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再次挖老爺子的牆角
隨著時間進入3月末,草原也終於散發了一絲綠意。
今晚沒有月亮,天空卻被星辰布滿,一塊黑布上掛滿亮晶晶的星星點點,看在眼中內心也忍不住一陣放空。
朱瞻坤漫步在剛發芽的草地上,享受著這難得的寂靜。
營地里一片安靜,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就連跟著巡邏士兵巡邏的獵犬,也都一臉嚴肅的閉上了嘴。
「殿下,李顯忠回來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丘福快步走了過來,低聲說了一句。
朱瞻坤腳步沒停,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問道:「怎麼樣?」
「損失慘重,只有不到百人逃回來,他也身受重傷,左臂沒了。」
朱瞻坤腳步終於停了下來,「女真部的日子以後恐怕難過了。」嘴上這麼說著,但丘福明顯看到,自家殿下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丘福心裡更好奇了。
這個女真部到底怎麼惹到殿下了,竟然值得殿下親自下場坑對方。
據他所知,女真部為了立功,幾乎抽調了族中大半的壯丁。
這一次幾乎全軍覆沒,女真部幾乎家家戶戶都要掛白幡了。
「走吧,我們去看看。」
兩人往傷兵營走去,還未到地方,就聽見了陣陣痛苦的哀嚎。
走入其中,軍醫們正在搶救女真部的傷員。
放眼望去,百來人沒有幾個健全的,大部分缺胳膊斷腿。
「殿下,我們被騙了,情報是假的。」
率先被包紮的李顯忠,愣愣坐在角落。
聽到進來的腳步聲,他目光挪過去,見是朱瞻坤,激動地站了起來,講述著被情報欺騙的猜測。
朱瞻坤聞言臉上露出了忿怒,「你放心,這事我一定給女真部一個交代,不會讓你們的人白白就這麼死了。」
說著還拍了拍李顯忠的肩膀,「好好養傷,朝廷不會忘記你們的功勞,不會忘記你們的付出,你們就在後面看著,看著我們為你們報仇。」
李顯忠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他就知道,殿下沒有坑他。
再回來的時候,他心裡也想著是不是皇太孫故意坑他們。
可想了半天,沒有找到坑他們的理由,但心中難免有些多想。
如今看到朱瞻坤氣憤的模樣,以及給他的承諾,他心中那絲疑慮徹底消失。
安撫完李顯忠,朱瞻坤並沒有離開,嚴厲的吩咐軍醫一定要全力搶救。
並且一一安撫女真部的受傷人員,臉上露出關心的模樣,這讓女真部計程車兵一陣感動。
然而跟在身後的丘福,看的卻是心中發寒。
把對方坑了,還讓對方感激涕零,這傢伙是披著人皮的惡魔吧。
在傷兵營里待了一會,朱瞻坤才裝作不舍的樣子,一步三回頭走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李顯忠等女真士兵,感動的都要哭了。
然而他們卻沒看到,朱瞻坤前腳剛走出傷兵營,臉上不舍的表情就立馬一收,變得非常平靜。
但從輕快的步伐可以看出,絕對沒有半點傷心難過,反而心情還挺不錯。
回到中軍大帳,收到訊息的各部將領已經在等著了。
朱瞻坤坐在首位,對眾人道:「經過李顯忠的匯報,我們可以徹底肯定,瓦剌部的兵馬全部駐紮在忽蘭忽失溫,具體兵力約在八萬人左右。」
「馬哈木這老小子,看來是想跟咱們打一場正面戰了。」
眾人聞言笑了出來。
這簡直正中他們下懷。
馬哈木想速戰速決,大明更希望速戰速決。
畢竟幾十萬大軍深入草原,每一天消耗的糧草都是天文數字。
後勤線拉的太長,糧草運輸都是一件頭疼的事。
現在還好些,等到了陰雨季節,後勤運輸的困難,更是能讓人抓狂。
等眾人安靜下來,朱瞻坤繼續道:「雖然我們都希望正面一場定勝負,但達不到我們出征的標準。」
「擊敗馬哈木的主力軍團,確實能重創草原,但只要他們的本族部落一直存在,依舊會有恢復的機會。」
朱瞻坤起身指了指身後的地圖,忽蘭忽失溫後方一片區域畫了個圈。
「根據探報,馬哈木將本族大營,駐紮在了這片區域,好隨時為前方軍隊提供補給。」
「人數未知,但可以肯定,絕對不少。」
張輔看著地圖,若有所思地站了出來,「殿下,您的意思是派出一支偏騎,從側翼繞過去,等前方打起來,再一起進攻,拿下他的後勤基地。」
朱瞻坤微微頷首,「沒錯,我打算派出一支精騎,進行繞後突襲。」
說完,看向眾人,「你們誰願意去?」
聽聞此言,李遠、單丘等幾個將領直接上前一步,「末將願往。」
張輔柳升等人倒是沒站出來。
不是他們不願意,而是他們的職責不同。
張輔統領後勤,關係著整個軍團的命脈,可不能輕易調動。
柳升掌管的神機營,火炮等重武器,不適合奔襲,還要負責正面戰場進攻,更不可能接這任務。
看著站出來的幾人,朱瞻坤略微沉吟,開口道:「李遠為主將,江淮為副將,我給你們4000精騎,連夜準備,明日出發。」
聽到人員安排,李遠和江淮對望一眼,兩人臉上露出了笑容,齊齊抱拳領命。
兩人淵源可深了。
以前江淮還是百戶的時候,進入軍隊就是跟著李遠,後來江淮立功獨成一營,讓李遠可是鬱悶了許久。
如今再次合作,李遠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
他可是清楚江淮的能力,除了指揮能力外,衝鋒破陣也是一把好手。
安排完了兩人,眾人又商量了一些其他事情,眾將領才回去休息。
朱瞻坤留下了李遠和江淮。
李遠以為朱瞻坤還有什麼交代。
等眾人散去,朱瞻坤讓兩人坐下,他看著李遠道:「安平侯,咱們相識也有多年了吧。」
正等著吩咐的李遠愣了一下,但還是點頭,「已經將近5年了。」
以前他在邊境駐守,後來打北方,他調回了金陵做準備,從那時才算與朱瞻坤熟悉。
以前他一個邊關將領,朱瞻坤一個小皇孫,兩者別說認識了連面都沒見過。
「將近5年了,5年的時間,改變了太多太多了。」朱瞻坤感慨了一句。
李遠以為是大明的變化,贊同地點了點頭。
然而他哪知道,朱瞻坤說的改變,是他李遠的命運。
要不是朱瞻坤改變了丘福擔任主帥出征作戰的事情,眼前這位墳頭草都剪好幾回了。
「有沒有興趣跟著我?」
「跟著您?」
這突然的詢問,讓李遠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反應,他不是一直跟著嗎,但瞬間他就回過神來。
眼前這位殿下,是想徹底將他拉到陣營中。
以前他雖然支援朱瞻坤,但也只是在不違背皇帝命令下的支援。
真要是走到某一步,他可能會保持中立。
但要選擇跟著朱瞻坤,那就代表著以後無論朱瞻坤做出如何選擇,他都要無條件地支援。
可同樣李遠也明白,一旦選擇正確,將來他李家會飛黃騰達,他活著混成國公,也不是不可能。
但同樣也伴隨著風險。
一旦現在選擇下注,將來這位皇太孫沒有踏上那個位置,新上任的君主將會對他進行清算。
朱瞻坤現在坐上皇太孫的位置,沒有一個人覺得能高枕無憂,大局已定。
這年頭,皇帝幹了幾年都有被叔叔一腳踹下去的,更別提一個皇太孫了。
太子繼位,上一任好像還是將近百年前,現在太子朱胖胖,能力都那麼強了,位置還是搖搖欲墜。
所以不到最後的一刻,很多大臣都不會貿然地下注,因為意外實在太多了。
畢竟連朱標那種穩如老狗的位置,都讓人無語地出現了意外,以後的事情誰也料不到。
朱瞻坤也沒有催促,他今天突然開口,並非是無的放矢。
這場戰爭之後,他需要一個將領,率部留守在草原,做最後的清理。
草原部族四處遷徙,剿滅了大的,還有無數小的在流浪,總得留個人在這裡看著。
江淮是不錯的人選,但朱瞻坤另有安排。
其他人他看了一圈,唯一合適的就是這位安平侯李遠。
李遠為人穩重,又是軍中老將,在戰力上也是讓人驚嘆。
曾經可是有過輕騎800破數萬騎的傲人戰績,在永樂年間的將領中,也是難得的人才。
可惜,歷史上被丘福那貨給坑死了。
許久後,李遠沒有說話,向朱瞻坤單膝拜下。
「李遠拜見殿下。」
李遠他想明白了。
今年他快50歲了,他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這位殿下坐上那個位置。
當今陛下和太子的狀態,活個一二十年沒問題。
20年後他都70多了,以他多年征戰,身上受的暗傷,估計活到60都夠嗆。
真要到那時候再選擇,朱瞻坤恐怕就看不上他了。
他家小子也沒什麼出息,如果他不在有用的時候做出選擇,提前為家族下了投資,等他老了打不動了,再去想這些事情,是不是太搞笑了。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現在機會擺在眼前,為了子孫後代,為了李家,他必須提前做出選擇。
至於將來會不會輸,這一點他也考慮過。
在所有皇子皇孫中,除了大皇孫朱瞻基對眼前這位有點威脅,其他的都是小蝦米。
如今大皇孫朱瞻基已經放棄了儲君之位,每天畫畫鬥蛐蛐,已經沒有了爭奪之心。
沒有人有能力與朱瞻坤競爭,除非真的是倒霉催的,這位皇太孫殿下,跟朱標一樣倒霉透頂。
真要是那樣,他李遠也認了。
見到老將拜倒在面前,朱瞻坤笑著起身,抬手一道藍色光芒拂過,點在了李遠的眉心。
他手中又有了一個大將,而且是戰爭經驗豐富的老將。
同時收攏了李遠,也正是代表著他敲開了永樂武將勛貴集團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