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六罪，麟遊、麟兒!
十幾枚紅色瞄準點，同時鎖住面具兄妹的胸口和眉心。
特警隊形已經合攏。
滑道口、管道後方、排污井兩側，全被槍線封死。
許昭陽站在最前面，雙手握槍。
他胸口的繃帶被血浸透，臉色白得嚇人，可槍口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跪下。」
許昭陽聲音嘶啞。
「手放到我能看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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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調壓井裡一片死寂。
工業燈被水霧罩住，慘白的光落在泥水上。
空氣里全是血腥味、霉味，還有爆破藥劑殘留的刺鼻氣息。
沈渡半跪在地上，衝鋒衣被扯開，肩膀和後背火辣辣地疼。
他抬頭看著那對黑金面具。
面具男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紅點。
下一秒，他笑了。
變聲器里傳出的笑聲像砂紙刮鐵。
「許警官。」
「南郊倉庫那一槍，你居然還活著。」
許昭陽瞳孔微微一縮。
槍口往上抬了半寸。
「麟遊。」
這兩個字一出，周圍幾個老刑警的臉色都變了。
沈渡眼前，系統面板猛地跳紅。
【危險目標識別。】
【十人罪第六罪。】
【代號：麟遊。】
【代號：麟兒。】
沈渡心裡一沉。
第六席。
阿Q是第七罪。
這對兄妹排位還在她前面。
十人罪這張網，終於從陰影里探出了第二隻手。
面具男，也就是麟遊，攤開雙手。
「江北三名臥底，南郊兩支押運隊，還有三年前那份被封存的爆破報告。」
他微微歪頭。
「許隊，你不會連我們兄妹都忘了吧？」
許昭陽咬緊後槽牙。
「我記得。」
「所以你們今天走不了。」
咔嚓。
特警隊員齊刷刷壓低槍口。
清脆的槍械聲在穹頂下迴蕩。
麟兒站在旁邊，手裡的黑色長鞭拖過泥水，發出細碎聲響。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令人發冷的笑意。
「許警官，你還是這麼凶。」
「可惜啊。」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腰側。
「你們敢開槍嗎？」
沈渡順著她的手看去。
那件黑色風衣邊緣，隱約露出一排紅藍交替的指示燈。
許昭陽的臉色變了。
「排爆！」
排爆組長只看了一眼，聲音就沉了下去。
「許隊，她身上有觸發器。」
麟兒聽見這句話，笑得肩膀發顫。
她慢慢拉開風衣。
風衣內側，是一件改裝過的黑色戰術背心。
十幾枚管狀爆破裝置緊貼在背心上，線路密密麻麻地繞向她掌心。
她的大拇指壓著一塊黑色觸發板。
只要鬆手，整座地下調壓井都會被卷進去。
許昭陽額角青筋跳起。
「別動！」
麟兒眨了眨眼。
「被三哥關進爆破室一個月，我早就憋瘋了。」
她看向沈渡，又看向鐵架上重傷的阿Q。
「沈千千，你輸了。」
阿Q被綁在十字鐵架上。
她身上全是傷，長發濕透，血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可她聽見這句話，還是抬起頭，冷冷笑了一聲。
「就憑你們兩個廢物？」
麟遊眼神一寒。
麟兒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
「嘴真硬。」
「那就一起聽響吧。」
許昭陽猛地吼出聲。
「臥倒！」
麟兒鬆開了手指。
轟——
刺白的強光瞬間吞掉整個地下空間。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撕碎。
下一秒，震盪波貼著地面橫掃出去。
最前排的防爆盾被壓得後滑，幾名特警撞上管道，耳麥里只剩急促的雜音。
穹頂上的老舊排污管道發出刺耳扭曲聲。
轟隆！
管道斷裂。
高壓污水混著淤泥砸下來，像一堵黑牆壓向人群。
許昭陽被氣浪掀翻，背部重重撞上水泥柱。
他胸口傷口徹底崩開，血順著防彈背心往下淌。
沈渡趴在低洼處，躲過了第一波碎片。
可衝擊波還是震得他五臟六腑發麻。
耳朵里只剩尖銳蜂鳴。
眼前全是重影。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把意識硬拽回來。
「阿Q……」
沈渡猛地抬頭。
水霧和粉塵里，綁著阿Q的十字鐵架已經從底座處斷裂。
半截鐵架被氣浪掀起，拖著鐵鏈橫飛出去。
鐵架後方，斷裂的排污管炸開一個巨大豁口。
豁口下方，是一條湍急的地下暗河。
黑水翻滾，看不到底。
阿Q連同斷裂的鐵架殘片一起墜向豁口。
她已經昏迷。
沒有掙扎。
沒有喊聲。
只在半空中晃了一下。
撲通。
水花濺起。
阿Q瞬間被暗流吞沒。
沈渡眼前跳出血紅提示。
【警告！阿Q生命體徵急速下降。】
【當前存活率：5%。】
【限時強制任務即將失敗。】
【失敗後果：蘭博基尼VisionGT將被回收。】
沈渡眼底瞬間紅了。
阿Q不能死。
她一死，原身十五年的噩夢、陳維邦案、十人罪的核心入口，全都會被這條暗河衝進外江。
至於那輛全球唯一的蘭博基尼......
系統也休想白嫖回去。
沈渡撐著泥水起身，踉蹌著朝豁口衝去。
「沈渡！」
一隻帶血的手扣住他的腳踝。
許昭陽半跪在地上，滿臉是血，指節用力到發白。
「別下去！」
他咳出一口血，聲音嘶啞得快要斷掉。
「那是主排口，連著外江。下面全是漩渦和碎石，你下去就上不來了！」
頭頂還在掉碎石。
遠處特警隊員正互相拖拽傷員。
麟遊和麟兒借著爆炸和水霧消失在管道深處，現場只剩一片狼藉。
沈渡停了半秒。
他低頭看著許昭陽。
「她是第七罪，也是我們現在唯一還能獲取消息的活著的人。」
許昭陽怔住。
沈渡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她沉下去，十人罪的核心線就斷了。」
「許隊，我得把她撈回來。」
許昭陽想罵。
可他看見沈渡的眼神，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那眼神很冷。
也很狠。
沈渡轉身，從旁邊一名特警腰間扯下救援繩。
他動作很快，把繩扣往自己腰上一掛，另一端塞進許昭陽手裡。
「拉不住就松。」
許昭陽瞳孔一震。
「你他媽——」
話還沒說完，沈渡已經衝到豁口邊緣。
下方黑水翻湧，水聲沉悶得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呼吸。
沈渡深吸一口氣。
縱身躍下。
冰冷的污水瞬間吞沒全身。
寒意像刀一樣扎進骨頭。
沈渡剛入水，就被暗流狠狠拖向下游。
腰間救援繩猛地繃緊，卻很快被水流扯得劇烈震動。
碎石、鐵片、爛木板在水裡亂撞。
沈渡肩膀撞上石壁，疼得眼前一黑。
他強迫自己穩住。
不能亂。
越亂死得越快。
污水刺得眼睛生疼，沈渡只睜了一瞬就被迫閉上。
視網膜上的系統紅點斷斷續續地閃爍。
阿Q的位置就在前面。
很近。
也很快就要消失。
沈渡憋住最後一口氣，順著水流往前摸。
手指碰到一截冰冷的東西。
鐵鏈。
他心頭一震。
抓到了！
沈渡一把攥住鐵鏈，順著鐵鏈往下摸。
下一秒，他摸到一隻冰冷的手腕。
阿Q的手腕細得嚇人，皮膚冷得幾乎沒有溫度。
她沒有任何反應。
沈渡用力一拽，把人拖進懷裡。
阿Q的頭無力地垂在他肩側，長發在水裡散開。
沈渡單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拼命往上劃。
肺里的空氣已經耗盡。
胸腔像要炸開。
腰間救援繩被暗流扯得不斷顫抖。
上方隱約有光。
沈渡咬牙，抱著阿Q往那點光亮衝去。
快了。
再往上一點。
只要衝出水面。
轟！
暗河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水流聲。
隨後一股恐怖吸力從腳下捲來，狠狠拽住沈渡和阿Q。
系統面板瞬間血紅。
【警告！警告】
【檢測到洋流!檢測到洋流!】
沈渡瞳孔驟縮。
下一秒，他和阿Q被那股吸力拖向更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