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真的往那一站,就把人嚇死了
「大王,我們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帶隊的巴塔將軍,看著波瀾的海面,眼中滿是擔憂。
鄭和每次下西洋休整的碼頭,今日沒有了站在碼頭等待幹活的力工,也沒有了站在樹蔭下,等待著大明水手到來接生意的姑娘。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
所望之處,皆是占城計程車兵。
相比於全副武裝的中原士兵,身處熱帶氣候的占城士兵,在裝備上就清涼了許多。
一半以上計程車兵,只穿了木胸膛甲,簡單來說,就是兩塊木板,用麻繩、皮革穿好,綁在胸前。
裡面穿著一套短衫,說防禦也能防禦一點,說沒用也是真沒用。
一些精銳計程車兵,身上穿著皮甲,但也都是有大半手腳臂膀裸露在外。
只有國王和將軍的親衛隊,才穿著稍微精良的鐵甲。
武器方面更是五花八門。
好一點的拿著長槍、戰刀,差一點的只拿著一根竹矛,或者棍子上綁一把尖刀等武器。
這種裝備規模,放在大明,也就跟普通百姓起義的裝備差不多。
別說碰上大明精銳的三大營,一般的衛所兵,裝備都比這些人強。
正躺在椅子上眯眼休息的占巴的賴,聽到巴塔將軍的擔憂,冷笑一聲道:「有什麼問題?是大明先羞辱本大王,他們來進攻我們的土地,我們是正義的防守。」
巴塔將軍聞言還要說,占巴的賴踹了他一腳,「別在這裡廢話了,讓士兵們給我盯緊海面,那幫大明人應該來了。」
巴塔將軍聞言,也沒再多說,心裡只希望著大明軍隊別來,最好朝廷派來使臣過來把自家大王訓斥一番,兩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身為軍中將領,他可不像自家大王那般自大。
他不止一次地在碼頭,代表他們大王接見明朝下西洋船隊。
那龐大的戰船,看得能讓人發暈。
士兵配備的精良武器,以及那漂亮的皮甲,看得他都流口水。
以前是羨慕,如今即將成為對手,羨慕就變成了恐懼。
放眼手下軍團,雖然人數眾多,可他不覺得,靠數量能打敗大明。
心中暗自想著,一旦情況不對,他會第一時間投降大明。
他有個親戚在交趾那邊,以前就是一個兵油子,後來投靠了大明,成為了百戶,後來又成為了千戶。
家裡以前窮得都揭不開鍋,現在當上了千戶,不但住上了大宅院,身邊的妻妾都有十幾個,丫鬟有百十名,每天過著神仙般的日子。
那個窮親戚,只是一個普通人都能混上這麼好的生活,他一個帶隊的將軍,如果選擇加入大明,成為大明忠實的走狗,那絕對比對方的日子過得更好。
「嗚嗚嗚...」
就在巴塔將軍心裡暗暗琢磨的時候,遠處的警戒哨響起陣陣號角。
巴塔將軍抬頭望去,海面遠處隱隱有些黑點。
他深吸一口氣,明白大明的軍隊已經到了,表情鄭重地走向了軍隊。
不管將來要不要投靠大明,他現在還是占城國的將軍,看在國王給的那些賞賜份上,他也得裝裝樣子。
但只過了一會,裝樣子的想法就被他打消了。
他的眼睛瞪得渾圓,跟兩個大銅鈴鐺一樣,死死地盯著遠處成片的黑點。
在他想來,以交趾一地的實力,頂多調集幾十艘戰船,就已經是最大力量了。
可現在再放眼海面,黑點密密麻麻連成一片,他都數不清有多少。
這還只是在遠處瞭望,他不敢想如果對方靠近岸邊,那龐大的戰艦群,會帶來多麼恐怖的壓力。
「天神在上,這真的是5000兵馬嗎?難道大明富有的已經一人能駕一條船了?」
當船隊再靠近一些,巴塔將軍看清楚了艦隊的規模,他的下巴都差點掉在地上,很難相信這一望無際的船隊,就是敵人信中所說的5000士兵。
這種規模就運送5000士兵,那他不敢想這些士兵的體型有多麼大,需要一人一艘船來運輸。
船隊越來越近,在碼頭眺望海面的占城士兵,也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不少人手中的兵器都掉在了地上,一臉懵地看著海面。
「這,這就是我們要打的軍隊?」
「大王,他是瘋了吧?這麼多戰船,何止5000人,5萬人也打不住吧。」
恐慌在士兵群中蔓延開來,一些在偏遠區域防禦計程車兵,竟然直接轉身就跑了。
什麼狗屁大王,什麼占城國的榮耀,命都保不住了,哪還有心思管這些。
占巴的賴也從坐位上站了起來,呆呆地看著已經靠近近海的龐大艦隊。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那個姓楊的布政使,哪來的權力調動這麼多艦隊?」
占巴的賴始終不相信,以楊士奇的身份,能調動如此龐大的艦隊。
這種規模的艦隊,在他想來至少是皇帝級別才能調動的。
想著想著,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要打他們占城的,根本就不是那個叫楊士奇的布政使,而是大明的那位皇帝。
沒有皇帝的命令,這樣規模的艦隊可不會輕易調動。
想明白這些,占巴的賴心裡十分疑惑,他好像沒有得罪過大明皇帝,每年的進貢都沒有少過,言語上沒有半點不敬。
作為明面上最忠誠的小弟,他實在想不透,大明為什麼要派如此規模的艦隊來打他。
然而,還沒等他想清楚,他手下的巴塔將軍,就帶著一隊士兵趕了過來。
「巴塔,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心中慌亂的占巴的賴,見到巴塔手握劍柄,帶隊走了過來,彷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抓住對方的手臂,急忙詢問。
然而他卻沒注意到,他最信賴的巴塔將軍,眼底閃過一抹果決。
「怎麼辦?」巴塔輕笑一聲,伸手抓住了占巴的賴的手臂。
另一隻手握住劍柄,慢慢地把劍拔了出來。
「噌!」
伴隨著寶劍出鞘聲,占巴的賴就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忍不住想要後退,可他卻被巴塔死死地抓住。
從大明那邊買的寶劍被拔了出來,巴塔將劍刃架在了占巴的賴的脖子上。
「抱歉了國王陛下,我們不想死,都想活,交趾那邊大明對他們非常好,我想,我們選擇投降,大明也一定會給我們同樣的待遇。」
在占巴的賴滿懷憤怒中,巴塔平靜地說道:「我們會把你交給大明,我想大明一定會安排好國王陛下,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巴塔。」占巴的賴回過神來,憤怒地吼道:「我可是國王,你這是對我的背叛。」
巴塔撇了撇嘴,「是嗎?那很抱歉地通知您,現在不是了。」
占巴的賴氣得差點吐血,他憤怒地指著巴塔,「你以為把我交上去,大明就會放過你,一個背叛過國王的人,你覺得大明會選擇相信你。」
不愧是當過王的,雖然被恐慌、憤怒沖昏了頭腦,但言語中還是點出了巴塔將軍要面臨的情況。
巴塔將軍聞言,微微點了點頭,「您說的非常對,我的國王陛下。」
「如果是我,我也不會相信一個背叛者,更不會給他重用的機會,但最起碼我能活著,你說是不是?」
「如果現在我帶著士兵們堅持作戰,以大明軍隊的狠辣,我們都可能會死。」
「既然左右都是死,那我們為什麼不賭一把,就賭大明,看在我們投降的份上,給我們重新安排。」
「而且他們占領占城,還需要我們的幫助,到時我們只要賣賣力氣,大明為了穩固占城的安定,也會給我們相應的待遇和地位,甚至比現在的身份還要好。」
說完這些,巴塔不再搭理占巴的賴,讓手下將其捆住,然後以國王的名義下達命令,所有士兵放下武器,降下旗幟,掛起白旗,向明軍投降。
掛白旗投降,這是巴塔跟大明人交談的時候,聽對方講的一些故事中得知的方法。
很快,碼頭各處掛起了白旗,或者是白色的布簾,放眼望去,一片雪白。
「奇怪,剛才還興師動眾的,這會怎麼辦起喪事了?又或者是他們的旗子就是這顏色?」
舉著望遠鏡,和江淮一起觀察著碼頭的柳升,看到碼頭上那一片片白色,臉上滿是疑惑。
作為下西洋將領出身的江淮,接過柳升的望遠鏡看了一眼,瞬間笑了起來。
他對柳升解釋道:「他們的旗子不是白色,我估計他們是想投降了。我們船上不是有說書先生嗎,經常講一些說書故事,在故事中講到,一些敵人選擇投降,就會掛起白旗。」
「這幫傢伙也經常在我們休整的時候上來蹭聽書,時間久了,估計也就記下了這個事。」
「依我看,他們是看到我們船隊的規模,直接放棄抵抗,選擇掛白旗投降了。」
在永樂時期,有揭白旗停戰的說法,但這一切的前提,是雙方書信定下的訊號。
之所以定下這個規則,是因為很多起義部隊沒有足夠的顏料製作旗子,直接選擇在白布上書寫名號。
如唐賽兒起義,軍隊就以紅白旗為訊號。
所以在當前時期,白旗不一定代表的是投降,真正的投降,是在兩方定下來以後,才會懸掛起白旗以作表示。
也因此占城一方掛起白旗,才會讓做好準備的柳升一臉懵,還以為當地的旗幟就是這樣。
聽完江淮的分析,柳升不但沒有高興,反而指著岸邊憤怒地罵了起來。
「一群混蛋、一群軟蛋、一群沒骨氣的東西,老子好不容易撈一次仗打,你們竟然選擇投降,真是一群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