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福爾摩斯
刑偵支隊大廳。
許昭陽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回來，帶著冷庫特有的空曠回音。
「四張照片，全是女性正面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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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張照片背後，都有一個手繪的黑色圓點。」
三十多號人，沒一個說話的。
趙守正站在大屏幕前。趙偉把對比圖遞到他手邊。
左邊，是今晚霧燈自拍里那張健身房會員卡截圖，卡背一個黑色圓點。
右邊，三號冷庫牆上撕下來的照片背面。
同一種油性墨水。同一種筆觸。圓心偏左，邊緣帶一道毛刺。
不是相似，是同一隻手畫的。
趙偉壓低聲音：「支隊長，你知道這些圓點圖案是什麼嘛？」
趙守正沒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直播間還開著，沈渡已經沉默了快一分鐘，彈幕刷成一片白，十幾萬人在等。
就在這時。
畫面正中央跳出一行字。
不是彈幕，是沈渡手動敲的文字條。
「今天的故事到這裡。臨走分享一條私信」
「有人讓我講講她的故事，她叫阿Q。」
「各位，晚安。」
直播間黑了。
大廳里一片祥和。
趙守正放下對比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晚上十一點零三分。
他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兩聲，接通。
「局長，趙守正。」
電話那頭帶著明顯睡意：「說。」
「連續失蹤案出新情況。」趙守正語速不快，每個冷庫里都發現了一個黑色圓點，與此前『霧燈』暴露的標記完全一致。」
今晚直播末尾，一個自稱『阿Q』的匿名粉絲主動向我方線人發出挑釁。」
阿Q
這個詞一出口，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隨即問道:「你怎麼判斷？」
「我個人覺得」趙守正說，「黑色圓點不是個人行為，而是某個組織的暗號。」
「阿Q'的介入時機——」
他頓了一下。
「像是預謀了很久，就等今晚。」
電話那頭又是沉默了好久才開口說:
「我打總局。材料全部封存，一份不許外傳。」
「明白。」
電話掛斷。
趙守正轉身面向大廳。
「從現在起，今晚行動全部列為最高機密等級。」
「沒有我得批准，任何人不得向外吐半個字!」
椅子響成一片。三十多號人齊刷刷站了起來。
趙偉已經跑到電腦前備份數據。
趙守正坐回椅子上，一動不動盯著黑掉的大屏幕。
他幹了二十七年刑警。
真正讓他後脖頸發緊的案子，加起來不超過三個。
而今晚，是第四個。
........
宣景小區，五樓。
沈渡關掉直播後，在電腦前坐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動休眠，只剩一個光點在黑屏上來回飄。
門外便衣問他要不要去局裡坐坐。
他說不用，讓我歇一會。
腳步聲遠去。打火機響了一聲，便衣在樓道里點了根煙。
沈渡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全在發抖。
從假警察踹門那一腳開始到現在，他就在麥克風前繃了整整兩個小時。
對著十幾萬人講故事的時候不覺得，直播一關，好像有人把他脊椎里的鋼筋抽掉了。
他攥拳，鬆開。又攥緊。
反反覆覆幾次後，才放鬆下來。
系統光幕安安靜靜地懸在眼前。
獎勵結算界面彈出來十幾分鐘了，他一直沒有點。
不是不想點。
是怕點完之後，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
沈渡閉了一下眼。
然後伸手，按了上去。
【叮！全部任務獎勵結算完畢！】
【獎勵一：現金50,000元（已到帳綁定銀行卡）】
【獎勵二：故事素材——《福爾摩斯探案全集》已（存入素材庫）】
【獎勵三：房產——匯城青山路17號獨棟別墅，使用面積約500㎡（產權已過戶至宿主名下）】
五萬現金。
一整套全世界最經典的推理小說。
還有一棟別墅。
沈渡打開手機銀行。
餘額：63748.00元。
三天前，還僅僅只有一塊三毛七。
沈渡看著屏幕上那串數字。
忽然笑了一聲。
笑著笑著，鼻子發酸，眼眶就濕了。
不是因為錢。
錢當然好。可今晚他差點被人踹開門捅死在這間十幾平米的破屋子裡。
一個穿越過來才一個多月的窮逼，在一個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連只貓都沒有的世界裡。差一點就這麼交代了。
「操。」
他罵了一句，聲音很輕，帶著鼻音。
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然後又看了一遍餘額。
六萬三。
王德彪那一萬六，明天直接甩他臉上。
沈渡深吸一口氣，把情緒硬生生壓回去。
他重新看向系統素材庫。
第二層解鎖了，裡面只有一樣東西。
《福爾摩斯探案全集》。
沈渡翻了一下目錄。
《血字的研究》、
《四簽名》、
《巴斯克維爾的獵犬》
............
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
莫里亞蒂。
犯罪界的拿破崙。一張看不見的網。站在暗處操控一切的幕後黑手。
沈渡腦海里閃過那條私信。
「妾身的名號叫阿Q。」
妾身。
如果不是刻意這樣的話，那麼發這條消息的無疑是個女人。
一個能讓霧燈、冷鏈車司機、假警察都聽命於她的女人。
她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主動現身？
沈渡想不通。
正想著，手機震了。
不是系統。
一條簡訊。
發件人：許昭陽。
五個字。
【別怕。明天見。】
沈渡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好幾遍。
他來到這個世界一個多月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說「別怕」。
沈渡把手機放在桌上，靠著椅背，偏頭看向窗外。
路燈在霧裡化成一團團模糊的光。
樓下應該還停著那輛灰色別克。
以前看著那車心煩。
現在覺得，還挺踏實的。
系統光幕最後跳了一行字。
【新任務已生成】
【主線任務：開啟福爾摩斯系列故事直播】
【隱藏支線：探尋「Q」的真實身份】
【任務時限：？？？】
三個問號閃了幾下，化成一句提示。
【Q在等你的下一個故事。】
【而你下一個故事裡的對手，恰好也叫，莫里亞蒂。】
沈渡愣了一秒。
然後嘴角彎了一下。
他關掉光幕，把視線投向窗外的夜色。
腦子裡浮起一句福爾摩斯說過的話:
「The game is afoot。」
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