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投名狀
陳磊拿著手機站在書房門口，手心裡全是汗。
他看了看電腦屏幕上那兩個大字，又看了看沈渡的臉。遺言。這東西看得人頭皮發麻。
投名狀？有拿遺言當投名狀的嗎？這他媽是投名狀還是絕命書？
「沈老師，你…你別嚇我啊。」陳磊咽了口唾沫，「這東西要是傳過去，老許不得從病床上直接蹦起來？趙隊他們看見了，怕不是以為你要…」
「以為我要尋短見？」沈渡打斷他，「他們要是連這點判斷力都沒有，這案子也別查了，趁早回家賣紅薯去吧。」
陳磊被噎住了，半天沒說出話。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誰受得了這種刺激？
沈渡沒再跟他廢話。「讓你傳你就傳，別問那麼多。另外福利院的資料我要原始版本，掃描件和紙質件都要。告訴趙守正，這可能比南三號井更重要。」
陳磊看著沈渡，知道再勸也沒用。他咬了下牙，點了頭。
「好！我馬上去辦！」說完他轉身往樓下跑，樓梯踩得哐哐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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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門重新關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沈渡轉過椅子，重新面對電腦屏幕。他關掉那個文檔，打開系統面板翻看之前所有案件的資料。
從唐人街探案開始，到冷庫案，再到剛結束的北七號泵站營救。
每一次直播，系統給出的故事關聯度都在往上漲。
他以前覺得這是金手指牛逼，能預測案情。
現在想來，這根本不是什麼預測。
系統給他的可能根本不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電影或者電視劇。
這些素材更像是一份份被包裝過的真實卷宗。
有人，或者有某個東西在用這種方式一步步的引導他，讓他把這些被掩蓋的案子重新翻出來，講給所有人聽。
這個東西是系統本身，還是系統背後的人？
它的目的，和Q組織，和原身的死又有什麼關係？
沈渡覺得頭有點疼。
他發現自己掉進了一個大得離譜的局裡。裡面有Q組織，有警方，有他自己這個不該存在的變數，還有一個藏在深處的系統。
……
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特護病房。
許昭陽正被兩個護士加一個主治醫生按在床上換藥。
他胸口胳膊上纏著厚繃帶，臉上還有幾道劃傷，看起來夠嗆，但精神頭倒挺足，嘴裡罵個沒完。
「哎哎哎，輕點！我這胳膊還要拿槍呢！」
「說了別用這個藥水，跟辣椒水似的，疼死老子了！」
「我手機呢？誰把我手機拿走了？！」
主治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地中海，被他吵得腦仁疼。「你再嚷嚷一句，我就給你打鎮靜劑！讓你睡到明天早上！手機被你們趙隊收走了，他說你再敢碰一下工作，就親自過來給你辦出院，讓你回隊裡寫三萬字檢討！」
許昭陽一聽三萬字檢討，脖子縮了回去，老實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一個小警察跑進來，手裡拿著個加密的警用平板。
「許隊！」
許昭陽眼睛亮了：「是不是有新線索了？快給我看看！」
小警察看了一眼旁邊的主治醫生，沒動。
許昭陽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牽動傷口疼得嘶了一聲，還是梗著脖子喊：「有屁快放！磨磨唧唧的，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出院？！」
醫生拿他沒轍，嘆了口氣擺擺手：「五分鐘！就五分鐘！」
小警察這才把平板遞過去：「許隊，這是指揮中心剛傳過來的。趙隊特意交代讓你先看看。是…是沈老師發過來的。」
「沈渡？」許昭陽接過來。
他剛才在救護車上聽說沈渡停播了，心裡還盤算這小子又在搞什麼么蛾子。
他劃開屏幕，一個加密文檔彈了出來。
文檔標題就兩個字。
【遺言】
「…操！」
許昭陽罵了一句，聲音大得旁邊的護士哆嗦了一下。
他雙眼泛紅。
這小子想幹什麼？！
他媽的想死嗎？！
他點開文檔，咬著牙往下看。
越往後看，他越罵不出來了。
這不是絕命書。這是一份條理清晰的案情分析報告。
從112專案到冷庫案，再到Q組織和剛發生的別墅內鬼事件，沈渡把他掌握的所有線索推論全列在上面。
他還把講故事破案這件事，用藝術創作靈感當成藉口包了進去，算是給了個信息來源的解釋。
文檔最後，沈渡寫了一段話。
【我懷疑，我正在重複一個月前另一名受害者的死亡路徑。該受害者，就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他被Q組織滅口。他死前調查的核心，就是江城第七福利院和陳維邦案。我停播是為了換一條賽道繼續查下去。這份文檔是我交底的誠意。如果我出了意外，別急著給我收屍，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挖，把Q組織那幫雜碎連根拔起。】
砰！許昭陽一拳砸在病床護欄上，床架晃了一下。
他喘著粗氣，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心裡有點後怕，也有些說不清的感覺。
他現在才明白沈渡那句投名狀是什麼意思。
這小子是抱了必死的決心，在跟Q組織死磕。
他把命和秘密全押在了警方這邊。押在了許昭陽身上。
「媽的…」許昭陽低聲罵了一句，「這臭小子…」
他抬起頭，衝著小警察喊：「給趙守正接電話！現在！」
……
市局刑偵支隊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分屏顯示著南三號井周邊的監控和剛從檔案庫調出來的舊文件。
趙守正站在大屏幕前，臉很沉。
他桌上也放著個平板，上面顯示著沈渡發來的遺言。
他已經看了好幾遍了。
大廳里沒人說話。大家看趙守正的表情就知道這事小不了。
一個技術員出聲報告：「趙隊，青山路別墅那邊傳來消息。陳磊按沈老師的指示，去調福利院檔案了。」
趙守正應了一聲，盯著屏幕。
沈渡。這個一開始被他當成誘餌的年輕人，在所有人以為他要退縮的時候，甩過來一份要命的東西。
他把底細交代了，矛頭直指Q組織老巢。
「原身…被滅口…」趙守正自語道。
如果沈渡的推論是真的，這案子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這不是什麼連環殺人或者恐怖襲擊。
這事橫跨好幾年，牽扯到警方內部，甚至可能涉及到上面。
而沈渡正一個人走在刀尖上。
趙守正的手機響了，是許昭陽打來的。
「趙隊！」電話一通許昭陽就吼了起來，「沈渡那份東西你看了嗎？！」
「看了。」
「那小子現在一個人在別墅里，身邊那幫人還不知道有沒有鬼，太危險了！他要查福利院，就給他最高權限！他要查什麼就給他查什麼！把他要的東西在最短時間內送過去！」許昭陽聲音扯得很大。
趙守正安靜了兩秒。「我知道。」
他掛斷電話，轉過身面對著大廳里的幾十名警員。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大廳里的人聽清。
「第一，把沈渡的安全等級提上去！青山路別墅周邊增派人手。」
「第二，成立專案信息組，我當組長。這組唯一的任務就是配合沈渡的調查。他要什麼給什麼，要人給人要設備給設備！」
「第三。」趙守正停了下。「把沈渡的身份變更為專案核心調查員。從現在開始，他是我們的戰友。」
……
青山路17號書房。
沈渡不知道外面因為這份文檔忙成了什麼樣。
他坐在那等著。
他知道自己把籌碼都推出去了。
接下來就看警方，看趙守正和許昭陽接不接這個投名狀。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外面的雨小了些。
書房的門被人敲響。
陳磊推門進來，看沈渡的眼神不太一樣。
他手裡拿著個厚牛皮紙文件袋。上面蓋著鮮紅的印章。
「沈老師。」陳磊把文件袋放到桌上。「你要的東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