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8

  指揮大廳里沒人說話。大家看著站在電子地圖前的沈渡。沈渡穿著病號服，手裡捏著整個江城警方的指揮權。

  「我反對。」

  高建軍從人群里走出來。他是江城市局特警支隊的隊長，肩上帶著上尉警銜。

  「趙局，許隊。」高建軍沖兩位領導點下頭，看向沈渡說，「我承認這位沈顧問有常人沒有的本事。帶著大家去打A級恐怖組織是拿命在拼。我手下三百名弟兄的命，不能交給一個沒受過專業訓練的平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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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里幾個刑警和特警跟著點下頭。跟著外行去送死，沒人干。

  許昭陽板起臉，剛要開口說話，沈渡抬手攔住他。

  沈渡沒看高建軍，盯著地圖上的廢棄轉運站國王十字。

  「高隊長。」沈渡說，「你們那個突襲方案從第一步開始就錯了。」

  高建軍問：「什麼意思？」

  「你們的計劃，A組從東側通風管道進，B組從西側主貨運通道強攻，C組占領制高點打狙擊支援。對吧？」

  高建軍愣住。這是警方根據地形新定的初步方案，還沒來得及細分，沈渡這外人竟然知道了。

  「這套戰術用來對付普通匪徒管用。」沈渡轉過身，「拿來對付國王，你們連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就會團滅。」

  他心裡腹誹一句，拿教科書去考研究生嫌命長了。

  「你別嚇唬人。」高建軍身後的一個年輕特警出聲喊道。

  沈渡沒搭理這特警，看著高建軍問：「長城-7號預案，啟動前置條件是什麼？」

  高建軍眼睛睜大。他張了張嘴，沒說出後面的話。

  長城預案是只有在面臨國家安全問題時，上面直接下達的保密指令。高建軍這種市局支隊長和趙守正這個級別的副局長，平時只在保密培訓里聽過代號，無權看細節。沈渡隨口就把這詞念出來了。

  「我再問你。」沈渡接著問，「國安K-9處的技術支援需要哪三個部門的頭一起簽字？申請報告的加密級別是多少？」

  高建軍出了頭汗。他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大廳里鴉雀無聲。警員們盯著沈渡看。

  沈渡走近高建軍，壓著聲音問：「現在你還說我是在拿弟兄們的命開玩笑嗎？」

  高建軍咽了口唾沫，立正身子喊了一聲：「是。」

  他轉過身面向特警隊員喊話：「全體都有。從現在起，沈顧問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誰敢質疑就回去寫檢查。」

  「是。」特警們齊聲回應。

  趙守正在一旁看著這夥人，心口跳了幾下。今晚江城的事要鬧大了。

  「時間不多。」沈渡走回地圖前，拿起手邊的雷射筆，「現在聽我安排。」

  「狙擊手取消占領制高點任務，去外圍流動警戒。任務只有一個，打掉任何從地面跑出來的目標。」

  「A組B組放棄主攻，原地待命當預備隊。」

  「高隊長，你挑手底下的十二個人當突擊隊，負責主攻。」

  這幾條命令直接改了原先的計劃。大廳里沒人再出聲反駁。

  沈渡手裡的雷射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圈裡的位置一片空白。

  「這地方。」他敲了兩下屏幕，「是你們地圖上找不到的幽靈區域。」

  「這沒東西。」一個技術科警員調出城市建設圖，「這地方以前就是地基，沒建房子。」

  「那是老圖了。」沈渡答道，「三十年前這裡偷偷造過一個地下鐵路中轉站，用來運特殊設備。活幹完後圖紙全燒了，地面入口也被封了。」

  沈渡補上一句：「國王就在這個沒人的地下弄了他的老窩。」

  「你上哪知道的？」技術科警員問。

  沈渡拿出一個U盤插在主控台上。大屏幕上跳出來一張圖紙，圖里標著地下三層的結構圖。通風管道、電力線路、排水系統、緊急逃生通道都在上面劃好了線。

  「這是…」趙守正開口出聲。

  「國王老窩。」沈渡看著大屏幕。

  一個通訊員跑過來喊道：「報告，截獲一段沒法破譯的加密信號，發出的地方在市局附近。」

  沈渡的手機跟著震了一下。他點開屏。屏幕上有三個字。

  鍾，快了。發信人是Q。

  大家看向沈渡。

  沈渡盯著這三個字看。福爾摩斯故事裡有個被撥慢了十五秒的座鐘，還有個報童壞了莫里亞蒂的局。對方這是警告。國王動手的時間和他放話的時間對不上。

  沈渡抬頭看過去。牆上的電子時鐘指在23點50分12秒。

  「媽的。」沈渡罵了一句。他抓起對講機喊話：「全員注意。行動提前，所有人出發。重複，行動提前。」

  車軲轆聲在警局大院響起來。幾輛警用裝甲車開出大門往北郊方向趕。

  車上，高建軍看了看旁邊的沈渡問：「沈顧問…咱們這是去抓人還是幹嘛？」

  沈渡靠在車廂鐵皮上，閉著眼答話。

  「去參加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