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映射現實
他的第一反應是有人在惡作劇。
網絡上的梗多了去了，誰知道是哪個熱心觀眾在整活。而且。
這些評論也不多，也就幾條而已，大多數還都出自於一個1D之手。沈渡下意識地忽略掉了這些評論。
在大多數彈幕的催促下，繼續往後講著唐人街的故事。
「頌帕的致命傷，秦風重新檢查了一遍。在後腦的那個傷口下方，還有一個被隱藏的創口—-位置極其刁鑽，恰好被金佛擊打的鈍器傷完全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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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創口很窄，切口整齊，是一刀致命。」
「也就是說，金佛那一擊只是幌子。致命的是這一刀。」彈幕瞬間沸騰。
「我靠!」
「這才是真正的致命傷!」「所以是有人補刀?!」沈渡沒有停頓，加快了節奉
「那麼現在問題回來了--那一刀，是誰捅的?唐仁沒有作案時間，黃蘭登沒有作案條件，小女孩思諾有不在場證明。所有的嫌疑人，全部排除。」
「秦風想到了一個細節。」
「他在頌帕的褲兜里發現了一顆薄荷糖。
「這種糖很普通，到處都有得賣。但重點是，它的包裝紙上印著一家便利店的logo---
家只在唐人街範圍內連鎖的便利店。彈幕愣了一下，然後：
「???」
「這什麼伏筆?」
「一顆糖能說明什麼?」
沈渡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你忘了故事開頭，是誰說過自己最喜歡吃這個牌子的糖?」整個直播間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一
「臥槽!!」
「出場的那個女孩!」
「她說過的!她說過的!」
「我的天這個伏筆也太深了!!講到這裡。
沈渡往椅背上一靠，看著滿屏翻滾的彈幕，嘴角上揚。
「秦風重新找到思諾，把所有線索連結在了一起。」他的語速越來越快，「通風口的鋼絲，需要極其靈巧的手法才能系上；那顆薄荷糖，證明她在監控盲區的時間裡去過案發現場；而頌帕的電腦記錄里，最後一個搜索的網頁，是一本日記—-思諾的日記。」
「日記里寫滿了一段話：頌帕跟蹤了我。他每天都在我放學回家的路上等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有一天，他一定會殺了我。
彈幕炸了鍋：
「所以她是為了自保??」
「等等不對!這個邏輯有問題!」
「秦風怎麼說?!」
「秦風是怎麼想的你快說!!」沈渡舉起一隻手，示意大家安靜。
「秦風得出的結論是--真正殺死頌由的兇手，是一個被逼上絕路的女孩。她用偽造的日記引導養父李去殺掉公飯。李就是那個補刀的人。」
「而通風口的機關，那顆薄荷糖，都是為了編造一個看似無解可擊卻又漏洞百出的密室，
讓秦風一層層剝開，直到把他引向那個人——那個在李行動時去附近的男孩。「整個過程都在思諾的計算之中。
彈幕的滾動速度達到了一個瘋狂的地步。在線人數跳到了一萬三干，還在繼續攀升。禮物的提示音像暴雨一樣砸進後台，沈渡幾乎看不清屏幕上滾動的數字。
【懸疑度+30】
【懸疑度：75/100】
【當前進度：故事已完成80%，反轉正在進行中】
沈渡沒有理會系統的提示。他盯著攝像頭，嘴角微微揚起。
「但你以為這就是真相嗎?」
「秦風最後問了我們一個問題_」「思諾的日記，是在什麼時候寫的?」整個直播間瞬間安靜了。
「警方調查思諾的日記，發現墨跡的風乾程度超過兩年。也就是說，這本日記至少在兩年前就已經寫好了。
「兩年前，頌帕的孩子還活著旨——那個失蹤的男孩丹，正是思諾的同班同學。他不是失蹤
了，而是死在了頌帕的手裡。思諾記載的那一切，都是她親眼看著丹經歷過的遭遇，只不
過她把它寫成了自己的故事。
「她用一本日記，向頌帕寫了一封復仇信，然後等了兩年的時間。」彈幕徹底瘋了。
沈渡看著那鋪天蓋地的字符狂潮，面上浮出了一抹笑意。他的聲音壓到最低。
「最後一段，只是秦風在案發現場的推演。所以，真正的兇手到底是誰?」
「明天同一時間，我們不見不散。說完。
不顧彈幕的狂轟炸，以及已經破五位數的直播間人數。沈渡果斷關掉了直播間。
只留下一個個反應過來後，在屏幕後面，破口大罵的觀眾。而就在沈渡關掉了直播間的同時。
江城市，刑偵支隊。三樓。
走廊盡頭的那間辦公室門緊閉著。菸灰缸里的菸蒂堆成了小山。
許昭陽靠在椅背上，把腿規在桌沿，盯著屏幕上那個已經黑掉的直播間畫面，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娘的!」
「這沈渡有問題!」
許昭陽今年三十一歲，這是干刑警第八個年頭。
三年前調到羅城，經手的案子大大小小不說上百也有八十樁，其中命案不下二十起。見過碎屍的、見過投毒的、見過密室謀殺的。
懸案也接手過好幾樁，死人開不了口，活著的人說的全是謊話，他早就習慣了。
刑警的壓力極大，這些年唯一能讓他放鬆的消遣，就是打開手機，聽那個叫沈渡的小主播講懸疑故事。
說起來也好笑。他一個正經刑警，每天在現實里跟屍體和嫌疑人打交道，下了班居然還要跑到網上聽別人講犯罪故事。
但沈渡那小子確實有點東西，口條好，細節抓得准，故事編得比專業編劇還像那麼回事。許昭陽有時候追他的直播追到凌晨兩點，第二天頂著倆黑眼圈來上班，被同事笑話了好幾次。
今晚他加旺整理「112專案」的卷宗，隨手點開了沈渡的直播間，正好撞上那個小子在講一個新故事。
泰國。
密室。
金佛。
通風口機關。
許昭陽起初只是隨手聽個消遺。但聽到第一波案情鋪開的時候，他夾著煙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第二個反轉出來的時候，他坐直了身體。
等到秦風拆解通風口機關、還原密室軌跡的那一刻。
許昭陽便已經把指間的煙碾滅在菸灰缸里，整個人湊到屏幕前面，死死盯著沈渡的嘴。通風口。
鋼絲。
電機牽引。
鑰匙自動滑進頌帕褲兜他的後背一陣陣發涼。
——這些細節，和他最近正做的一起112專案，簡直一模一樣!
112專案，羅城老城區密室殺人案。死者宋建國，雕刻師，四十六歲。
案發地點在老城區一處舊廠房改造的工作室，現場從內部反鎖，沒有任何破壞痕跡。
死者後腦遭鈍器擊傷，但這只是表面傷。法醫解剖後給出的真正死因是後頸處的銳器致命傷-——刀斃命，乾淨利落。
而封鎖現場、啟動電機、讓鑰匙自動歸位的機關，和沈渡口中描述的通風口設計，幾乎一字不差。
最讓許昭陽頭皮發麻的是——112專案的卷宗里，關於通風口機關的推理，並沒有出現在任何公開的警方通報中。
這個細節只有辦案組的核心成員知道。「他娘的!」
「講到高潮就斷掉，這沈渡什麼時候學壞了?!」
「而且，他今天講的這個故事，簡直跟112專案一摸一樣，這些細節，沈渡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