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新的敵人
綠燈亮起的剎那，林婉兒甚至還沒來得及將腳從剎車踏板完全移到油門上，一聲仿佛來自異次元的、沉悶而恐怖的咆哮，便在她耳邊轟然炸響。
嗡——！
她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台通體漆黑、造型詭異的「山寨車」，便化作一道沒有實體、只有輪廓的黑色殘影，瞬間從她的視野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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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消失。
不是衝出去，不是彈射，而是像遊戲裡丟包掉幀一樣，前一幀還在，後一幀就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光點，融進了遠方的車流。
「我……操？」
林婉兒呆呆地踩下油門，粉色的法拉利發出一聲還算悅耳的引擎聲，慢悠悠地滑了出去。
而她的直播間，以及沈渡那已經突破百萬觀眾的直播間，在長達三秒的死寂後，徹底被海嘯般的彈幕所吞沒。
【？？？？？？？？人呢？車呢？我網卡了？】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告訴我那是一道閃電！我的理智告訴我那不可能！沈sir開的是UFO嗎？！】
【剛剛那一下，時速破兩百了吧？不！絕對不止！這是什麼鬼車啊！】
【結束了……Vicky還沒起步，比賽就已經結束了……】
【我第一次覺得法拉利的聲音……這麼溫柔。】
林婉兒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機械地開著車，沿著既定的路線，朝著遠方那座作為終點的江城電視塔駛去。
她開得很快，儀錶盤的指針不斷攀升，但她知道，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剛才那一瞬間的視覺衝擊，已經徹底摧毀了她作為一名資深車友的所有認知和驕傲。
那不是賽車。
那是神明對凡人的降維打擊。
……
十分鐘後。
江城電視塔下，空曠的停車場。
沈渡百無聊賴地靠在蘭博基尼VisionGT冰冷的車身上，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正低頭看著手機。
他面前的屏幕上，系統面板清晰可見。
【臨時任務：網紅的挑釁（已完成）】
【任務評價：S級（以碾壓性姿態，在百萬觀眾見證下取得勝利）】
【任務獎勵：直播間人氣曝光度提升1000%，粉絲數量+1,000,000！】
後台的粉絲總數，在原有的八十多萬基礎上，而此刻，隨著任務獎勵的發放，這個數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跳動，頃刻間便突破了一百萬大關！
無數辱罵和詛咒的彈幕從屏幕下方湧入，顯然是林婉兒那邊的粉絲聞訊趕來。
「Vicky那麼可愛，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垃圾主播！靠一輛破改裝車欺負女孩子算什麼本事！」
「取關了！祝你早日翻車！」
沈渡面無表情地划過這些彈幕，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引擎聲。
那輛粉色的法拉利，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地駛入停車場，停在了距離他十幾米遠的地方。
車門打開，林婉兒失魂落魄地走了下來。
她臉上的精緻妝容已經被淚水沖得斑駁不堪，眼圈紅腫，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沈渡將煙叼在嘴裡，抬頭看向她，淡淡開口：「我還以為你車胎被扎了，在路邊補胎呢。」
這句風涼話像一根針，刺破了林婉兒強撐的最後一絲偽裝。
「哇」的一聲，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悽厲，聞者傷心。
沈渡直播間的觀眾也分成了兩派。
【唉，雖然是她自己作死，但一個女孩子，還是千萬級主播，當著幾百萬人的面被這麼羞辱，是挺慘的。】
【沈sir要不算了吧，得饒人處且饒人。】
【樓上聖母滾！是她主動挑釁的！賭注也是她自己同意的！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就是！願賭服輸，天經地義！】
沈渡依舊靠著車，冷眼看著。
他沒有絲毫上前半步，或者出言安慰的意思。
同情？憐憫？
不存在的。
從她主動挑釁的那一刻起，在他眼裡，這個人就已經被貼上了「敵人」的標籤。對於敵人，要麼不打，要打，就得一次性打死，打到她再也爬不起來。
哭了大概有五分鐘，林婉兒終於慢慢止住了哭聲。
她紅著眼睛，用一種混合著恐懼、屈辱和一絲不甘的複雜眼神看著沈渡，然後，顫抖著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她沒有求饒，也沒有再放一句狠話。
只是解鎖屏幕，點開了那個她經營了數年，承載了她所有青春和心血的帳號。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看著自己過去發布的一條條視頻。
有她第一次直播時的青澀，有她粉絲破百萬時的喜悅，有她精心策劃的每一個段子，有她和粉絲們每一次的互動……
眼淚，再一次無聲地滑落。
直播間裡，無數她的老粉也在刷著「不要啊Vicky！」「我們等你回來！」。
她死死咬著嘴唇，指尖懸在「註銷帳號」那個鮮紅的按鈕上，遲遲沒有按下。
沈渡看著這一幕，眼神依然冰冷。
他知道，這幾年的心血，對這個養尊處優的千金大小姐來說，或許是她人生中為數不多的、真正靠自己努力換來的東西。
毀掉它，一定很痛吧。
但是，關我屁事？
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他緩緩直起身，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煩了，邁開步子，朝她走了過去。
林婉兒身體一僵，以為他要來催促或羞辱。
然而，沈渡只是從她身邊走過，徑直拉開了法拉利的車門，坐了進去。
「嗯，座椅還行，視野比我的差遠了。」
他像一個看車的顧客，隨意地點評著，仿佛眼前這個即將毀掉事業的女孩，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種極致的無視，比任何惡毒的語言都更具殺傷力。
林婉兒心底最後一點猶豫和僥G幸，被這股冰冷的漠然徹底擊碎。
她猛地閉上眼，指尖重重地按了下去。
【確認註銷帳號「Vicky琳婉兒」？此操作不可逆，所有數據將被清空。】
【確認。】
屏幕上，那個擁有千萬粉絲，估值上億的帳號，連同所有的視頻、動態、粉絲列表，在一瞬間，化為烏有。
仿佛從未存在過。
林婉兒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手機從手中滑落，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
沈渡從法拉利里走出來，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回到自己的車旁。
就在他拉開車門，準備離開這片是非之地時——
嗡嗡。
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許昭陽。
沈渡微微皺眉，心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個時間點，許昭陽應該在醫院接受最好的治療和看護，怎麼會親自打電話過來？
他劃開接聽。
「餵？」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聲音，只有一陣壓抑而急促的喘息，以及各種嘈雜的指令聲作為背景音。
「沈渡……」
許昭陽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變了調，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
「出事了。」
沈渡的心猛地一沉：「你說。」
「沈千千……她不見了。」
許昭陽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沈渡的心上。
「就在半小時前，她從特護病房裡消失了。看守的四名特警被一種特殊的神經毒氣迷暈，監控被抹除，所有的安保系統……都被繞過了。」
沈渡的瞳孔驟然收縮，剛剛贏得賽車的那一絲輕鬆愜意，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殺意。
「是十人罪的人幹的？」他沉聲問道。
「不是。」許昭陽的回答，讓沈渡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現場……留下的痕跡恨乾淨、精準、高效，和十人罪的風格完全不同。」
許昭陽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我們面對的，很可能是一個全新的，比十人罪……更可怕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