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榜一許警官
那隻黑手套貼在玻璃上。
掌心那個黑色的「Q」，正對著鏡頭。
四樓的夜風卷著窗簾，輕輕晃了一下。
直播間卡了半秒。
下一秒，彈幕直接炸穿。
「臥槽！窗外有人！」
「這是四樓吧？他怎麼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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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主播你別裝了，快跑啊！」
「Q？這不是唐探里的那個Q嗎？」
沈渡沒有回頭。
他盯著屏幕里那隻手，右手順勢把桌邊的工兵鏟往腿邊挪了半寸。
掌心有汗。
後背也涼。
怕？
當然怕。
可鏡頭開著，幾十萬人看著，警察也在看著。
這個時候一回頭，他這口氣就泄了。
沈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聲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兄弟們，看見沒？」
「這年頭，追更的人已經卷到爬窗戶了。」
「建議平台給這位觀眾頒個獎。」
「最佳沉浸式互動。」
彈幕停了一瞬。
然後刷得更瘋。
「神特麼沉浸式互動！」
「主播你是真不要命啊！」
「別嘴硬了哥，報警啊！」
「這直播效果我願稱之為陰間頂流！」
江城市局大禮堂里。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大屏幕上，那隻黑手套還貼在沈渡身後的玻璃外。
掌心那個「Q」，像是一枚釘子，釘得所有人後背發冷。
許昭陽拿著手機，直播外放還開著。
趙銘川抓起對講機，聲音壓得很急：「樓頂！外牆！消防通道！所有出口全部封死！」
「便衣不要暴露！」
「先把人堵住！」
技術員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很快抬頭。
「窗外附近沒有新的手機信號。」
「對方沒帶通訊設備。」
周克盯著屏幕，手裡的杯蓋停在半空。
「沒帶通訊設備。」
他聲音沉了下去。
「專業的。」
許昭陽沒廢話，直接給沈渡發了一條簡訊。
【別關播，拖住他。】
出租屋裡。
沈渡低頭看見簡訊，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夥。
這幫警察是真會使喚人。
他抬頭，對著鏡頭笑了笑。
「剛才有人問，我為什麼不報警。」
「我報了。」
「而且現在聽我直播的警察，比你們宿舍查寢還齊。」
大禮堂里，一群刑警臉色古怪。
有人沒忍住，低聲嘀咕：「這小子嘴是真欠。」
許昭陽盯著屏幕：「欠歸欠，別讓他死了。」
直播間裡。
黃金萬兩的金色彈幕飄了出來。
「主包，今晚差不多了吧？」
「講到這裡下播，明天還能活著繼續。」
沈渡看著那行字，餘光卻一直鎖著窗戶。
那隻黑手套還在玻璃上。
一動不動。
沈渡掌心全是汗，嘴上卻笑了。
慫？
慫也得講。
鏡頭還開著呢。
「金主爸爸，你這話就不對了。」
「你打賞這麼多，我怎麼能讓你聽半截？」
「不過我這個人有原則。」
「想讓我繼續講，得加錢。」
彈幕瞬間樂瘋。
「來了來了，主播開始要飯了！」
「生死關頭不忘變現，番茄資本家看了都流淚。」
「黃金萬兩快刷！我想聽後續！」
「這哪是主播，這是拿命開會員。」
這時，許昭陽的簡訊又彈了出來。
【繼續講，別停。】
沈渡掃了一眼，直接對著鏡頭開口。
「許警官，我知道你在看。」
大禮堂內。
許昭陽動作一頓。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沈渡繼續道：「想讓我配合警方，可以。」
「但是你們不能白嫖。」
「我一個合法主播，靠才藝吃飯。」
「你們要我冒著生命危險加班，總得表示一下吧？」
趙銘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他什麼意思？」
周克面無表情：「他說得很清楚。」
「要錢。」
下一秒。
沈渡抬手，指了指直播間榜單。
「許警官，我要求不高。」
「你給我刷個榜一。」
「超過現在這個黃金萬兩，我就繼續講。」
大禮堂里安靜了三秒。
隨後，不知道誰小聲來了一句。
「許隊，組織考驗你的時候到了。」
許昭陽轉頭瞪過去。
那人立刻閉嘴，坐得比小學生還端正。
直播間彈幕已經笑瘋。
「哈哈哈哈哈！」
「警察叔叔刷榜一可還行！」
「主播你是真刑啊！」
「黃金萬兩：我成計量單位了？」
黃金萬兩很快發出彈幕。
「有意思。」
「警察刷禮物？我還沒見過。」
沈渡往後一靠。
「那你今天就見到了。」
「許警官，你不會這點誠意都沒有吧？」
這話一出。
大禮堂里的空氣都僵了。
趙銘川看向許昭陽。
周克也看向許昭陽。
許昭陽額角跳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點進直播間充值頁面。
旁邊一個年輕網警小聲提醒：「許隊，這個不能報銷。」
許昭陽冷著臉：「閉嘴。」
十秒後。
直播間特效炸開。
【用戶「江城老許」送出超級火箭×10！】
彈幕瞬間刷屏。
「老許來了！」
「警察叔叔真刷了！」
「這是什麼夢幻聯動？」
「警民合作新模式：主播釣魚，刑警上票！」
沈渡看著榜單。
江城老許直接衝到第二。
但距離黃金萬兩，還差一截。
沈渡嘖了一聲。
「許警官，差點意思。」
「你行不行啊？男人不能不行哦。」
大禮堂里。
趙銘川捂住臉。
「老許，他在釣你。」
許昭陽盯著榜單，臉黑得像鍋底。
「我知道。」
「可他現在能拖住人。」
「這錢，先當魚餌。」
說完，他又點了一下充值。
【江城老許送出超級火箭×30！】
榜單刷新。
江城老許，第一。
直播間人數直接衝到三十五萬。
黃金萬兩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條金色彈幕飄過。
「喜歡刷錢？」
「我會怕你？」
「我爸開連鎖超市的，最不缺的就是現金流。」
下一秒。
禮物特效蓋滿屏幕。
【黃金萬兩送出超級火箭×50！】
榜一再次易主。
沈渡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這哪是金主啊。
這分明是提款機成精！
他咳了一聲，壓住差點翹起來的嘴角。
「感謝黃金萬兩老闆。」
「老闆大氣。」
「老闆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大禮堂里。
許昭陽聽見這句，臉更黑了。
「他還祝人家長命百歲？」
趙銘川低聲道：「從偵查角度講，確實該讓他多活會兒。」
許昭陽轉頭：「你也閉嘴。」
直播間裡。
沈渡又看向鏡頭。
「許警官，榜一又沒了。」
「你不會慫了吧？」
許昭陽沒回話。
他直接充值。
一次。
兩次。
三次。
屏幕上禮物特效連續炸開。
【江城老許送出超級火箭×100！】
整個大禮堂都安靜了。
年輕網警盯著手機，小聲算帳。
「許隊，這差不多十萬了。」
趙銘川喉結動了一下。
「老許，你一年工資進去了。」
許昭陽把手機扣在桌上。
「抓到人，讓他賠。」
沈渡看著榜單，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對著鏡頭，語氣鄭重。
「感謝江城老許老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直播間官方認證榜一大哥。」
「你說繼續，我就繼續。」
彈幕徹底瘋了。
「哈哈哈哈官方認證榜一大哥！」
「許警官：我為人民充錢！」
「這章我願稱之為警民合作新模式！」
「榜一大哥請保護主播！」
窗外那隻黑手套終於動了。
它緩緩收回。
玻璃外，只剩一片黑。
沈渡看了一眼窗戶。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行了，錢到位。」
「故事繼續。」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低。
「剛才說到，第三名死者不會死在劇院。」
「而會出現在直播間。」
「但這個直播間，不是我的。」
彈幕瞬間停頓。
大禮堂里，許昭陽抬起頭。
沈渡繼續道：「紅裙水箱案里，兇手模仿死者走上天台，製造自殺假象。」
「同樣的手法，他還會再用一次。」
「第三名死者，會被迫坐在鏡頭前。」
「兇手會用一段提前錄好的視頻，偽裝成實時直播。」
「等警方趕到地址時，只會看到一間空屋。」
「屍體早就被轉移。」
大禮堂里，周克猛地抬手。
「查！」
「全城今晚異常開播帳號，重點篩選新號、無人臉認證、固定機位！」
技術員立刻敲鍵盤。
沈渡沒有停。
「兇手為什麼敢這麼做？」
「因為他知道警方會盯著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宣景小區。」
「他要借我的直播，把警方拖在這裡。」
「然後完成真正的第三幕。」
許昭陽抓起外套。
「不是沖沈渡來的。」
趙銘川跟著起身：「那沖誰？」
就在這時。
技術員突然喊道：「找到了！」
大屏幕旁邊分出一個窗口。
一個新開的直播間裡，畫面昏暗。
椅子上綁著一個女人。
她嘴被膠帶封住，頭髮凌亂，身體不停發抖。
胸口衣服上，別著一張白卡片。
卡片上寫著四個字。
第三幕，開場。
大禮堂里的空氣一下冷了。
許昭陽臉色一變。
「定位！」
技術員手指飛快。
「IP在……」
他聲音卡了一下，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
「江城市公安局家屬院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