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生與死的選擇,也先的果決
「快點,都他娘的快點,誰再磨磨唧唧別怪老子不客氣!」
戰鬥在中午結束,逃跑無望的瓦剌騎兵,選擇了舉手投降。
近一萬的騎兵部隊,活下來的不足5000人。
要不是朱瞻坤要求,如果有敵人投降,就儘量接收俘虜,這一場伏擊下來,說不準這1萬軍團要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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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明軍士兵都明白。
瓦剌被擊敗,後續幾年甚至十幾年,北方都不會再有大戰爭。
而其他區域,東邊的倭寇已經被肅清,雖然海上還有小規模倭寇,但水師部隊就足夠應付了。
南邊的交趾,被管理得井井有條,暫時沒有看出造反的預兆。
雲南那邊,有沐家和地方官員的鎮壓,短時間內也不會出問題。
剩下的就是往西征,至於什麼時候啟動,還未可知。
未來幾年、十幾年可能沒有戰爭,士兵們都渴望著立一場功勞,好回去撈一個好職務。
不少士兵已經打探出了小道訊息。
太孫殿下要對衛所兵進行改革,會保留一定的衛所作戰部隊,作為職業化作戰軍隊。
剩下的軍戶,可能會改變為民兵,只有在農閒時才會進行訓練,平時會跟百姓一樣勞作。
雖然這樣減輕了軍戶們的麻煩,但同樣立功獎賞的機會也就變少了,想要往上升職更是難上加難。
不少士兵,都指望著這場仗打得漂亮,立下一些功勞,軍戶進行整編時,混一個好的職務,靠朝廷的俸祿養家餬口。
可惜,朱瞻坤需要這些奴隸,他們也只能看著眼前一個個功勞,舉著手走進了戰俘營。
在俘虜被押送回來的時候,山頂上的瓦剌人也舉著武器走下了山。
一個個瓦剌士兵,神情沮喪、麻木地將兵器丟到指定的地方,然後脫下身上的皮甲,只穿著一身單薄的裡衣,在明軍的看押下,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等待著審判。
族長和將領們,享受到了應有的待遇,他們只要求交出武器,並沒有如士兵般脫掉外甲,甚至也不用蹲在地上抱頭。
「大明大皇帝陛下,我等願意臣服。」
當朱棣和朱瞻坤走出來,已經等待許久的各族長將領們,匍伏地拜倒在地。
不過還有一個人站著,就是神情呆滯的馬哈木。
馬哈木站在一旁,被幾個明軍士兵看著,他呆呆地望著還綁在旗杆上、眼含淚水看著他的也先。
爺孫二人相對無言,對視了一會,馬哈木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也在打量他的朱棣。
「呵呵!」
馬哈木笑了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直接來了個五體投地。
老爺子揹著手走到他面前,看著笑著笑著就嚎啕大哭起來的馬哈木,神情有些恍惚。
他記得當年還是燕王時,被朱允炆逼的裝瘋賣傻,就是如眼前的模樣。
他蹲下來,拍了拍馬哈木的腦袋。
「別裝了,論裝瘋賣傻,你比朕差遠了。」
馬哈木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看著朱棣。
眼中沒有憤怒,也沒有被俘虜的憋屈,平靜的沒有半點波瀾。
「我可以死,求大皇帝陛下,放我孫子一條活路,哪怕圈禁在大明,讓他活下去,能娶妻生子,傳承我家族的血脈便可。」
朱棣嘴角勾起,這老傢伙果然在裝瘋賣傻。
當然,老爺子也懷疑,對方被各種訊息的刺激,剛開始確實瘋了一下。
但見到也先,見到他後,這位也恢復了過來。
看著那平靜的眼眸,朱棣站起了身,一邊走一邊道:「朕只是來觀戰的,所有的人員安排由主帥處理,你還是去問問主帥,看看他願不願意給你孫子一條活路了。」
朱棣嘴上這麼說著,其實心裡根本就不在意也先。
馬哈木才是他心中的目標,也先,一個還毛沒長齊的小娃娃,還不值得被他當做對手。
要不是對方是馬哈木的孫子,他連知道對方名字的興趣都沒有。
馬哈木目送朱棣走到了高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目光挪向了唯一沒有穿甲冑,卻在眾將領中間的身影。
馬哈木這個名字,朱瞻坤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但兩者真正的近距離相見,這還是第一次。
對方因為裝瘋賣傻,外形有些狼狽,但那平靜無波的表情,表明這位的心思有多麼深沉。
這個時候願意捨棄自己的命,為孫子求情,到底是幾分真心,還是又一番算計,表情上絲毫沒有表露出半分。
馬哈木膝行上前,向朱瞻坤再次拜倒,「還請皇太孫殿下,給我孫子一條活路,我馬哈木願用這條老命,換他的一世平安。」
朱瞻坤沒有回答馬哈木,抬手向旗杆揮了揮,幾個士兵將也先放了下來。
馬哈木見此,明顯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朱瞻坤讓人把也先押了過來,右手一揮,身邊護衛腰間的佩刀出鞘,刺在了也先的面前。
「殺了他,他提出的要求,我都答應。」
「或者你自裁,他可以活下去。」
聽到這個要求,馬哈木和也先都愣住了。
這位表面微笑和善的皇太孫,竟然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人。
讓孫子去殺爺爺,保自己的命,或者自裁保住爺爺的命。
這兩者無論怎麼選擇,活下來的人,以後將會永遠受到內心的煎熬。
「來吧,孩子。」
但只是瞬間,馬哈木臉上就露出了笑容,如以往般慈祥地看著也先,口中溫和地說著。
也先眼中淚珠滾滾,抿著唇,沖著馬哈木用力地搖頭。
下一刻,他上前一步拿起刀,在馬哈木的怒吼中,刀刃劃破了脖子。
鮮血涌了出來,順著他的脖頸,將身上的衣服瞬間染紅一片。
馬哈木衝到了他身邊,一把抱住了喉嚨噴著血,身體微微抽搐的也先。
「為什麼?孩子,你為什麼這麼傻?」
「我這麼大年紀了,死了就死了,你為什麼要捨棄自己,換我這一條老命。」
馬哈木大聲地怒問,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喉嚨被割破,已經說不出話的也先,臉上露出了笑容,伸出手摸了摸馬哈木的臉。
下一刻,手無力地垂下。
未來,稱霸整個草原的也先,還未成年就此落幕。
「不!」
馬哈木痛苦地一聲悲吼,用力地抱著也先,嘴裡無意識地發出各種聲音。
在一旁被明軍監視的各族首領和將領,看到這一幕,眼眸也是格外複雜。
有的惋惜,有的不屑,更多的是兔死狐悲。
「哈哈哈,我贏了,我統一天下了,也先快看看爺爺給你打下的江山。」
撕心裂肺的一陣痛哭,馬哈木突然笑了出來,抱著身體冰冷的也先,一步一步走向了山頂。
朱瞻坤只是平靜地看著,心情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將對大明的危險全部扼殺在搖籃中,這是他給自己定下的要求。
也先,馬哈木,脫歡,這祖孫三人可都不是簡單的人物。
因為小,因為對方還沒犯錯,就將對方直接放了,那是最愚蠢的行為。
明知道一個人要傷害家人,有機會回到傷害之前,卻坐視對方成長,然後在對方拿出武器傷害家人的時候才出來阻止。
那不是足智多謀,更不是藝高人膽大,而是最蠢的大傻瓜。
既然明知是敵人,不管是什麼時候的敵人,朱瞻坤都會直接將其扼殺。
倭瓜如此,韃靼如此,馬哈木、也先等人也是如此。
只要能將大明的就近威脅解決,給子孫打下安全發展的時間,朱瞻坤不介意做那個罪大惡極的人。
朱瞻坤揮了揮手,十幾個護衛舉起了槍,瞄準了抱著也先屍體一步一步往前走的馬哈木。
「放。」
孫虎一聲喝,士兵們扣動了扳機,槍聲噼里啪啦響起,子彈穿透了馬哈木和也先的屍體,爺孫二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找到脫歡和薩穆爾的屍體,還有他們的其他家人,讓他們一起團圓吧。」
朱瞻坤平靜地下達了命令,也沒管呆愣在一旁的族長將領們,轉身來到了高台上,站在了老爺子的身邊。
老爺子全程看了這一切,說實話,他有一種英雄惜英雄的感覺。
特別是馬哈木抱著也先的屍體嚎啕大哭的時候,他心裡也有些發悶。
當年的大哥多麼優秀,所有人都覺得對方肯定會繼位。
可偏偏老天爺開了個玩笑,大哥年輕時就此離去,就算堅如鋼鐵的朱元璋,也是嚎啕大哭了好幾天。
他朱棣也有孫子,也是優秀的孫子,看到這一幕,他忍不住換位思考。
如果將來他和二孫子遇到這類的選擇,自家那個二小子會選擇如何做。
「爺爺!」
朱瞻坤向老爺子抱了抱拳,呼喊聲打斷了老爺子的想法。
收回心神,老爺子看著朱瞻坤,「怎麼?你還有計劃嗎?」
朱瞻坤點了點頭,指向了狼居胥山,以及剛剛瓦剌人投降的小山頭。
「戰爭打完了,咱們該勒石記功,順便震懾後來的那幫蠻子了。」
朱瞻坤笑著問老爺子:「您是如霍去病般去狼居胥山祭天告祖,還是重新找一個地方重新定下來?」
一聽是這事,老爺子心情瞬間好了許多。
敵人死都死了,再難過人家也復活不過來。
狼居胥山可是他夢寐都想去的地方,上一次沒有機會,這一次距離近了,他想親自去看看,完成這場儀式,為自己的戰爭人生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去狼居胥山。」但說完以後,他遲疑了一下,「霍去病領了頭籌,我再去就沒意思了,聽說最北邊有一條大湖,咱們就把那個大湖給占了,然後在大湖邊祭天告祖。」
「讓老祖宗們知道,我們已經剿滅了瓦剌,徹底地擺平了草原的禍患,為大明打出了十幾年的盛世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