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公報私仇怎麼了
「和他們有沒有關係?」
老爺子看著朱瞻坤,沒有了以往的和善,眼神中充滿了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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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說是誰,但朱瞻坤心中明白,老爺子問的是徐妙錦和朱瞻基。
建文這個詞,在老頭心中一直是根刺。
當年在北平所受的一切,讓老頭對建文充滿了恨意,直接恨到骨子裡那種。
「姨祖母的性格您知道,她不管這些事的,老大雖然心裡不舒服,但不會幹這種傻事。」
朱棣這才表情好看了些,半起的身子重新靠在了枕頭上,抬手拍了拍腿。
朱瞻坤走上前輕輕地敲著老爺子的腿。
「你做得很好,雖然他們沒有關連,但讓別人知道了,難免會傳出什麼。」
「你打算借這些人做什麼事情?」
朱瞻坤聞言心中不禁感嘆,不愧是玩了半輩子陰謀詭計心眼的老爺子,他還沒說出自己的想法,老頭就猜到了,他想藉助這些建文餘孽做些事情。
「這不是要到冊封了嗎,聽說那幫傢伙準備那天搞個大動靜。」
「這段時間,錦衣衛詔獄也空出不少位置,我想著閒著也是閒著,就請他們進去住幾天。」
微閉著眼眸的老爺子聞言睜開了眼,瞅著朱瞻坤好半天后才道:「你小子真是個壞種。」
朱瞻坤笑了出來,「誰讓我是您孫子呢,上樑不正下樑歪唄。」
老頭一聽不樂意了,抽回了腳,踹在了朱瞻坤屁股上,「去去去,你混小子不是什麼好鳥賴我什麼事,要怪怪你爹去。」
說完擺了擺手,「你自己看著辦吧,抓起來關一段時間行,別搞出太多人命,不然到時候你位置坐不穩。」
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朱瞻坤笑呵呵地起身,向老爺子拱手道:「謹遵陛下旨意。」
老爺子白了朱瞻坤一眼,「還有事兒沒,沒事趕緊滾蛋,我看著你頭疼。」
朱瞻坤搖頭,「沒了,那我先走了。」
說著轉身就往外走去,腳步還非常快。
正側身準備躺下的老頭,突然想到了什麼,坐起身來:「站住,好小子,差點被你糊弄過去。」
已經走到門口的朱瞻坤無奈地停了下來,轉過身來,垂頭喪氣地走向了桌子,拿起奏疏開始處理。
看著朱瞻坤那生無可戀的模樣,老爺子心裡那叫一個樂呵。
悠哉悠哉的站起身,對著笑呵呵站在一旁的老太監吩咐道:「教坊司不是排了一場戲嗎,今天沒事,讓他們過來演一演,朕看看。」
走出門,還不忘吩咐:「記得通知光祿寺,今天別忘了給咱們的太孫殿下準備午飯。」
朱瞻坤都懶得搭理這老頭。
他原本想著,老頭因為建文的事情忘了留他辦公,走出門的時候還心裡樂呵,又能輕鬆一天。
沒想到這老頭一點都沒糊塗,竟然想了起來。
「唉,晚走一步啊。」
搖了搖頭,朱瞻坤吩咐道:「把羅彪喊過來。」
很快,羅彪走了進來。
「你去找文玉,他手上有一個名單,讓那些建文餘孽和那些尼姑說出這些名字,把這些人帶入詔獄,吃幾天牢飯。」
朱瞻坤沒有半點遮掩,直接說出了計劃。
羅彪小聲地問道:「做到哪一步?」
他的意思是,用不用上刑或者嚴刑逼供,直接屈打成招。
這種事,他們錦衣衛最擅長了。
不管再硬的漢子,從錦衣衛詔獄走一遭也得開口。
朱瞻坤想了想,寫出了幾個名字,直接交給了羅彪,「這幾個處理掉,其他的關起來就行了。」
羅彪看完名單,轉身丟進了燒水的火爐中,抱拳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時間還未到中午,大批的錦衣衛衝出了衙門,頂著再次飄下的小雪,來到了一座座衙門。
正享受著日月商會提供的蜂窩爐取暖的官員們,看著走進來的錦衣衛,眾人瞬間噤若寒蟬。
錦衣衛也沒廢話,走到一位位官員面前,掏出了駕帖示意了一下,直接上了手銬將人帶走。
其中人員最多的,就是都察院和六科人員。
一直到錦衣衛帶人離去,各衙門才恢復了喧雜。
都紛紛猜測,錦衣衛為什麼突然出動,而且一下子抓了這麼多官員。
他們都在皇宮衙門辦公,皇帝出動錦衣衛抓這麼多人,肯定有事先的徵兆。
可不少人想了半天,愣是沒看出這兩天皇帝哪裡有什麼不對。
直到下午,幾個尚書從奉天殿裡走出來,才帶出了一個訊息。
建文餘孽。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瞬間將討論和疑惑給壓下去,沒有一個人再敢吭聲。
如果別的事情,這些大臣們肯定會要求皇帝給個解釋。
但建文餘孽這四個字,在當前就是跟造反畫等號的罪名。
一旦被牽連上,就算不死也得判個流放。
雖然討論被壓了下去,但還是有很多人對此保持質疑。
被抓走的有不少是他們的好友,這些人是不是建文餘孽,他們多少都知道一些。
皇帝他們不敢去問,一群人找到了東宮的朱胖胖。
面對這麼多人的請求,朱胖胖一臉的無奈,起身去了奉天殿。
他到的時候,朱瞻坤正跟一大堆奏疏做鬥爭。
硃砂筆一邊批閱著,嘴裡還一邊罵罵咧咧的,很明顯心情不怎麼好。
「忙著呢?」
朱胖胖坐在了對面,笑著打了聲招呼。
朱瞻坤疑惑地抬頭,看著對面肥臉上堆著笑的朱胖胖,一頭霧水。
自家胖爹什麼時候打招呼這麼客氣了。
「有事?」
朱瞻坤試探的問了一句。
朱胖胖點頭,「你娘讓我問問,你什麼時候回去,試一下準備的吉服。」
朱瞻坤更疑惑了。
這種小事兒還用他胖爹來問,派個宦官宮女不就通知了。
朱胖胖被盯得不自然,乾咳一聲問道:「今天上午的事,你爺爺是怎麼想的?」
朱瞻坤笑了一聲,他就說嘛,胖爹肯定有事。
原來是那幫人不敢問老爺子,也不敢問他,就把胖爹打發過來探訊息了。
「抓到了靖難餘孽,他們供出了一些人名,錦衣衛正常辦案。」
朱胖胖蹙起了眉頭,揮了揮手,讓侍奉的宦官宮女離去,「說實話,是不是你搞的鬼,這些人可都是對你有意見的人,外面有人說,你這是公報私仇。」
朱瞻坤看著朱胖胖反問:「那您信嗎?」
朱胖胖回道:「我就是不信才過來問你的。」
朱瞻坤笑了出來,將手中的硃砂筆丟到筆池中,認真地對朱胖胖道:「其實你應該信,我就是公報私仇,他們想在我冊封的時候搞事情,所以我就提前讓他們進牢房待幾天,等事情忙完了,看他們表現再放出來。」
朱胖胖瞪大了眼睛。
以前他覺得他爹就夠無恥了,沒想到他兒子更無恥。
「你你個混小子,你這不是胡鬧嗎。」
朱胖胖氣得直拍桌子。
「淡定,淡定,這才哪到哪。」朱瞻坤起身將胖爹按回椅子上。
「淡定個屁。」朱胖胖生氣道:「我平日裡是怎麼教導你的,對待朝廷之事要以公為主,權力是公器,不能私用,你倒好,直接用來公報私仇,我說的話你是一句沒記心裡。」
「人是在姨祖母的尼姑庵抓的,證據確鑿,當場拿下,老大也在尼姑庵內。」
面對朱胖胖的生氣,朱瞻坤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
這話一出,嘴裡還在數落的朱胖胖一下子卡住了殼。
「在哪抓的?」
「靜雲庵,姨祖母所在的那個尼姑庵。」
朱胖胖癱坐在椅子上,伸手扶著額頭:「我頭疼,幫我按按。」
朱瞻坤伸手幫老爹按著太陽穴,說著大致的情況。
「昨天我收到的訊息,沒有聲張,讓羅彪直接帶人拿下。」
「你爺爺知道這事嗎?」
「知道,我和他講了,不然你以為爺爺會同意我這麼做。」
朱胖胖擰著眉頭沉默了一會,「你姨祖母和你大哥他們沒有關聯吧?」
「沒有,但訊息要是傳出去了,絕對會有人非議,所以我選擇把事情攪渾,讓他們沒有時間注意這些。」
朱胖胖沉吟了一會道:「他們那邊你不用管了,我去跟他們說。」
扶著椅子站起身,對著攙扶著他的朱瞻坤道:「把水攪渾就行了,但別折騰他們,回頭把事忙完了,儘快把他們放出來。」
是人都有私心,關係著徐家和東宮,再加上事情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嚴重,朱胖胖選擇了幫自己家。
走出門,還交代著朱瞻坤,「這一次就算了,再有這想法,你先跟我這個爹說說行不行,這樣再搞幾次,我都能被你活活嚇死。」
「好好好,下次跟你商量。」
「衣服早點回去試試,你爺爺說了三天後正式定下人選,你自己排好時間,別到時候來晚了,讓你爺爺生氣。」
送走了朱胖胖,朱瞻坤站在奉天殿台階上,看著各衙門辦公所在的方向,輕笑一聲轉身繼續忙碌了。
他從沒有隱藏自己想法的意思,他就是明擺著告訴這些人,誰敢擋他的路,他就讓誰不好過。
以後他要辦的事情還很多,沒時間天天跟這幫傢伙打嘴仗。
這幫人可不是什麼好鳥,一次兩次默默承受,這幫人就以為他會好欺負。以後也不會適可而止,只會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