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陸先生,終於等到你了
好端端的,老爺特意強調:墨時闕沒來。
不是「你認錯人了」,而是「墨時闕沒來」。
這個措辭,很微妙。
錦畫垂下眼帘。
亂想、亂想……之前在拍賣會上看到那個背影時,她就已經起過這個疑心了。後來想了想,又自己否決了。
可今天這場面……
格雷老爺子喊的Eason,格雷雅喊的時闕哥哥。兩個稱呼,明明對應的是同一個人——墨時闕。
她的「丈夫」,卻只駁斥了後者。
如果他真的是陸明謙,那格雷雅喊他「時闕哥哥」,他完全可以說「你認錯人了」。
但他偏偏說的是——「墨時闕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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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里的邏輯……
錦畫心中那顆懷疑的種子,此刻悄然破土,扎了根。
但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端倪。她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丫頭,別介意。」格雷歸明沖錦畫和藹一笑,「我這孫女被我們慣壞了,沒什麼心眼兒,嘴上不把門的。」
錦畫笑了笑,「格雷爺爺言重了,我沒放在心上。」
格雷歸明滿意地點點頭。
墨時闕看了錦畫一眼。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得體、溫和,看不出任何異樣。
嗯……應該沒注意到。
但他還是側頭,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天遲。
天遲讀懂了那個眼神,冷汗涔涔,在心裡給格雷雅判了個死刑——回頭非得跟格雷家的管事告一狀不可!
……
同一時間。
港城國際機場,D出口。
陸明謙推著行李箱走出來,頭戴棒球帽,戴著墨鏡,一身休閒裝扮,整個人氣質介於偶像明星和浪蕩公子之間。
身後跟著他的私人助理老薛。
「少爺,車在B3停車場。」
「嗯。」
陸明謙摘了墨鏡,正打算掏手機看一眼消息,餘光忽然捕捉到一道朝他快步走來的身影。
女人穿著一條白色吊帶連衣裙,畫著精緻的妝容,長發微卷,踩著細高跟。
走近了,她帶著一臉恰到好處的焦急和關切,張口就喊——
「陸先生!終於等到你了!」
陸明謙腳步一頓,挑了挑眉,將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哦,宋清染。
他認得。墨時闕給他發過照片,說這女人可能會來找麻煩。
還真來了啊。
陸明謙沒說話,把墨鏡重新戴回去,繼續往前走。
宋清染緊跟上來,小跑著追,語氣急切——
「陸先生,我是宋清染,之前我們本來有一場相親的,你還記得嗎?」
陸明謙步伐不減。
宋清染一咬牙,加快速度繞到他面前,攔住了去路。
「陸先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告訴你!」
陸明謙終於站住了。
他垂著眼,透過墨鏡看著面前這個女人。漂亮嗎?嗯,還行。但那雙眼睛裡面盤算太多了,一眼就能看穿。
「說。」
一個字,懶洋洋的,敷衍得很。
宋清染心中大喜,趕緊抓住機會,壓低了嗓子,一臉痛心疾首——
「陸先生,你被人冒充了!我姐姐錦畫,她……她找了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冒充你,還領了結婚證!」
「她是故意的,她想騙婚,想攀上你們陸家。我……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才花了這麼大力氣來找你說這件事。」
宋清染越說越激動,情緒醞釀得恰到好處,眼眶還泛了紅。
「陸先生,你一定要小心,那個男人不知道什麼底細,萬一他利用你的身份做了什麼違法的事……」
她抬眼,試探著看陸明謙的反應,心裡快速盤算——等陸明謙震驚之後,她就順理成章表達關心,暗示自己才是更好的聯姻人選……
「說完了?」
陸明謙的聲音打斷了她所有的算盤。
宋清染愣了一下,「陸先生,你……」
陸明謙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含笑的桃花眼。
可那笑,壓根不達眼底。
「宋小姐。」他把墨鏡收進衣兜里,語氣說不出的輕佻和嘲諷,「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宋清染整個人僵住了。
「我……什麼?」
「我說——」陸明謙一字一頓,放慢了速度,還貼心地加大了音量,「你,腦子,有病。」
宋清染的臉刷的一下慘白。
「陸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是真心為你好……」
「為我好?」陸明謙嗤笑,「你連我身邊的事兒都搞不清楚,就跑來跟我上演苦情大戲?我那兄弟要是知道有人跑到我面前嚼舌根,你猜猜……他會不會把你整個宋家從港城除名?」
他那兄弟。
宋清染渾身一震。
陸明謙所說的「兄弟」……不就是那個冒充他的男人嗎?
他知道??
他不僅知道,還……配合?
「宋小姐,我最後好心提醒你一句。」陸明謙收了笑,神色難得正經了兩秒,「別去惹他。你惹不起。」
說完,他繞過宋清染,徑直走了。
老薛跟上,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停車場方向。
宋清染站在原地,腳下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
她的手在抖。
那個男人不是陸明謙,陸明謙知情,並且心甘情願配合。
那他到底是誰?
什麼樣的人,能讓海城首富的獨子甘願替他打掩護,甚至連身份都借出去?
一陣穿堂風灌過來,宋清染打了個寒顫。
她忽然有一種感覺——她好像碰了一塊不該碰的鐵板,而那塊鐵板的溫度,遠比她想像的要燙。
……
港城飯店,十六樓宴會廳。
錦畫和墨時闕在主桌落了座,格雷歸明坐在主位,格雷雅在老爺子身側。
觥籌交錯間,格雷歸明忽然端著酒杯對錦畫說:「丫頭,你姓錦?」
錦畫點頭,「是的,格雷爺爺。」
老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像是在辨認什麼。
隨後他笑了笑,端起酒杯,「好名字。來,爺爺敬你一杯。」
錦畫端起面前的果汁,和老爺子碰了杯。
這一碰杯的瞬間,格雷歸明的眼底,閃過一抹極深的情緒。
那情緒一閃即逝,快到在場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而格雷雅坐在一旁,盯著錦畫脖頸上的海洋之星,筷子幾乎捏碎了。
那條項鍊,她在雜誌上看到過。八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