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緣
沈渡看著桌上那個蓋著絕密紅戳的牛皮紙袋，懸了半宿的心放了下來。
趙守正用最快的速度把這東西送來，意思很明顯，這個隨時會掉腦袋的投名狀，警方接了。
他沒多說什麼客套話，對陳磊點了點頭：「辛苦，把門反鎖。」
隨後，他撕開文件袋的封條。
袋子裡裝的是厚厚一沓泛黃的紙質檔案，外加一個存著電子掃描件的加密U盤。紙張邊緣早就毛糙了，抽出來時帶出一股老檔案室特有的陳腐味，混著樟腦球味。
這幾百頁紙，就是原身二十多年的人生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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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把椅子過來一起看。」沈渡沒抬頭，「多雙眼睛，免得漏掉什么小線索。」
「是！」陳磊答應得很快。經過晚上的內鬼戰，他明白沈渡這是真把他當自己人了。
兩人沒開主燈，書房裡只有兩台顯示器的冷白光。沈渡翻看紙質原件，陳磊把U盤插進電腦，滑鼠滾輪一頁頁往下滑。
前十幾頁的內容很枯燥，就是流水帳。
出生記錄、入園登記、歷年體檢報告、心理測試量表，再到小學初中成績單……
這些材料里的沈渡是個很普通的底層孤兒——性格孤僻，不愛社交，成績很爛，唯一的樂子就是躲在角落看幾本破懸疑小說。
心理評估表上的評語，十幾年如一日的複製粘貼：【該兒童存在輕微社交阻斷，情感淡漠，建議保育員多加干預。】
「沒看出什麼毛病啊沈老師。」陳磊翻了幾十頁，揉了揉發酸的眼角，「這就是全國孤兒院裡常見的模板檔案吧？」
沈渡沒說話。
他的手停在一張快要脆斷的舊錶格上。
那是一張福利院的《訪客及捐贈物品登記表》，落款時間是十五年前。
字跡受潮發暈，還能認出大致輪廓。
「看這個。」沈渡把那頁紙拍在陳磊面前。
陳磊湊過去看。
表格上寫著，十五年前的某個月底，有位匿名善心人士給院裡拉來了一大車兒童讀物和益智拼圖。這放在福利院很常見。
問題出在簽名上。
在來訪人簽字那一欄，沒有張三李四，只有一個很大的英文字母。
Q!
順著這一行往下，指定探訪對象的格子裡，填著兩個字。
沈渡!
「臥槽！」
陳磊倒吸了一口涼氣。
「Q？！十五年前？！」他聲音變了調，「這特麼開玩笑的吧？阿Q那個神經病，十五年前就盯上你了？！」
沈渡沒出聲，臉色很難看。
他繼續往後翻。在接下來的十幾年裡，每隔半年或一年，類似的登記表就會出現一次。
落款全是Q。
捐贈物品是一些同齡孩子看不懂的書和模型。
探訪對象只有沈渡一個人。
登記表角落裡有保育員隨手寫的備註：
【這位Q女士不願露面，每次只在走廊盡頭隔著玻璃看沈渡半小時，拒接與工作人員交流。】
她不是什麼善心人，她一直在監視沈渡的童年。用書和玩具，控制了原身十五年的人生。
「這他媽的……」陳磊覺得後怕，「這是搞慈善嗎？這分明是楚門的世界啊！她是在觀察你，甚至是在……定向篩選！」
沈渡沒說話，翻看檔案袋底部的幾張集體老照片。
照片褪色了。操場上做遊戲的、食堂里排隊的……直到最後一張。
那是一張在福利院圖書室拍的廣角照。
畫面正中是一群孩子，年幼的原身窩在角落裡，低頭看一本《福爾摩斯探案集》。
照片邊緣，隔著書架，拍到了一個模糊的側影。
距離遠，光線暗，五官根本看不清。
沈渡頓了一下。
即使看不清臉，那個體態也很顯眼——重心後仰，肩膀松垮，單手隨意搭在書架上。
這跟在別墅地下室里，阿Q靠在暗門邊按下引爆器的姿勢一樣。
「陳磊，」沈渡啞著嗓子開口，「用最高加密通道，把這照片傳給市局技術科。讓他們調超算中心，做骨相的面部輪廓擬合。」
陳磊拿出設備，拍圖加密發送過去。
傳完照片，沈渡桌上的備用手機震了。
來電顯示是趙守正。
沈渡接聽，點開免提。
「沈渡。」趙守正的嗓音很啞，「信息組剛扒出個東西，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
「直說。」
「我們連夜查了青嵐系幾家空殼公司的資金底盤，所有帳目經過十幾道海外洗錢中轉後，最終源頭都指向了一家註冊在境外的私募基金會。」
趙守正停頓了一下。
「這個基金會二十年來，只有一個固定的單向撥款帳戶。」
電話里，趙守正語速放慢：「那筆錢，全打進了江城第七福利院。」
陳磊咽了口唾沫。
警方的帳目調查和沈渡的童年檔案對上了。
Q組織，也就是阿Q，竟然是整個孤兒院背後的金主。
她從原身小的時候，就在旁邊看著。
沈渡捏緊了那張照片。
他一直以為自己靠著系統搶占了先機。現在看來，原主人從懂事起就被人控制著。
他自以為的博弈，在對方眼裡可能只是個消遣。
「沈渡？還在聽嗎？」趙守正問了一句。
「在。」沈渡回答，「趙隊，我這邊也對上號了。Q對我的資助長達十五年，我懷疑陳維邦當年發現的秘密，就是Q組織在利用福利院，從小批量培養特定目標。而我，是倖存的實驗品之一。」
趙守正沒說話。如果推論成立，這案子牽扯的範圍大得嚇人。
陳磊的手機震動起來。
「沈老師，技術科的比對結果出來了。」
屏幕上，經過AI超解析度建模和骨相還原後，那團馬賽克被重塑出了高清的輪廓線條。
五官細節還比較粗糙，但那個眉骨和下頜線特徵很明顯。
沈渡認得這張臉。
雖然看著比現在年輕十幾歲，但這個人就是阿Q。
沈渡看著屏幕。
腦海里，靜默的懸疑故事系統拉響了警報聲。
【叮！檢測到核心反派人物阿Q與宿主存在超界限深度綁定！】
【隱藏劇情模塊強制觸發……】
【新功能已解鎖：人物淵源圖譜！】
視網膜前出現一張深藍色的全息網絡圖。
雜亂的光點在圖譜上遊走，最後在中心位置亮起兩個名字：
「沈渡」
「阿Q」
一條紅色的實線將這兩個名字連在一起。
在線條的正中央，飄著兩個字。
血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