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老爺子最高光的時刻


  「不要!」

  馬哈木猛地坐了起來,嘴裡還喊著不要,額頭滿是冷汗。

  「太師,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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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護在旁邊的護衛,連忙上前詢問。

  馬哈木看了看左右,看清了周圍的環境,才發現剛才做的都是夢。

  呼了口氣,抹了抹頭上的汗,擺了擺手。

  剛才他在夢中夢到他回到了本族大營,本來一切好好的,結果大營突然火光沖天。

  帳篷、牛羊、牧民全部被火點燃。

  牧民們一個個混身似火地跑向他,大聲地詢問為什麼不救他們。

  他的妻子也在其中,不過讓他恐懼的是,他的妻子腦袋沒有在脖子上,而是抱在懷中喊著,對他說:家裡一切安好。

  如此恐怖的畫面,把他嚇得一下子驚醒。

  坐在羊皮毯上緩了一會,他看了看帳篷外,天已經灰濛濛亮起。

  「外面情況怎麼樣?」

  護衛道:「剛才哨探匯報訊息,明軍營帳已經升起了炊煙,隱約還有飯香飄來。」

  「混蛋!為什麼不早點匯報。」一聽明軍開始做飯了,馬哈木連忙爬了起來,嘴裡還在訓斥著護衛。

  護衛有些委屈。

  馬哈木昨天晚上跟諸位族長商量到半夜,護衛看他太疲憊,便沒有打擾,想讓太師好好休息。

  沒想到好意卻被太師給無視,還罵了他一頓。

  護衛也不敢吭聲,跟著馬哈木往外面走。

  馬哈木住的是一個山洞,不大,但卻非常安全,明軍那恐怖的炮火打過來,傷不到他半分。

  走出山洞,外面躺滿了瓦剌計程車兵。

  昨夜比較寒,不少瓦剌士兵瑟縮在一起,抱著武器眼神呆滯地看著天上。

  昨晚爆發了不少的爭吵,明軍的恐怖讓他們膽寒,已經嚇破了他們的膽。

  有很多人建議族長離開,與明軍交戰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可馬哈木太強硬,不允許任何人撤退。

  族長們哪會知道。

  如果脫歡沒有死,馬哈木肯定會撤退。

  但他的兒子死了,他最優秀的繼承人死了,他的人生已經沒了希望,他要為兒子復仇,哪怕搭上整個部族。

  不過在半夜的時候,他派出了信使,已經通知妻子,暗地裡除掉他的兄弟禿孛羅,然後帶著也先往西撤退。

  他的孫子也很優秀,他將所有的事情都在信中跟妻子講明,只要妻子了解了情況,就會明白他的心思。

  只要本族部落儲存好,等待孫子長大,將來一定會為他們復仇。

  可馬哈木哪知道,他指望的妻子正如他夢中所見,正抱著腦袋在另一邊等著他。

  而他寄以厚望的孫子也先,也在李遠率人追殺下,正拼命地往他這裡奔。

  走出士兵區域,馬哈木來到山崗,看向了中心區域的明軍陣地,以及山腳下龐大的明軍大營。

  炊煙已經消散了許多,很明顯明軍已經做好了早飯。

  在火光的映照下,大營中影影綽綽都是人影,排著隊,不知道幹什麼。

  但遠遠飄來的飯香,讓馬哈木明白,明軍正在吃早飯,而且有不少肉。

  他熟悉明軍的規矩,往往大戰之前,明軍將領都會讓士兵們好好地吃上一頓。

  憑藉傳來的香味,他已經可以肯定,明軍不會跟他們糾纏太久,今天就會發動最後的全面進攻。

  想到這些,馬哈木暗暗地捏緊了拳頭。

  昨晚上,他想過偷襲,可看著明軍營地那黑漆漆一片,他知道對面的明軍正在等著他過去偷襲,甚至為了讓他來,還故意把火光熄滅不少,擺出了一副示敵以弱的樣子。

  馬哈木又不傻,明知道陷阱,還派人去偷襲,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

  所以他忍住了,最終決定固守山崗,並且昨晚連夜在山上挖出了一個個大洞,做好了死扛的準備。

  經過昨天的觀察,他發現明軍的火炮雖然強大,但只要人躲在有掩體的地方,那些火炮的殺傷力就大大地減少。

  再加上他所在山洞的防護,他明白瞭如何防禦火炮陣地。

  東方的天漸漸地亮了,當太陽跳出地平線,表明了今日又是一個晴朗的大晴天。

  「嗚嗚嗚...」

  「咚咚咚咚咚...」

  明軍響起了集結的號角和三通鼓的戰鼓聲,緊接著在馬哈木的注視下,一隊隊明軍列隊整齊地走出了大營,在山腳下擺開了陣型。

  而讓他奇怪的是,中軍區域有一條通道,從大營直到前鋒。

  他不知道那是幹嘛的,但明軍弄出這些,肯定有其意義。

  「通知下去,做好堅守準備,明軍想拿下我們,我們就要讓他們在這裡碰得頭破血流。」

  見明軍已經出動,馬哈木轉身傳達了命令。

  「萬歲,萬歲,萬歲!」

  然而傳令兵剛走,明軍陣營響起震天的呼喊,士氣肉眼可見的節節攀升。

  馬哈木眯著眼睛看去,等看到營地中走出來的大纛,眼睛慢慢瞪圓。

  那是皇帝的大纛,代表著朱棣的身份,在一側還飄揚著代表皇家的朱字戰旗。

  在陣陣呼喊中,大纛跟隨著一隊人,從中間那個通道穿過,來到了軍陣的最前方。

  馬哈木凝神望去,在大纛之下朱棣一身甲冑,騎著一匹英俊的戰馬,威風凜凜地看著他。

  而在其兩側,兩隊將領護衛在左右,盡顯大明軍威雄壯。

  來到軍前,朱棣慢慢舉起了手,身後萬歲的呼喊停了下來。

  「馬哈木,你應該沒想到朕也會來吧?」

  老爺子看著山崗,面帶笑容地一聲感慨。

  本來計劃不讓老頭暴露,結果這老頭昨晚一夜沒睡著,翻來覆去的發出動靜。

  跟他睡一起的朱瞻坤,本來睡得就晚,結果這老頭又一折騰,讓他煩的不得了。

  直接詢問老頭想幹嘛。

  老頭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想站出來,但表明不會插手軍隊的指揮。

  朱瞻坤剛開始不同意,後來還是架不住老頭的軟磨硬泡,以及被拒絕後,坐在一旁說著什麼:年齡大了,被人嫌棄了,等回去就搬到陵寢那邊等死,省得在別人面前礙眼等等一類的話。

  朱瞻坤是聽得頭疼,但也看老頭那模樣可憐兮兮的,明白老頭想最後再威風一把,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雖然沒有指揮權,只是站起來裝個樣子,但老頭還是非常高興。

  一大早,天還不亮就爬起來,開始換上偷偷帶來的甲冑,還把大纛也拿了出來。

  朱瞻坤這一看就明白了,這老傢伙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他這個主帥同意了。

  「阿魯台死了,本雅失里也死了,老朋友就剩這個馬哈木了,他要是再一死,我老頭子連個玩的朋友都沒嘍。」

  看著山崗上,老爺子發出了一聲感慨。

  周圍聽著的將領們一陣無語,這老頭嘴上說著惋惜,但言語中都是得意和幸災樂禍。

  又盯著山崗看了一會,老爺子一拉韁繩,戰馬轉了過來,微微一踢馬腹,馬匹在留出的通道中奔走。

  「向左向右轉!」

  見到朱棣的動作,豐城侯李彬手舉著一個鐵皮喇叭,扯著嗓子沖著軍團一聲大吼。

  在他身邊幾十名校尉,也舉起了超大號的鐵皮喇叭,將他的命令傳達了出去。

  「轟隆隆!」

  各軍團收到命令,腳下移動開始轉向。

  雖然不太整齊,但近10萬大軍一起而動,其場面何其雄壯。

  那震耳欲聾的踏步聲,讓山頂上觀看的馬哈木都頭皮發麻。

  這是大明最精銳的軍團,也是大明最能征善戰的軍團。

  老爺子駕馬來到了軍團中央,馬蹄踏出小碎步,在最中心的位置來回徘徊。

  中間這個位置架起了高台,所有人都能看到老爺子的身影,雖然遠距離看不清臉,但那高高舉起的大纛,以及那代表帝王的旗子,向所有士兵表明了這人的身份。

  「吾皇萬歲萬歲萬歲!」

  隨著大纛立下,所有士兵將領右手捶擊胸膛,向著朱棣三呼萬歲。

  聽著這山呼海嘯的吶喊,朱棣微微閉上了眼眸,腦海中回憶起了一幕幕。

  身為燕王的時候,他帶兵多次北出草原,與敵人作戰。

  靖難之役,他帶著燕王府的兵馬一路衝殺,殺到了金陵城。

  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御駕親征,無數軍團在他的命令下瘋狂衝殺。

  而今日,他再一次踏在了萬軍叢中,同樣他也明白,這也是他人生最後一次在戰場上,檢閱這支屬於他的大明軍團。

  以後的他,將會把所有的擔子交給兒子,交給孫子,他這個征戰了大半輩子的老頭,將留在皇宮裡,替孫子處理後續問題,看著重孫輩們一點點長起來。

  等到哪天他動不了了,他就會躺在樹蔭下的搖椅上,給圍在身邊的孫子輩們講述著他年輕時的英勇。

  等到哪天他閉上了眼睛,他就會躺在妻子的身邊,永遠地陪著妻子,給妻子講這麼多年的經歷,以及對妻子的愧疚和想念。

  想著一幕幕,他猛地睜開了眼睛,以往和藹、威嚴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凌厲。

  他又回到了曾經是燕王的時候,他永樂皇帝朱棣,又回到了率領千軍萬馬,在敵陣中來回衝殺的燕王朱棣。

  手中寶劍噌地拔出,高高的舉向天空,在東方陽光的照耀下,寶劍閃爍著閃爍寒光。

  「明軍萬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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