怎麼靠近？那些黑色絲線——」
「我來引開它們。」陳川打斷他，「你的劍快，找到機會一劍刺穿命脈。」
柳如風皺眉：「你什麼意思？」
「那些黑色絲線既是這傢伙的血管，也是他最大的保護。」
陳川從懷中取出最後一顆爆氣丹，在手中掂了掂，「我服下這顆丹藥，製造混亂，把絲線的注意力吸引到我身上。你趁這個機會，從側面切入，一劍定乾坤。」
「你瘋了？」柳如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爆氣丹用過之後會陷入虛弱期，你別忘了，外面全是怪物，你虛弱了就是死！」
「所以你要快。」陳川笑了笑，將爆氣丹塞進嘴裡卻沒有立刻吞下，「你越快解決，我就越安全。」
柳如風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你欠我一條命。」他說。
「你剛剛可是要殺了我，咱倆算扯平了。」
「準備好了嗎？」
柳如風拔出長劍，體內內氣涌動，劍身上泛起一層青色的光芒。
他咬緊牙關，點了點頭。
「上了！」
沉船一口吞下爆氣丹。
六品武者的實力加上爆氣丹的加成，完全可以讓他短暫的突破到五品。
「來啊！」陳川暴喝一聲，猛地朝那顆黑色心臟衝去。
感受到心臟的危險，那些黑色絲線瞬間有了反應，迅速從四面八方朝陳川纏來。
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力道極大。
破空聲不絕於耳。
陳川沒有躲避，斬鬼刀橫在身前，與那些絲線硬碰硬。
「鐺鐺鐺鐺——」
陳川的利刃斬斷一批又一批絲線。
那些絲線見無法困住陳川，便抽調了更多來糾纏他！
三十根、五十根、一百根……
陳川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重，那些絲線纏住了他的四肢，勒緊他的軀幹，像是一條條毒蛇在收緊身體。
但這，卻也為柳如風爭取了短暫的機會。
「柳如風！」陳川嘶聲喊道。
就是現在！
柳如風身形一閃，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從側面朝那顆黑色心臟衝去。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在水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水線。那些黑色絲線想要轉頭攔截，卻被陳川抓住空擋一刀斬斷！
柳如風臉色凝重，手中長劍飛過，劃出一道青色弧線。
「破！」
劍尖刺入心臟表面的那層黑色薄膜，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心臟開始劇烈震動，反饋的力量讓柳如風虎口發麻。
但現在，還不夠深，不夠重！
隨著長劍的深入。
一股白色的血液竟從這心臟湧出，但這血液帶著粘稠而腥臭，沾在他的手上、臉上、衣服上。
但他沒有退。
因為他知道，陳川撐不了太久。
心臟中心那個金色的光點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給我——破！」
柳如風暴喝一聲，體內最後一絲內氣也灌入了劍中。
劍尖終於觸碰到了那個金色光點。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金色光點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像是玻璃一般碎裂開來，化作無數金色的碎片在水中飄散。
那顆黑色心臟猛地一僵。
跳動停止了。
那些纏繞在陳川身上的黑色絲線也失去了力量，像死去的蛇一樣無力地垂落，在水中緩緩飄散。
陳川掙脫束縛，大口喘著氣。
「乾的漂亮，這些，這臭水鬼死定了！」陳川稱讚到。
柳如風臉色蒼白，但是嘴角還是帶著一抹釋懷的笑。
然而，兩人還沒來及慶祝，一種劇烈的震顫感傳來。
緊接著，通道四壁的岩石出現了裂紋，湖水倒灌而入，泥沙翻湧，整個地方渾濁一片。
「這裡要塌了！」柳如風臉色大變。
陳川抬頭看向來時的通道，只見入口處已經被落石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條狹窄的縫隙。
「快點！不然咱倆都得被活埋！」
陳川大喊一聲，幸好藥效未過，此時他還有足夠的餘力。
轟！
陳川一刀破開那坍塌出，留出短暫的空間。
就在他們鑽進出口的瞬間，身後的空腔徹底崩塌了。
好消息是，那片漆黑的水域消失了。
壞消息是……
那些之前沉睡在屍骨上的怪物紛紛甦醒，發出尖銳的嘶吼聲，朝他們的方向追來。
「繼續跑，別回頭！！」
陳川再次一把抓住柳如風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