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有陽光的日子，真好
此時，那股被吸食精血的虛弱感卻越來越真實。
而陳川腦海中，則是反覆回放著系統那句一閃而過的提示。
【八極妙華經：一力降十會】
一力降十會。
這四個字，讓他想起鐵萬鈞門主生前說過的話——外家功夫練到極致，不是鋼筋鐵骨，不是刀槍不入，而是「破妄」。
任何虛幻的東西，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不堪一擊。
更強者，可以【肉身成聖】！
「幻術……」
陳川閉上眼睛，不再去抵抗那股吸食精血的力量，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
八極妙華經的內勁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不同於長春功的綿密悠長，這股力量如同熔岩般熾熱、狂暴。
它不需要技巧，不需要花哨的招式，它只需要一件事——
爆發。
陳川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只有一團正在燃燒的金色火焰。
「給我——破！」
他暴喝一聲，體內八極妙華經的力量如同火山噴發般瘋狂湧出。
轟！
那些纏繞在身上的黑色觸手在金光觸及的瞬間發出悽厲的尖叫，瘋狂地退縮、扭曲。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陳川抬頭看去，只見頭頂那片光亮的天空出現了一道裂縫。
裂縫迅速蔓延，如同蛛網般向四周擴散，將整個幻境撕得支離破碎。
「不可能！」
水生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一個五品武者，怎麼可能破得了我的幻境？！」
而這時候，陳川終於看見。
那些碎裂的光斑後面，露出了真實的世界。
哪有什麼光域，不過一片昏暗、潮濕、腐臭的洞穴。
原來，他們邁入結界進入的，是這水鬼老巢的最深處——一個由淤泥、枯骨和水草構成的地下空洞。
而水生的真身，就在他們面前。
那一具被水草纏繞的枯骨。
枯骨盤坐在洞穴中央的一塊巨石上，渾身覆蓋著黑綠色的苔蘚，肋骨之間長滿了水草，眼窩深處跳動著兩團幽藍色的鬼火。
「沈大人！沈墨！柳如風！」
幻境雖破，但是這三人依然未清醒過來，
陳川大喊，同時運轉八極妙華經的內勁，一掌拍在離他最近的柳如風胸口。
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黑色觸手如同被燙傷般縮了回去。
柳如風猛地咳嗽了一聲，噴出一口黑色的淤血，睜開眼睛，眼中滿是茫然。
「我……怎麼了？」
「你又中幻術了。」
「我又？」
陳川簡短地解釋了一句，轉身去救沈千秋和沈墨。
沈千秋和沈墨的狀態比柳如風好一些，畢竟是四品武者，幻境已破，陳川很輕鬆叫醒了兩人。
不過，沈墨的臉色此時極為難看。
不是因為幻術的傷害，而是因為恥辱。
他堂堂鎮妖司的精英，四品武者，竟然被一個水鬼的幻術困住，還需要一個五品武者來救。
「那東西……我要讓他粉身碎骨！」沈墨咬著牙，目光落在那具枯骨上，「就是水鬼的真身？」
「應該是。」沈千秋站起身，握緊手中的長劍，眼中滿是凝重，「小心，它的幻術比我們預想的強得多。剛才我們所有人同時中招，連本官都沒有察覺。」
此時，眾人將目光放在了那枯骨眼窩中的兩團幽藍色鬼火上。
「兩團。」沈千秋指向那裡說道。
「若想要擊殺此物，必須同時摧毀那兩團鬼火，否則另一團會迅速重生。」
話音未落，那具枯骨忽然動了。
它的頭顱緩緩抬起，眼窩中的鬼火劇烈跳動，發出低沉的笑聲。
「呵呵呵呵——」
那笑聲陰森刺骨，在洞穴中迴蕩，激起陣陣回音。
話音剛落，洞穴開始劇烈震顫。
洞頂的淤泥和碎石簌簌落下，地面龜裂開來，無數黑色的觸手從裂縫中鑽出，朝四人纏來。
這些觸手被迅速斬斷，但是更多的卻重新生長出來，比之前更多、更快、更密。
「不可被此物纏住，如風，陳川，你們兩人斷後，沈墨，我們去毀了這屍骨！」
沈千秋喊了一聲，迅速做出決斷。
「明白！」
四人迅速調整站位。
沈千秋和沈墨在前，陳川和柳如風在後。
「上！」
沈千秋和沈墨二人暴喝一聲，兩人聯手，劈向那具枯骨。
枯骨不閃不避，抬手一揮，無數觸手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黑色的盾牌。
「轟——」
劍芒劈在盾牌上，迸發出刺目的光芒。盾牌劇烈震顫，出現了一道裂紋，但沒有碎裂。
「就這點本事？」水生的譏諷聲再次響起。
二人並未理會譏諷，師徒二人的第二劍、第三劍接踵而至，每一劍力道更重！
裂紋越來越大，盾牌搖搖欲墜。
轟！
盾牌破碎
兩團鬼火暴露在二人面前。
「殺！」
沈千秋一劍刺入其中一團鬼火。
沈墨一劍刺入另一團鬼火。
兩團鬼火同時碎裂。
幽藍色的光芒在洞穴中炸開，化作無數碎片，然後如同流星般消散。
那具枯骨劇烈顫抖，表面的水草和苔蘚開始剝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質。然後骨質也開始碎裂，從裂縫中滲出黑色的液體。
枯骨徹底碎裂，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地。
看著白骨的破碎，眾人不由得呼出一口氣。
還好
結束了。
不對！
陳川發現一股微弱氣流從自己身邊划過。
這股氣流很熟悉，他曾經在師父死前感受過。
【八級妙華經！】
轟！
陳川本能一拳轟向身邊的空氣。
緊接著，眾人震驚的發現，一個身影，被釘在牆壁之上。
待靠得近了，他們看見了「水生」的模樣。
沒錯，正是幻境中那水生的模樣。
「果然被我們猜對了，水神大人，你可真是難殺啊。」
原來，當時沈千秋已經猜到了可能這水鬼有詐，所以他便和沈墨前往擊殺枯骨，而陳川他們，才是最後的殺招。
此時，水鬼被陳川一拳釘在牆上，能力逐漸消散，身形也開始漸漸的萎靡起來。
如今，水鬼已經無法再掀起任何風浪。
一切，即將塵埃落定。
水鬼的落敗，洞穴中的黑色觸手也如同失去了支撐的藤蔓，無力地垂落，然後化為黑色的煙霧消散。
而那籠罩在蘆葦盪上空的黑霧，開始緩緩散去。
外面正在激戰的水鬼傀儡忽然之間失去了力量，戰鬥結束。
此時，已經來到正午。
久違的陽光從洞頂的裂縫中灑下來，落在四人身上，暖洋洋的。
「怎麼處理？」
陳川指著無力的水鬼殘軀問向沈千秋。
「交給你們倆來處決了，水鬼已死，本官的任務，便完成了。」
沈千秋說完，並未說太多，便帶著沈墨離開。
水鬼雖死，但沈千秋還有很多其他瑣碎之事需要主持。
陳川看了一眼柳如風。
柳如風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同時揮刀。
【擊殺水鬼·水生（四品怨靈），獲得80破限點，當前破限點:100】
「結束了。」
柳如生望著滾落在地上的水生頭顱，心中思緒萬千。
就是這樣一個傢伙，在他頭上的陰影盤旋了十數年。
呼~
柳如風抬頭看向洞頂的裂縫，看著那片久違的藍天，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有解脫，有疲憊，有悲傷，也有一絲釋然。
「走吧。」陳川朝柳如風說了一句，「外面還有人在等我們。」
當二人走出洞穴，來到蘆葦盪處時
陽光灑在整片水域上，波光粼粼，蘆葦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水鳥在遠處盤旋鳴叫。
戰船上，沈千秋則是指揮著甲士們正在清理戰場，將犧牲的同袍遺體抬上船，用白布蓋好。
韓松帶著衙役也來幫著收拾戰場。
「真好，有陽光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