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善解人意的老爺子
突然響起了槍聲,讓佛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尼姑們忘記了念經,手中敲木魚的錘子都停在了半空。
淡定的徐妙錦,手中也停下了動作,蹙眉看向了朱瞻坤。
然而面對她的注視,朱瞻坤依舊微閉著眼眸,鼻腔中隱隱傳來一陣鼾聲。
這傢伙竟然念經誦佛當助眠來聽了。
可能是太安靜了,朱瞻坤睜開了眼睛,問瞅向他的徐妙錦:「姨祖母,完事兒了嗎?」
「不得不說,你們敲的挺助眠的,回頭我失眠了,就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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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錦瞪了朱瞻坤一眼,目光看向了外面。
腳步聲響起,羅彪帶著一隊錦衣衛走了進來,兩名錦衣衛還架著腿被打斷的尼姑。
「見過師太,兩位殿下。」
羅彪拱手見禮。
朱瞻坤點點頭,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問道:「有事嗎?」
羅彪回道:「此地發現了建文餘孽。」指了指腿受傷的尼姑,「此人就是其中一員,剛才響槍,就是她要去報信,臣才不得不開槍。」
朱瞻坤再次點頭,「好,那你抓人吧,這裡是姨祖母的靜養之地,不得讓這些骯髒的事情打擾了。」
「是。」
兩人一問一答,完全沒搭理其他人。
朱瞻基剛開始還想問,但一聽說這裡有建文餘孽,臉上露出了驚訝,站起了身子又坐了回去。
他雖然有些叛逆,但又不是傻子,面對建文餘孽,老爺子是什麼態度,他可是十分清楚。
給這些人求情,那就是找死,再說又跟他沒關係,反正他才來兩天,又不認識這些人。
只是讓他有些擔心,姨祖母的尼姑庵出現了建文餘孽,會不會牽連到對方。
但目光看到朱瞻坤,朱瞻基心中明白了,老二今天過來可不是為了上香,是專門為了此事而來。
徐妙錦眉頭緊皺,幾次想要開口,被朱瞻坤用手按住手臂,隱晦的提醒著她。
應答完的羅彪,從懷中抽出一個名單,看著在場驚恐的師太們,平靜的念出一個個名號。
每念出一個師太的名號,都有一個尼姑臉色蒼白地癱倒在地。
錦衣衛們直接上前,將人拖了出來,沒有半點憐香惜玉,手段極為粗暴。
「羅鎮撫使,這裡是佛堂。」
見錦衣衛們這麼不客氣,徐妙錦終於忍不住了,開口提醒了一聲。
羅彪連忙抱拳賠笑,「是是是。」
說完,對著抓人的錦衣衛罵道:「動作就不能輕點。」
抓人的錦衣衛一陣無語,心想著:不是你進來的時候要求強硬一點嗎,怎麼又怪我們了。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老大吩咐了,他們也只能照辦,動作也輕了許多,沒有那般粗暴。
很快,念經的師太們一半被帶走,直接被錦衣衛帶上了銬子。
這些銬子也是天工坊打造的。
主要是鐐銬實在太大,不好攜帶,錦衣衛希望天工坊幫忙打造一款方便攜帶、重量不大、束縛效果好且能多攜帶的工具。
朱瞻坤把手銬的思路告訴了清玄道人,這種沒什麼技術難度的東西,清玄道人不到一個星期就搞定了。
有了方便的工具,不單單是錦衣衛,現在連刑部衙門也開始運用上了。
「殿下,我等先告退了。」
等所有人都抓完,羅彪抱了抱拳,讓手下帶著犯人離去。
「師太!師太救我,我們冤枉,我們冤枉。」
眼看著要被押走,被手銬束縛住的尼姑們一陣哭嚎,向徐妙錦呼喊,希望她出手救她們。
見錦衣衛們粗暴地拉著尼姑們往外走,徐妙錦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知道這些錦衣衛的手段,這幫尼姑進了錦衣衛詔獄,下場絕對是生不如死。
她心中有些不忍,起身想要開口,朱瞻坤幽幽的聲音響起。
「姨祖母,錦衣衛不會無證據抓人,入了他們的名單,肯定會有問題。」
「奶奶已經走了,爺爺也年齡大了,徐家終究要考慮考慮未來是吧。」
這一番話入耳,徐妙錦站起的身形僵硬住,她看著一臉微笑的朱瞻坤,半晌後坐了回去。
等人被拖走,哭喊聲消失,徐妙錦黑著臉道:「佛堂乃是聖地,你攪擾了菩薩的安寧,菩薩會生氣的。」
朱瞻坤笑了出來,湊到徐妙錦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徐妙錦鳳眼瞪圓,生氣道:「你跟你爺爺一樣是混蛋,你立刻給我滾蛋,從今天起,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好心來看你老人家,不說留頓飯,還趕我走,唉,這親戚走了,太憋屈了。」
朱瞻坤裝作一副心受傷的模樣,站了起來向徐妙錦拱了拱手,轉身往外走。
見這小子混不吝的模樣,徐妙錦氣得將手中的木錘扔在了地上起身離去。
還在慶幸劫後餘生的師太們,也沒敢多留,紛紛起身結束了早課。
朱瞻基讓孫氏先回房間,他追上了朱瞻坤,一臉好奇的問道:「你跟姨祖母說了什麼?她怎麼這麼生氣?」
朱瞻坤回頭看了看佛堂,問朱瞻基:「你跟那個姓孫的有沒有在這胡天胡地。」
朱瞻基臉上露出了無語,沒好氣道:「這裡是佛門清靜之地,你怎麼說這些胡話。」
朱瞻坤笑了出來,指了指佛堂後方,「但那些建文餘孽,跟一些師太們在後面胡天胡地,人在被抓住的時候,還光著身子抱在一起呢。」
朱瞻基驚愕的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朱瞻坤手指的地方,「你不會把這事告訴姨祖母了吧。」
朱瞻坤理所當然道:「我啥都沒幹,她說菩薩會生氣,我就想著把菩薩這些弟子幹的事告訴菩薩,菩薩估計就沒時間來生我的氣了。」
朱瞻坤這一副我多聰明,一句話就解決問題的樣子,讓朱瞻基是哭笑不得。
自家二弟這幾句話就讓人破防的本事,真是一點都沒變啊,姨祖母一個從小修佛的人,心態也差點被懟破防。
「你這樣氣她,不怕她向爺爺告狀,到時候爺爺再收拾你一頓。」
朱瞻坤收斂了笑容,兩兄弟走在下山的道路上,積雪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
「她想告狀就告狀唄,只要不連累其他人就行。」
朱瞻坤這隨意的回答,讓朱瞻基停下了腳步,他看了看神情淡定的朱瞻坤,明白了自家二弟的意思。
這些師太被抓,以姨祖母的性格肯定會找爺爺為她們求情。
再加上兩人性格本來就不合,要是言語再激烈點,老爺子下不來台,搞不好會牽連到徐家。
他們奶奶心中一輩子最掛念的除了他們這些人,就是徐家的人。
要是因為這事再牽連到徐家,奶奶在天之靈也難安,他們這些做晚輩的也左右不好辦。
朱瞻坤這麼一攪和,徐妙錦會把氣撒到他身上,自然也顧不上管那些尼姑們。
「難怪爺爺他們會選擇你,你考慮的比我全面。」
朱瞻坤沒有做回應,漫步繼續往前走。
他不是考慮全面,而是有著自己的想法。
他冊封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但根據多方情報,那些反對的人已經做好了準備,打算在冊封那天,再次進行強烈反對,好讓朝廷和老爺子下不了台。
朱瞻坤不想自己的好事被人打擾,也不想在史書上被人記錄,他朱瞻坤在冊封時,眾多文人士子以死反對。
冊封可是大禮儀,起居郎和史官會認真記錄。
拿劍逼著史官改史太麻煩,朱瞻坤決定在事發之前,把這些不穩定的因素給解決了。
這幫建文餘孽,就是最好的理由。
「我回去了,你要是嫌宮裡住的不舒服,我玄武湖那座府宅留給你。」
朱瞻基笑著點頭,「那正好,我也省得辦住的地方了,聽說你裝飾花了不少錢,我算是撿了便宜了。」
朱瞻坤揮了揮手,上了馬車,吩咐道:「直接去皇宮。」
馬車遠去,朱瞻基站在路口看了一會,笑了笑轉身往山上走去。
臨近年關,再加上大雪降下,農田裡也沒有事情,百姓們也開始入城採購過年的物品。
其中最暢銷的,就是日夜商會推出的蜂窩爐,不但能燒水,還能讓屋子暖和。
省一省,2~3個煤球足夠一天使用了。
雖然價格略高一些,但總比一直燒柴便宜多了,而且還能兼顧取暖,燒水,做飯,比單一的燒柴火要划算。
為了照顧百姓,日月商會也給予了足夠的優惠。
軍戶家屬有相應的折扣,實在拿不出錢的,可以跟商會簽合約,明年採購商會的種子肥料農藥,在糧食收穫時進行一起結算。
在蜂窩爐安全使用上,日月商會也做足了宣傳,安裝人員會講解使用的注意事項,一聽使用不當會中毒,百姓們使用的都非常謹慎。
現在不少村子,視窗都有一個蜂窩爐的煙筒。
根據府衙的匯報,今年蜂窩煤的推廣和日月商會給的合作,大大減少了百姓凍死凍傷的事件。
馬車穿過城池,朱瞻坤掀開車簾,看著在路上行走,雖然衣服還很破舊,但臉上露出笑容的百姓,臉上也跟著露出笑容。
坐在什麼位置,就幹什麼事情。
他是皇孫,他為自己賺錢,他當了太孫,就要承擔起相應的使命。
身為當權者,不是打下多少土地,不是贏得多少名聲,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才是最大的政績。
馬車一路來到皇宮,朱瞻坤直接去了奉天偏殿。
屋裡暖烘烘的,老爺子穿著一身單薄的常服,正坐在窗戶邊,藉助玻璃透進來的陽光,看著奏疏。
「你去你姨祖母那了?」
朱瞻坤點頭,「對,剛回來。」
「她還好吧?」
朱瞻坤再次點頭,「很好,不過今天心情有點差。」
老爺子嗯了一聲,「女人嘛,難免有那麼幾天。」
正提起水壺,倒茶的朱瞻坤嘴角扯了扯,老爺子也挺善解人意的哈。
「不是那事,是在生我的氣,我今天把庵里的一半尼姑都抓走了。」
朱棣抬起了頭,還沒來得及發火,朱瞻坤走上前,將茶杯放到他面前,「那裡是建文餘孽的一個窩點。」
原本要發火的朱棣,眼神瞬間冰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