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水葬
裝甲車內，高建軍死死盯著身邊閉目養神的沈渡，那句「去參加葬禮」像根刺扎在他心裡。他想問，又拉不下臉。三百名特警弟兄的命，現在全攥在這個看起來比他兒子大不了幾歲的青年手裡。
車載通訊頻道里，各單位匯報就位的聲音此起彼伏，夾雜著電流的雜音，讓這寂靜的車廂更添幾分壓抑。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滋啦——
一聲刺耳的噪音過後，車內所有亮著的屏幕，從戰術平板到GPS導航，瞬間同時黑屏。
緊接著，整輛裝甲車猛地一震，緊急制動。
「報告！前方出現連環追尾！三條主幹道全部被堵死！」
「二號車報告！通訊系統失靈！無法聯繫指揮中心！」
「媽的！紅綠燈全亂了！」
車外，刺耳的喇叭聲和碰撞聲響成一片，整片街區徹底陷入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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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車內所有黑掉的屏幕，被強制點亮，幽幽地浮現出同一行冰冷的英文。
【King'sCross】
下面還有一行囂張的中文。
「歡迎來到我的棋盤，蟲子們。」
國王甚至懶得露面，僅用一行字，就將江城警方引以為傲的現代化警用裝備，變成了一堆廢鐵。
「操！」高建軍一拳狠狠砸在失靈的控制台上，眼珠子都紅了。
前所未有的恥辱感衝上頭頂。
他們被困住了。
計劃還沒開始，就已經胎死腹中。
然而，一片混亂中，沈渡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仿佛這一切，早在他預料之中。
腹誹一句：果然是沒經歷過斷網催更的瘋子，手段就這麼點新意。
他睜開眼，拿起一個造型老舊、巴掌大小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切換備用頻道，麼拐。」
嘶嘶聲過後，高建軍腰間的同款老式對講機里，傳來各小隊隊長驚疑不定的回應聲。
「一組收到！」
「二組收到！沈顧問，這是……」
「淘汰的軍用短波頻率。」沈渡言簡意賅，目光轉向技術員剛剛傳到他那部舊手機上的文件，「國王能黑掉你們的5G網絡，但他黑不掉埋在地下三十年的銅纜。」
屏幕上，是一份泛黃的城市管網圖紙。
高建軍和車裡幾名特警隊員全都看傻了。
他們這才明白，沈渡之前在指揮中心要那些老掉牙的基建圖紙，到底是為了什麼！
「國王過度依賴技術，就是他最大的破綻。」沈渡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手指在屏幕上划過，點在一個毫不起眼的井蓋圖標上。
「通知車隊，放棄主路，從這裡下去。」
那是一條早已廢棄的地下排污涵洞。
「是！」高建軍下意識地立正，吼聲震天。
半分鐘後，幾輛警用裝甲車如鋼鐵巨獸般，頂開路邊生鏽的井蓋，一頭扎進了城市的地下脈絡。
頭頂是國王精心編織的電子天羅地網，腳下卻是他視野之外的絕對盲區。
十分鐘後。
國王十字轉運站後方一處荒廢的貨運出口，地面被轟然頂開，裝甲車隊重新鑽回地面。
眼前，廢棄的轉運站死一般寂靜，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突擊隊！準備……」高建軍剛要下令強攻。
沈渡抬手攔住了他。
他指向不遠處一面巨大的戶外GG牌。
屏幕「啪」的一聲亮起，露出了國王的身影。他依舊坐在那個熟悉的王座上，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譏笑，正準備發表他新一輪的審判宣言。
「很驚訝嗎，蟲子們？無論你們從哪個角落鑽出來……」
沈渡看著屏幕上那張志得意滿的臉，笑了。
他拿起短波對講機，平靜地對另一頭的趙守正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遊戲，開始。」
國王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整個地面開始發出輕微的震動。
不是爆炸。
而是一種萬馬奔騰般的巨大轟鳴，從地底深處傳來！
轟隆隆！
那聲音越來越響，仿佛有一條地下狂龍正在甦醒！
GG牌上，國王臉上的譏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愕和一絲……恐慌。
他身後的控制台，警報燈瘋狂閃爍，尖銳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警報！C4區管網壓力超載！管壁破裂！」
「地下三層被淹了！水……水灌進來了！」
高建軍和所有在場的警察，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們終於明白了。
沈渡的「葬禮」，竟然是……水葬！
他利用那些老舊的城市管網圖，讓指揮中心同時打開了連接到國王十字地下的數個城市主供水閥門！
奔涌的河水，裹挾著無可匹敵的巨力，從四面八方灌入了國王引以為傲的地下堡壘！
GG牌上的畫面劇烈閃爍，最後伴隨著國王一聲夾雜著暴怒與不甘的狂吼，徹底變成了一片漆黑。
堅不可摧的地下堡壘，兵不血刃。
在沈渡的謀劃下，變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水下墳墓。
指揮中心內，趙守正看著監控畫面里那沖天而起的水柱，和主屏幕上代表國王勢力的信號源一個接一個地熄滅，端著茶杯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現場，萬籟俱寂。
沈渡隨手將對講機扔回座位上，轉身，對已經徹底石化的高建軍平靜地說：
「清場完畢。」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那個不斷有渾濁水流湧出的地下入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現在，等裡面的老鼠自己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