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到敵人老窩了
冰冷的江水灌進鼻腔時,沈渡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能鬆手。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懷裡的沈千千已經沒了反應,身體冷得嚇人。暗流像鐵鉤一樣拽著兩人往下沉,救援繩在腰間繃到極限,下一秒卻被水底的斷鋼筋硬生生割斷。
咔。
那一聲輕響,在水裡像死刑宣判。
沈渡瞳孔驟縮,拼命往上劃。
可暗河出口處的水壓猛地炸開,黑暗、泥沙、碎石一起捲來。
轟!
巨浪砸下。
沈渡眼前一黑。
徹底失去了意識。
……
「咳咳咳!」
沈渡猛地翻身,咳出一大口渾濁江水。
胸腔像被人用錘子砸過,疼得他眼前發黑。他趴在粗砂和碎石之間,緩了足足十幾秒,才艱難抬頭。
四周是半人高的蘆葦。
遠處水聲拍岸。
天色陰沉,江霧壓得很低。
這裡已經不在南零井地下。
他們被暗河衝到了外江下游。
沈渡撐著身體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衝鋒衣被水流和礁石撕得七零八落,左臂擦出一道長口子,血被江水泡得發白。褲腿破了半截,鞋也丟了一隻。
狼狽到極點。
但還活著。
「沈千千……」
沈渡猛地清醒,轉頭掃向四周。
三米外,沈千千倒在一片濕冷碎石里。
她的情況更差。
外衣被撕壞大半,肩背、手臂、腿側全是劃傷,濕透的長髮貼在臉上,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沈渡臉色一沉。
他立刻爬過去,伸手探向她頸側。
脈搏很弱。
還有。
沈渡鬆了半口氣,隨即扯下自己身上還算完整的衝鋒衣殘片,蓋在她身上。
血緣這條線,碰一下都是深淵。
他再缺德,也不會在這種時候犯渾。
「沈千千,醒醒。」
沈渡拍了拍她的臉。
沒反應。
他皺眉,低頭檢查傷勢。
左肩一道深口子,像是被爆炸碎片劃開的。肋下有淤青,右腿外側還在滲血。更麻煩的是,她體溫低得嚇人。
失溫。
再拖下去,她撐不了多久。
沈渡強忍著頭暈,把她往蘆葦後面拖了幾米,避開江風最猛的位置。
剛把人放下,腦海里的系統面板忽然閃了一下。
【警告……信號異常……】
【當前定位失敗。】
【系統通訊受干擾。】
沈渡心裡一沉。
連繫統都受到干擾?
這座島有問題。
他立刻摸向貼身口袋。
黑卡還在。
原身舊手機也還在,只是屏幕進了水,按了兩下沒有任何反應。
沈渡罵了一聲,剛想拆機晾乾,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力氣很輕。
卻精準得像蛇咬住了七寸。
沈渡低頭。
沈千千睜開了眼。
她臉色蒼白,唇上沒有血色,可那雙眼睛依舊冷得清醒。
「弟弟。」
她聲音很啞。
「你倒是挺會避嫌。」
沈渡面無表情地抽回手:「醒了就別裝死。」
沈千千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破布,又看了看他刻意偏開的視線。
她笑了。
很輕。
也很惡劣。
「怎麼?怕我?」
沈渡把黑卡塞回口袋,冷聲道:「怕你死得太快,線索斷了。」
沈千千眼底的笑意深了一點。
「嘴還是這麼硬。」
「省點力氣。」沈渡蹲在她面前,「這裡是哪兒?」
「你不是很會推理嗎?」
沈千千撐著碎石想坐起來,剛一動,眉頭就輕輕皺了一下。
她疼得不輕。
但她忍住了。
沈渡掃了一眼她肋下的淤青:「內傷?」
「死不了。」
「我沒問你死不死。」沈渡盯著她,「我問你還能不能走。」
沈千千抬眸看他。
那一瞬間,她眼裡的玩味淡了些。
「你真的變了。」
又來了。
沈渡心裡一緊,臉上卻沒有任何波動。
沈千千比任何人都熟悉原身。
她每一句話,都是試探。
沈渡不能錯。
一次都不能。
他淡淡道:「被你們殺過一次的人,總會變。」
沈千千安靜了兩秒。
然後笑了。
「這個答案,我喜歡。」
沈渡沒有接話,站起身觀察四周。
江邊沒有船。
蘆葦很密。
地上有碎石、爛木、塑料浮標,還有幾截被水衝來的鐵皮。
再遠一點,是一片低矮樹林。
無人島。
可既然系統定位失敗,這裡大概率不只是無人島。
沈渡彎腰撿起一根濕木棍,在沙地上畫出水流方向。
他們從地下暗河出來,順著外江被衝上岸。
如果警方沿著南零井暗河追蹤,最快也要幾個小時。
而十人罪的人……
沈渡目光一頓。
沙地上有腳印。
很淺。
半截被江水衝散,但仍能看出不是他和沈千千留下的。
有人來過。
就在不久前。
沈渡蹲下去,指尖按了按腳印邊緣。
濕沙還沒完全回彈。
半小時內。
「沈千千。」
沈渡聲音低了下去。
「這島上還有人。」
沈千千沒有意外。
她靠在蘆葦根部,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語氣很平靜:「當然有。」
沈渡回頭看她。
「什麼意思?」
沈千千抬起眼,濕透的黑髮貼在臉側,狼狽得厲害,可她那雙眼睛依舊像在看一盤棋。
「南零井從來都不是終點。」
她輕聲說。
「它只是篩子。」
沈渡皺眉:「篩誰?」
「篩還能活著到這裡的人。」
江風吹過蘆葦,發出沙沙聲。
沈渡後背泛起一層寒意。
沈千千繼續道:「陳維邦當年也到了這裡。」
沈渡眼神驟變。
「他沒死在南零井?」
沈千千笑了一下。
「他死在這座島上。」
沈渡盯著她:「原身呢?」
這一次,沈千千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著沈渡。
看了很久。
久到沈渡幾乎以為她又要開始試探。
沈千千終於開口:「他也來過。」
沈渡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原身死前三天去了市政檔案館。
拍下青山路17號照片。
查到了青嵐。
現在沈千千告訴他,原身也來過這座島。
這說明什麼?
說明原身距離真相只差一步。
所以他被清除。
沈渡壓著情緒,問:「這裡到底藏著什麼?」
沈千千抬手,指向島中央那片低矮樹林。
「帳本。」
沈渡心頭一跳。
「什麼帳本?」
「福利院。」
「青嵐。」
「陳維邦。」
「十人罪。」
「還有你。」
每一個詞,都像一顆釘子砸進沈渡腦子裡。
沈千千聲音越來越輕:「這座島,是Q組織真正的中轉點。南零井下面那些東西,只是給警方看的。」
沈渡冷笑:「你倒是捨得說。」
「我快死了。」沈千千語氣很隨意。
沈渡目光落在她臉上。
沈千千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肋下。
那裡一片冰冷。
脈搏卻快得異常。
她低聲道:「他們給我打了藥。」
沈渡臉色一沉。
「十人罪?」
「第九罪和第十罪。」沈千千笑了一聲,「兩個剛上位的小瘋子,急著拿我的命換位置。」
沈渡想起南零井裡那對黑金面具男女。
「解藥在哪兒?」
「島上。」
「具體位置。」
沈千千看向樹林深處:「帳本旁邊。」
沈渡明白了。
這女人還在布局。
她把自己當成鑰匙,也把沈渡逼進了這座島。
他可以不救她。
但如果不進島中央,就拿不到帳本,也找不到原身死亡的完整真相。
沈渡盯著她,忽然笑了。
「沈千千,你真該慶幸一件事。」
「什麼?」
「我現在還需要你活著。」
他站起身,把濕木棍削尖,握在手裡。
「能走嗎?」
沈千千撐著碎石,勉強站起來。
下一秒,她腳下一軟,直接往前栽。
沈渡伸手扶住她的肩。
沈千千靠在他身上,呼吸輕得發顫,嘴上卻還不饒人:「弟弟,扶親姐姐一下,這麼僵硬?」
沈渡面無表情:「再多說一句,我把你扔回江里。」
沈千千低低笑了起來。
笑到一半,她忽然咳出一口血。
沈渡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時間不多了。
他扶著沈千千往樹林方向走。
蘆葦刮過破碎衣料,潮濕泥地留下兩串凌亂腳印。
走出十幾米後,沈渡忽然停住。
他抬手,示意沈千千別動。
前方樹幹上,釘著一枚黑色皇后棋子。
棋子下面掛著一塊塑封牌。
上面寫著一行字。
歡迎來到十人罪的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