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你說什麼?」看著前來匯報計程車兵,朱瞻坤有些不相信他的匯報。
士兵拱手,「殿下,瓦剌人派人過來,說要向我大明投降,並且匯報馬哈木得了失心瘋,他們願意將馬哈木交出來,來換取我大明的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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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坤這下聽清了,但他心裡卻是不相信。
馬哈木是何等人,雖比不上草原曾經的那些雄主,但也不是易於之輩,怎麼可能這麼輕鬆就得了失心瘋。
朱瞻坤對此保持質疑,然而老爺子卻是笑了出來。
「好啊,這幫傢伙終於扛不住了。」
朱瞻坤皺著眉頭道:「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吧,那幫伏兵還沒出現,這會不會是他們的疑兵之計?」
老爺子聞言白了他一眼,「哪這麼多疑兵之計,你當誰都跟你一樣,有一肚子壞心眼。」
說著,他指了指對面,「他兒子死了,妻子也死了,孫子被你抓住吊在旗杆上,手下軍團損失慘重。」
「別說馬哈木了,要是我經歷這些,老頭子我也扛不住,我也會瘋。」
「而那些瓦剌族長和將領,估計早就不想打了,只是被馬哈木壓著,不得不跟我們大明作戰。」
老爺子最後總結道:「如今馬哈木內心崩潰,沒有人壓著他們,他們自然會選擇投降。」
「至於那股伏兵,估計這些族長、將領都不清楚,要是知道了,早就派人去通知那邊也出來了。」
說到這,老爺子笑著搖了搖頭,「如果我是領兵的將領,我肯定不會向大明投降,而是帶著隊伍轉移,等待時機,擴充自己的力量,成為草原新的霸主。」
朱瞻坤想了想,也覺得老爺子說的沒錯。
連續受到這種巨大打擊,馬哈木年齡也不小了,內心崩潰很正常。
「殿下,那咱們要不要接受他們的投降?」丘福站出來,期待地詢問一聲。
他可不是期待接受對方的投降,他是還沒打夠。
他沒有問老爺子。
以他對老爺子的了解,打到這一步,老爺子已經滿意了,接下來再來一場盛大的獻俘儀式,那就裡子面子都有了。
可他還沒打夠,他五軍營的功勞還不夠,他還想繼續戰鬥。
所以他問了朱瞻坤這個很可能會選擇繼續打的主。
老爺子對此也沒有在意。
主帥已經定下,他自然不會多嘴,同樣也想看看孫子對這件事的判斷。
「接受投降可以。」朱瞻坤先是定下了要求。
丘福神情一陣黯淡,這跟他猜的不一樣啊。
然而朱瞻坤接下來的話,讓他心中一喜。
「但那支伏兵必須打敗,不說全殲,也要將其重創。」
朱瞻坤轉身走到地圖邊,指了指對方伏兵所在的位置。
「這支軍團出現的訊號是我們明軍發動進攻,如果我們直接接受瓦剌人的投降,他們很可能會察覺情況有變,轉身就跑。」
「這幫草原蠻子,打仗的本領不咋地,但跑路的本領那是一絕。」
「真要是讓他們跑了,再找到他們可就不簡單了。」
「而且一支作戰經驗豐富的萬人軍團,可不是一支小力量,絕不能將其放走。」
定下了基調,朱瞻坤轉身對鄭亨道:「繼續按照原計劃作戰,不過步兵軍團緩慢推進,擺出進攻姿態便可,炮火繼續轟擊。」
鄭亨抱拳領命後,隨即不解地問道:「殿下,既然想教訓他們一番,還不如直接來真的。」
「來真的,殺完了你去修鐵路啊。」朱瞻坤沒好氣地數落了他一句,對眾將領們嚴肅道:「我們此戰的目的有兩個。」
「第一,消滅北方有生力量,為邊疆迎來幾十年的和平。」
「第二,將這些草原蠻子,拉回大明,給咱們修鐵路。」
「如今這幫瓦剌人骨頭已經被打斷,就這一根硬刺挺著了,我們主要的任務是拔了這個硬刺,而不是把這些即將要給我們修鐵路的俘虜徹底剿滅。」
朱瞻坤定下了基調,眾人自然不會再有意見,紛紛抱拳領命。
朱瞻坤又對匯報計程車兵道:「你去告訴那個來談判的瓦剌族長,讓他先回去,配合我們把那支伏兵引出來。」
「做得好了,本殿下可以考慮給他們瓦剌一個機會。」
「要是出了紕漏,這裡就是他們瓦剌部族的葬身之地。」
「喏!」
士兵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朱瞻坤也沒有派將領,也沒有派官員,一個瓦剌投降的小族長,還不值得他多費心思。
山上的那些瓦剌人,已經成為瓮中之鱉了,除非長翅膀飛了,或者打洞跑了,不然就只能乖乖地配合大明演戲。
當前來談判的族長,得知了大明的意思,一陣糾結後,最終決定返回跟眾人商議。
早就已經被打破膽的各族長將領,雖然心疼那1萬的瓦剌兵,但為了自身能活下去,也一個個捏著鼻子認了。
日頭緩緩升到三竿,準備好的鄭亨,手中揮舞令旗,準備完畢的進攻軍團開始向前。
早就做好瞄準計程車兵們,開啟了新一輪的火炮射擊。
雖然與前兩天同樣激烈,但炮膛中並沒有射出彈丸。
山上的瓦剌人已經成為了盤中食,朱瞻坤可不想把這些修路的好苗子都消耗了。
所以便下令炮兵部隊直接放空炮,就當訓練,藥量也減了不少,權當給步兵軍團壯威聽響。
隨著明軍的火炮響起,遠處等待的達爾將軍,陷入了糾結中。
他坐在馬上,看著炮火連天的主戰場,心中在猶豫著,是執行命令,還是帶著兵跑。
瓦剌人沒有贏的機會,這已經是眾人皆知的事了。
馬哈木是必敗無疑,但會敗到什麼樣就無法想像了,要看明軍的心有多狠。
考慮著這必敗的局面,達爾心中格外的猶豫,他知道,就算他偷襲成功,也改變不了局面,頂多讓明軍傷亡多一點。
一旦他上前了殺傷了更多的明軍,馬哈木等人死不死不知道,反正他必死無疑。
也正因此,他異常的猶豫,是聽從馬哈木的命令前進,還是直接後撤跑路。
可跑路也不一定是好事。
手下這些人,雖然現在聽他的,但只要他宣布撤退,能有1/3的人跟著他就不錯了。
後面馬哈木要是沒死,肯定會咬住他不放手,到時在瓦剌的圍剿下,他依舊好不到哪裡去。
「長生天呀,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達爾看著天空,心裡向長生天詢問。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達爾心中一緊,看向了遠處奔來的騎兵。
來人快馬奔到他面前,表情嚴肅道:「達爾將軍,明軍主力部隊已經出動,太師命令你們立刻帶兵發動攻擊,違令者嚴懲!」
來人傳達完命令,扶胸行了一禮,駕著馬轉身離去。
跟在達爾身邊的護衛,目光冷冷地看著他,手也摸到了腰間的刀柄。
其他幾人,也是如此,隨時做好達爾拒絕命令,直接將其擊殺的準備。
餘光察覺到幾人的動作,達爾心中一嘆,拔出彎刀,向前一揮。
「出發!」
「轟隆隆,轟隆隆...」
騎兵隊伍運動起來,向明軍的側翼進攻而去。
一路奔行四五里,很快來到了一片山丘區域。
兩側聯綿山丘雖不高,但非常密集,上面長滿了青綠的雜草,遠看像一個個大墳頭。
達爾掃了一眼,下令道:「注意隱蔽,過了山丘區域,就容易被明軍發現,一旦發現情況不對,就立刻發動強攻。」
傳令兵將命令傳達了下去。
隊伍快速地從山丘中空曠區域穿過。
不知是達爾心中慌亂,沒有派出偵察,還是他覺得明軍不會在此埋伏。
隊伍沒有派出先鋒部隊探查,反而結隊快速透過。
很快,小半隊伍進入了山丘區域,剩下的也準備跟隨進入。
「唧唧!」
突然,兩道紅色的訊號彈飛上了天空。
達爾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等看清楚飛上天空的是什麼東西,臉色當即一變。
瓦剌人可沒有這玩意,剩下的,那就是明軍了。
「快加速透過,這裡有明軍的哨探。」
達爾焦急地下達命令。
他以為這兩個訊號彈,是明軍的哨探通知主力部隊。
然而下一刻,兩側的山丘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影,一支支火槍、火炮瞄準了下方。
「打。」
隨著一聲令下,霹靂轟隆的槍炮聲連綿響起,子彈、炮彈、手榴彈,甚至簡單自製的炸藥包,從兩側山丘連綿飛出。
下方擁擠在一起的瓦剌軍團,看著滿天飛來的彈雨和手榴彈,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達爾想快馬衝過去,早就鎖定他的幾名精準射手,幾乎不分先後地扣動了扳機。
子彈呼嘯而過,達爾的身體被穿成了血葫蘆,無力地從馬上跌落在地面,被慌亂的騎兵踏成了肉泥。
「轟隆隆,轟隆隆...」
隨著槍炮聲響起,瓦剌軍兩側響起了隆隆的馬蹄聲。
見前面被伏擊,準備跑路的後方瓦剌騎兵,恐慌地看了過去。
一面面明軍戰旗,在騎兵的高舉下獵獵作響。
三千營的旗子,更是虎虎生威。
「殺!」
張輔手中戰刀向前一揮,三千營士兵發出震天怒吼,向慌亂的瓦剌騎兵軍團殺了過去。
而在同一時間,主大營的槍炮聲停了下來。
雙方距離不遠,能聽到這邊激烈的槍聲和震天的殺喊聲。
明軍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們演了這麼久的戲,終於把這隻隱藏在黑暗中的老鼠釣出來了。
而山崗上,已經做好投降準備的瓦剌人,看著槍炮聲響起的方向,閉上眼睛流出了悲傷的淚水。
剛剛統一草原,還未嘗夠霸主味道的瓦剌,此一戰徹底地敗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