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是妾身給您的禮物,喜歡嗎?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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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講到福爾摩斯蹲在屍體旁邊的時候,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過了三十一萬。

  他的聲音從新音效卡里傳出來,沉穩,乾淨。

  「福爾摩斯只看了三分鐘。三分鐘之內,他蹲下、站起、繞屍體走了一圈半。然後他告訴兩位探長:

  「死者在死前兩小時內乘坐過馬車。他的鞋底有紅色黏土,這種土只出現在倫敦郵政總局方圓半英里之內。'」

  彈幕安安靜靜地滾著,偶爾冒出來一條「離譜」「這人腦子裡裝了什麼」。

  沈渡正準備往下推案件的第二層線索。

  彈幕突然停了。

  不是變少了,是被一批新內容蓋掉了。幾十個黑頭像帳號同時湧入,彈幕密度瞬間翻了三倍。

  「主播講的不是故事,是真實案件!」

  「江城三年前就有一起血字案!你們去搜!」

  「這人提前知道命案細節!舉報了!」

  沈渡的手擱在滑鼠上,沒動。

  他見過這種陣仗。上次冷鏈車那回,也是這個開場。

  但這一次,黑頭像們刷了不到十秒,一個帳號跳了出來。

  水晶。

  沒有打賞特效,沒有任何鋪墊,只發了一條彈幕。一個連結。

  【水晶:這是妾身給先生的禮物,喜歡嗎?】

  沈渡沒有點。

  但直播間的觀眾已經徹底失控了

  「臥槽臥槽臥槽!!!」

  「這視頻是真的嗎?!」

  「一個人躺在地上,牆上寫著RACHE!和主播講的一模一樣!」

  「報警啊!!!」

  沈渡沒有看連結。他不需要看。系統光幕已經彈了出來。

  【警告:檢測到外部信息攻擊】

  【視頻內容:模擬犯罪現場,與宿主當前直播內容高度重合】

  【輿論危險指數:極高】

  又來了。

  沈渡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樓下,方棋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在跟誰急促地通話。

  同一時間,刑偵支隊大廳。

  許昭陽盯著大屏幕,手裡的煙盒已經被捏成了橢圓形。

  技術科把那段視頻投到了副屏上。

  十五秒。

  畫面晃動,像用手機隨手拍的。一間光線昏暗的房間,地面積灰,正中央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仰面倒著,雙眼圓睜。

  面對鏡頭的那面牆上。

  暗紅色的字跡。

  RACHE。

  趙守正站在主位前面,一動不動。

  他沒有看視頻。他在看許昭陽的臉。

  許昭陽的表情不對。

  不是驚訝,是認得。

  「老許。」趙守正的聲音不大。

  許昭陽沒回頭。他盯著副屏上那面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三年前。

  他剛調到江城的第二個月,經手過一起未公開的案件。死者是個中年男人,獨居,被發現時沒有外傷,仰面倒在自己家裡。

  現場牆壁上有一道痕跡,像是用手指蘸著什麼液體划過,但只殘留了模糊的幾筆,法醫判斷是死者臨終前的無意識動作。

  那道痕跡被拍了照,存進了卷宗,再也沒有人提起過。

  直到今晚。

  「支隊長。」許昭陽終於開口,聲音啞了半分,「三年前那個案子,死者叫陳維邦。」

  趙守正沒接話。

  許昭陽把煙盒扔在桌上。「陳維邦現場牆上那道痕跡,當時判斷是死者無意識抓撓留下的。但現在回頭看.......」

  他指著副屏。

  「那不是抓撓,那是他在寫字。」

  大廳里沒人說話。

  副屏上的RACHE和三年前卷宗里那道模糊殘痕,隔著三十六個月,在同一塊屏幕上重疊了。

  直播間裡,沈渡已經被彈幕淹了。

  「主播你是不是提前知道的?!」

  「又撞案了!這次怎麼解釋?!」

  「有沒有可能他就是兇手?」

  「冷靜點好嗎,上次也有人這麼說,結果呢?」

  黑頭像帳號和正常觀眾吵成一團,直播間快成了菜市場。

  然後水晶又發了一條彈幕。

  【水晶:沈先生,福爾摩斯能看出兇手是誰,你能嗎?】

  緊跟著,後台私信彈出。

  發送者:水晶。

  【十分鐘內說不出這個地點在哪,我把完整視頻發給所有媒體。標題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懸疑主播提前預演殺人現場」。】

  沈渡盯著這行字。

  十分鐘。他手心出汗,但嘴角反而翹了一下。

  上次霧燈給他十二點的死線,他用了三個小時才破了局。這次只給十分鐘?顯然是在給他施加壓力了。

  不過......呵呵,這樣,才有樂趣.....

  沈渡湊近麥克風,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

  「剛才有人在我直播間裡放了一段視頻。」

  彈幕安靜了一拍。

  「既然有人把故事搬進了現實——」

  他停了一下。

  「那我們就用福爾摩斯的方式,看看這段視頻。」

  他沒有點開連結,而是用手機截取了幾幀關鍵畫面,投到直播畫面上。

  「第一。屍體。」

  截圖放大。西裝男人仰面躺著,雙手攤開。

  「死者如果是被毒殺或窒息,身體會有痙攣後的蜷縮。但這個人四肢完全舒展,像是被人擺好的。」

  彈幕冒出來幾條疑問。

  沈渡沒理,繼續。

  「第二。血字。」

  他放大牆面那行RACHE。

  「血液在牆面上往下流淌時,受重力影響,滴痕方向應該是豎直向下。但這幾個字母的滴痕方向是斜的,往左偏了大約十五度。」

  「只有一種情況會出現這種偏移。」

  「寫字的時候,牆面不是豎直的。」

  彈幕停了。

  「也就是說,這面牆,可能是傾斜的。比如一面正在下沉的地基牆,或者一間地下室的內牆。」

  刑偵支隊大廳,趙守正猛地轉頭看向技術科。

  趙偉已經在放大畫面了。

  「第三。」沈渡的聲音更低了。「視頻第十一秒,畫面右下角。」

  他把那一幀截出來。

  牆角的灰暗處,有一截粗壯的樹根從牆縫裡鑽進來,表皮斑駁,走向彎曲。

  沈渡偏頭看了一眼窗外。

  窗簾是拉上的,但他知道槐樹在那。

  被方棋鋸掉一根粗枝的老槐樹。

  照片裡不存在、卻在現實中長了十幾年的老槐樹。

  樹下那片顏色偏深的泥地。

  「這段視頻不是在某個廢棄屋裡拍的。」

  「拍攝地點在一棟別墅的地下室。地基有傾斜,是因為保留著老式暖氣管線..........。」

  彈幕已經沒人說話了。

  沈渡最後說了一句。

  「這棟別墅,就是我現在住的這一棟。」

  直播間三十四萬人集體沉默。

  樓下,方棋拔槍的聲音傳上來。

  沈渡聽見腳步聲湧向地下室方向。

  然後是方棋的聲音,壓得很緊。

  「水泥門外側……有新鮮刮痕。」

  停了一秒。

  「有人最近四十八小時內,從裡面打開過這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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