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突破中營,瓦剌也先
「主母,我們該怎麼辦?」
瓦剌牧民中心營帳,一個小孩手拿著彎刀,一邊緊張地看著帳篷外,一邊詢問身後的婦人。
外面的陣陣殺喊,沒有讓老婦人驚慌失措,她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手中握著一把短刀。
從小生活在草原,又是一位公主,她深知一旦戰敗,女人將會受到什麼樣的羞辱。
她是太師的妻子,草原上的公主,在任何時刻,她都要保持淡定。
「來人。」
薩穆爾公主喊了一聲,一個瓦剌將領上前,單膝跪地,「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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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穆爾平靜地看著他,「你手下還能調動多少人?」
將領沒有猶豫,「還有300人可調動。」
「三百。」薩穆爾一聲低喃,隨即吩咐將領道:「帶著也先去找他的祖父和他的父親,你們就算全部戰死,也要護他安全。」
「是。」
將領沒有猶豫,作為馬哈木最忠誠的手下,他們願意為馬哈木的一切付出。
更何況保護的還是馬哈木的孫子也先,這更是他們至高的榮耀。
「祖母,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戰鬥,我已經是男子漢了,我也可以殺敵。」
一聽祖母要將他送走,也先堅決地反對,揮舞著彎刀,表明了誓死作戰的勇氣。
薩穆爾公主臉上露出了笑容,她伸手撫摸了一下馬哈木的臉龐。
「孩子,你是草原上的雄鷹,未來草原上的雄主,你不應該就這樣殞落。」
「你是你祖父、你父親的希望,整個瓦剌一族的希望,所有人都可以為你死,但唯獨你不能死。」
說著,站起身來,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也先,「去吧孩子,告訴你的祖父,不要為我們而傷心流淚,更不要為我們的死而蒙蔽了心智。」
「他的一舉一動代表著整個草原的意志,憤怒只會讓他失去理智。」
「祖母。」也先用力地搖頭,拉著薩穆爾的手,「要走,我們一起走。」
薩穆爾笑著抽回了手,伸手撫摸了一下也先的頭,「孩子,這裡是你祖父的後方,你祖父把他們交給了我,他們也相信你的祖父,相信我。」
「我們不能將他們拋棄,一旦我離開,你祖父一生的威名也將在草原上消失。」
她推了推也先,「去吧,孩子,將這裡遇襲的訊息告訴你的祖父,記住,只能告訴你祖父一人,哪怕你的父親也不能告訴。」
也先緊抿著唇,死活都不願意走,直到薩穆爾沖著將領使了個眼色,將領才上前,抱著也先往外走。
也先沒有掙扎,只是直直地看著薩穆爾。
薩穆爾也看著他,臉上帶著以往的慈祥微笑。
也先眼中流出了淚水,他憤怒地捏緊了拳頭,在心中向長生天發誓。
只要有機會,他一定要向大明覆仇,將大明所有的人都消滅,為他的祖母報仇。
等也先被帶走,薩穆爾脫下了身上的貂裘,露出了裡面的皮甲。
她取來一個鐵盔戴在頭上,拔出了丈夫留給她的彎刀。
「噌!」
彎刀出鞘寒光凜凜,薩穆爾伸手撫摸著,嘴裡喃喃念著。
「我摯愛的丈夫,我將為你而戰,我將守護你最後的尊嚴。」
說完,大步走出帳篷。
門外,已經有幾百人在等待著她。
這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是部落嫡系種族的家人。
薩穆爾翻身上了馬,她手持彎刀,看著眼前的老老少少。
「卑鄙的明人繞過了前線陣地,想要拿捏我們男人的致命弱點,而他們認為的致命弱點就是我們。」
「男人們在前面拼殺,男人們為了我們而戰鬥,我們不能做他們的累贅,我們不能給他們帶來危險。」
手中彎刀高高舉起,在火光的照耀下寒光凜凜,「長生天會庇佑我們,用我們的生命,為男人們爭取最後的時間。」
「殺。」
伴隨著她的一聲怒喝,這支臨時拼湊起的戰鬥力量,舉起了彎刀、長矛,甚至除草的鐮刀。
薩穆爾一馬當先,直奔戰鬥最激烈的地方。
隨著她的出現,越來越多慌張的牧民,彷佛看到了希望,有的老人、有的婦人翻身上馬,拿起武器,跟著她往前衝鋒。
隊伍越來越多,轉眼擴充到了千人。
上千馬蹄踐踏的聲響,遠遠地傳到了江淮耳中。
一刀砍翻最後一個抵抗的瓦剌兵,江淮抬手一揮,還活著的明軍士兵向他身邊聚集。
殺得渾身是血的江淮,轉過身來,看著身邊的手下,咧嘴笑了出來。
鮮血順著他張開的嘴,往他的嘴中流去。
隨著他笑出來,活著的明軍士兵也在哈哈大笑。
以800騎,衝起這麼大的營地,從一側殺到了中心,這種戰績,這種榮耀,古今又有多少軍隊能拿下。
他們這800人,從發動進攻的那一刻,就在大明歷史上留下了輝煌的記錄。
後世會有人記得,若干年前的一個夜晚,800勇士手持兵器,無懼地衝擊敵人十幾萬,甚至可能幾十萬的營地。
他們一路衝殺,將敵人殺得片甲不留,將敵人殺得鬼哭狼嚎。
或許,接下來他們會死,但他們已經不在乎了。
江淮舉起不知道從哪裡奪來的彎刀,目光平靜地看向了馬蹄隆隆傳來的方向。
「殺。」
沒有激昂慷慨的演講,沒有催人淚下的史詩,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字。
「殺啊。」
跟在他身後的明軍士兵,口中發出一聲怒吼,連續拼殺奔跑的戰馬雖然已經疲憊到極致。
但感受到主人的戰鬥意志,它們將體內最後的力量挖掘出來,口中發出振奮的鳴叫,邁開四蹄,馱著主人繼續衝鋒。
「轟隆隆,轟隆隆。」
馬蹄一左一右隆隆響起,以極快的速度逼向對方。
很快,雙方在一片火光中相遇。
沒有人停下,沒有人猶豫,沒有人在乎對方是誰,所有人心中只有一個『殺』字。
殺,消滅對面所有人。
為了大明,為了瓦剌,為了子孫後代,殺!
「殺。」
雙方爆發出齊齊怒吼,江淮和薩穆爾舉起彎刀,一馬當先,直衝對方。
「噗!」
雙方戰馬交錯而過,一道血光升起,薩穆爾的頭顱凌空飛起,鮮血狂噴而出。
然而已經沒有人注意到她。
雙方兇狠地戰在一起,戰刀碰撞,長槍折斷,戰馬嘶鳴。
此時,沒有人管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所有人心中的目標只有一個,對面全是敵人。
鮮血寒光,慘叫連連,不斷的有人跌倒下馬。
有瓦剌人,也有明軍。
掉下馬的人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被無數馬蹄踐踏而過,沒有了聲息。
「死!」
一刀砍翻一個蒼老的敵人,江淮眼前再也沒有了人。
呼哧呼哧喘氣的戰馬,慢慢停下了腳步,江淮回過身來,放眼望去遍地的屍體,和無主戰馬的嘶鳴。
在他身後,還有30多名渾身浴血的明軍,其中有幾人身體有些踉蹌,明顯受了不輕的傷。
跟著薩穆爾衝鋒的牧民,此刻已經沒有人站起來了,全部倒在了交戰的地上。
「繼續前進。」
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江淮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平靜地下達了命令。
馬蹄再次奔騰,很快來到了中心最華麗的營帳。
進入其中,沒有找到任何人,連個護衛都沒有。
「審問。」
江淮喊了一聲,幾個士兵開始去抓人,很快幾個俘虜被帶了過來。
「說,薩穆爾和也先在哪?」
江淮將刀架在了第一個人脖子上。
「呸!」
那俘虜張口就吐出了一口口水。
「噗!」
一道寒光閃過,俘虜脖腔流血地倒在了地上。
江淮拿刀指向了下一個人,剛要動手,旁邊破柵欄里跑出了一個狼狽的人。
「將軍!也先被人帶著往南走了,薩穆爾那個死妖婆,剛才帶人向你那邊衝鋒,你剛才沒遇到嗎?」
江淮眉頭一皺,回想起了第一個被他一刀斬殺的婦人。
他當時也沒多想,以為是某個部落的族長夫人,不甘心坐地等死發動了反擊。
如今再回想起來,對方衣著和手中的彎刀,好像還帶著寶石,不像是普通牧民應該擁有的。
「你是什麼人?」
江淮揮了揮手,讓攔住對方的手下讓開,讓對方過來。
那人上前單膝跪地,抱拳道:「月影衛,丙字營,草原偵察,代號土撥鼠,拜見將軍。」
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個腰牌,恭敬地遞給江淮。
江淮接過看了一眼,檢視了特殊標誌,確定了對方身份。
「為什麼不提前匯報?」
土撥鼠臉上露出了苦色,「馬哈木出發前,在營地里進行了一番調查,我們的身份暴露了,總共三個兄弟,兩個被殺,只有我被留下來。」
「他們想從我口中問出點什麼,但我一直死咬著牙沒鬆口。」
「剛才將軍發動進攻,他們都出去戰鬥了,標下才有機會掙脫束縛過來見將軍。」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柵欄,「標下剛才就被關在那裡,親眼看著脫歡的兒子也先,被護衛統領塔克帶走,直奔南邊去了。」
「辛苦了。」得知了原因,江淮點了點頭,招呼兩個手下,「你們兩個跟著他去找薩穆爾的腦袋,應該是我們剛才交戰的時候,我第一個砍掉的那個。」
等兩人帶著土撥鼠離去,江淮從馬上取下訊號彈,招呼了另外兩個手下,一起將訊號彈發射到了天空。
正在外面游弋、不停圍堵逃跑牧民的李遠,看到了升起的訊號彈及其偏離的方向。
對著身邊的副將大喊道:「江淮他們衝到了中心大營,斬殺了一個重要人物,另外一個重要人物往南跑了。」
「你繼續在這裡守著,不許放跑一個,我帶人親自到南邊去追。」
說完,不等副將回應,招呼著百來騎,繞過混亂的營地,往南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