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沒有勝負,只有利益的交換
有些事情沒上秤只有四兩,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隨著各司衙門深入調查,更多事情被挖了出來,其中還有不少洪武建文朝的舊案。
案卷一個個被送了上來,將朱棣面前的御案擺得滿滿當當,就這還在不停的往上送。
「夠了。」
朱棣黑著臉一聲怒吼,還在抬案件的宦官們立馬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低著頭,不敢有任何動作。
朱棣拿起一本扔了出去,「好啊,好一個聖人之後,好一個聖人子孫。」
「哈哈…」朱棣一聲怒笑,將面前的卷宗全部掃到了地上。
嘩啦啦的聲響,讓到來的各部主官,眼皮都不自覺抖動了一下。
他們知道皇帝這下是真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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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他們也沒想到,孔家在山東之地,竟然做了這麼多惡。
雖然絕大部分都是旁系子弟,或者是家僕乾的。
可話又說回來,沒有主脈的放縱,這些人也沒膽子幹這些事。
但凡當初出現苗頭,主脈直接嚴厲懲戒,也不會有後來的這些。
「劉觀。」
朱棣一聲怒喝,刑部尚書劉觀連忙站了出來。
「說說吧。」指著滿地的卷宗,朱棣表看著他,冷聲道:「您是刑部尚書,你覺得這些事情該如何辦?」
低頭看著滿地卷宗的劉觀額頭已經冒出了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作為刑部尚書,大明律在他心中,但凡朱棣問別的案子,他張嘴就能說出判罰。
可眼前這些,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沒說出個一二三。
不是他不知道怎麼判,而是面對孔家這樣的家族,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判。
判有罪,那他就得罪了孔家,不要說他以後的前途,連他子孫後代都要被牽聯。
將來他的子孫後代求學,先生一聽其先祖判罰過孔家,為了不被麻煩纏身,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那些受過孔家恩惠,與孔家有關聯的人,在書寫他和他家人的事情上,也會用上最嚴厲的文筆。
他和他家族的名聲,也將徹底地臭名昭著,絕對不弱於秦檜。
「怎麼?你這個刑部尚書,不熟大明律法嗎?」見對方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話,老爺子的臉色更冷了。
「陛下。」見不給個交代朱棣是不罷休了,他伸手摘下頭上的官帽,跪在地上放到了一邊。
「臣年老眼花,無能主理刑部,特向陛下請辭告老還鄉,還望陛下恩准。」
大殿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劉觀。
原本憤怒的朱棣,臉一下子黑了,但只是片刻,他就笑了出來。
「呵呵呵,好啊,好啊。」
所有人都聽得出,朱棣這是怒到極致。
他們十分了解朱棣的性格,要是開口對你破口大罵,那就說明朱棣雖然生氣,但沒有氣多狠。
但要是發怒之後,突然笑起來,那就說明朱棣是怒到極致了。
「想辭官,好啊,朕允許你。」朱棣臉上帶著笑,眼神卻冰冷地盯著劉觀,「不過在走之前,朕覺得你應該有些事情要交代。」
「來人,把這個混帳給我押進錦衣衛詔獄,好好的問個清楚,咱們的刑部尚書是不是幹了什麼虧心的事想跑了。」
羅彪帶著幾個錦衣衛沖了進來。
劉觀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朱棣這麼無情。
在他想來,他辭官不干,朱棣肯定會逼著他干,連續幾次後,他無奈上崗,這樣也有理由對天下士子解釋。
可沒想到朱棣,竟然不給他半點機會,直接把他送進了錦衣衛詔獄。
「陛下,臣……」
劉觀剛要開口說幾句,想找個台階就下了坡,羅彪根本就不給他解釋的機會,上前一擊將其放倒,兩個錦衣衛拖著他就往外走。
「陛下,臣願意審理,臣願意審理。」
遠遠傳來劉觀的呼喊,但卻沒有得到朱棣的半點回應。
六部尚書又被拿下一個,這位還幹過禮部尚書,前面呂震也被拿下。
在場不少主官,心裡都泛起了嘀咕。
禮部這個部門有點邪門啊,兩任禮部尚書都倒了霉,直接在錦衣衛詔獄相遇了。
不少人目光下意識看向了代理禮部尚書的侍郎。
面對眾人的注視,許択表情非常平靜,絲毫沒有被嚇到。
他可是二皇孫的人,只要二皇孫一天覺得他有用,他的位置就能坐得安安穩穩。
等遠處的聲音消失,朱棣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沒有一個人敢與他對視。
經過劉觀這麼一搞,朱棣的心情已經差到了極點,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敢於直諫是一回事,找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站在一旁的朱瞻坤,見到眾人的表情,明白了眾人的心思。
眾人不是不知道該怎麼審孔家的案子,而是孔家的影響太大,就算是證據確鑿,一旦參與了案子的審理,或者提出意見,被儒家學子得知也會備受指責。
這不是正確與錯誤的問題,讀孔聖人的書,滅孔家的門,以後誰還敢跟你玩。
大殿的氣氛壓抑到極致,眼看著朱棣又要點人,包括夏原吉在內都低著頭不敢直視朱棣,朱瞻坤上前一步站了出來。
朱瞻坤這一步邁出,明顯感覺到在場眾人鬆了口氣。
朱瞻坤一陣無語,合著這幫傢伙就是等他站出來啊。
瞪了一眼,夏原吉、吳中等人,朱瞻坤向朱棣拱手。
「陛下,臣有事要奏。」
朱棣目光看向他,表情稍微放鬆了些,「講。」
朱瞻坤拱手道:「自我大明建立,多有倭寇襲擾海疆,海疆之民苦不堪言。」
「年初,朝廷斥文書前往倭國,要求其清理倭寇,然而倭國之主卻給予輕怠,視我天朝上國無物。」
「此乃大不敬,臣有意親自領兵討之,以正我天朝上國之威,震懾天下番邦之國。」
大臣們聽完朱瞻坤的稟報,神情都是一陣驚愕。
不是說孔家的事嗎,怎麼又提起倭寇了,而且一上來就要出兵討伐。
朱棣明白了朱瞻坤的意思。
征討倭國的事爺倆早就商量好了,只是還沒有找理由說出來。
蒙元的前車之鑑,還在前面擺著,幾次征討都大敗而歸,再加上朱元璋將大明設立為不征之國,沒有個充足的理由,想讓朝臣們同意征討倭國,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朱瞻坤在這個時候提起來,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想讓本太孫接手孔家的事。
可以,但你們前提得同意我打倭國,不然你們誰愛管誰管。
明白了孫子的心思,朱棣冷哼一聲,一拍桌子道:「這個足利家族,竟然敢對天朝上國的文書陽奉陰違,真是膽大包天。」
說完,他目光看向諸位大臣,「對於太孫的意思,諸位怎麼看?」
能進入這個大殿的,有幾個是傻子,他們自然看出了朱瞻坤跟他們的這個交易。
「爹,兒臣支援太孫的討伐。」
今日也被喊過來的漢王朱高煦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已經答應過了朱瞻坤,討伐倭國的時候,他會作為先鋒將領,成為全軍的先鋒。
這段時間一直在家閒著,他早就手痒痒了。
朱棣看了一眼二兒子,輕輕地嗯了一聲,看向了兵部尚書劉俊,以及戶部尚書夏原吉。
朱瞻坤目光也看向了二人。
劉俊想了想,上前拱手:「不知太孫殿下打算動用多少兵馬,又從哪裡抽調?」
「徵調神機營,三千營徵調騎兵五千,五軍營徵調虎爪營,以及李遠名下兵馬。」
「另從朝鮮徵調兩萬僕從軍,以輔助軍團作戰所用。」
「水師方面,由大浹口艦隊作為主力戰艦,李景隆為水師都督,統領即將回歸的西洋艦隊,為大軍提供糧草補給以及士兵登陸所需。」
「除水師之外,全軍共調集大明兵馬48000餘人。」
朱瞻坤簡單幾句話,把選好的兵馬報了出來。
聽到調兵的數量和編制,劉俊略微想了想,點頭拱手:「陛下,我大明近日無戰事,此些軍團可調動,只是朝鮮那邊還需溝通。」
朱棣微微點頭,向鴻臚寺卿道:「鴻臚寺下文書給朝鮮,讓他們在明年開春之前做好準備。」
鴻臚寺卿是看明白了,這是皇帝和太孫已經商量好的事情,兵部那邊也沒意見,他要是敢反對,估計劉觀那邊會非常歡迎他去陪伴。
沒做猶豫,直接拱手答應下來,並且表示回去就寫國書。
朱棣目光又看向了夏原吉。
老夏想了想道:「如果水師的補給能自給,5萬軍團的後勤補給,我大明勉強能支撐得起。」
「不過在此之前,臣有件事情,想要詢問太孫殿下。」
朱瞻坤點頭示意,夏原吉直接問道。
「臣作為戶部尚書,有些事情必須要問清楚,如果我大明攻打倭國,朝廷能得到什麼?」
不愧是戶部尚書,不管什麼理由去打倭國,只想知道朝廷能獲得什麼收益。
朱瞻坤笑道:「近百萬的力工,以及石見銀山的銀礦。」
「十年計劃諸位已經看到了,我大明有很多建設計劃,如果靠徭役,我大明百姓將苦不堪言。」
「但如果這些工作交給那些倭國俘虜,只需要付出簡單的食物,也不用擔心徭役百姓的壞名聲,便可將這些事情完成,我朝廷可以省下多少。」
「根據探查,石見銀山大量的銀礦儲存,如果將其開採出來,就算不用,也可以作為我大明的儲備,以應對未來的不時之需。」
「除此之外,還有田產等其他相應的物產,每一項都可以讓朝廷有不小的收入。」
朱瞻坤一一列舉了占領倭國的好處,當然也沒有排除前期的投資。
但總體算下來,朝廷得到的好處會更多。
夏原吉聽完後向朱棣拱手,「戶部定全力配合太孫殿下征討倭國。」
有了兵部和戶部的支援,工部更不用說了。
這段時間工部撈了不少好處,這是工部加入二皇孫陣營的第一件事,要是反對了以後誰還帶他們工部玩。
禮部更不用說,許択甚至還找到了一大堆討伐倭國的理由。
至於朱元璋不征的規定。
抱歉,在下剛剛上任禮部尚書,對這些不熟。
六個部門,四個贊同,一個尚書空缺,只剩下蹇義一個人,他想反對也反對不了,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軍隊那邊更不會反對,他們巴不得有更多的仗打呢。
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朱棣一拍桌子下令。
正式定下了征討倭國的命令。
朱瞻坤作為全軍統帥,朱高煦為副帥,李景隆為水軍都督,發兵5萬於明年開春正式征討倭國。
在大軍集結出征期間,朱瞻坤需要先趕到山東,全權處理孔家的事情,在大軍出征前交上處理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