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孤說的話,不是也得是。
「跪下!」
碼頭邊,兩名錦衣衛強行將占巴的賴按在了地上。
占巴的賴沒有半點服軟,倔犟地抬起頭,死死地瞪著從船上走下來的朱瞻坤。
「大明!哈哈哈!好個大明!」
「我占城國多年恭順大明,每年船隊到來,都供上食物水源,對大明年年供奉,卻沒想到落了個如此下場。」
「你大明不是號稱禮儀之國嗎,你大明不是號稱仁德之國嗎,強占他人國土,欺辱弱小之國,這就是你大明的禮儀!這就是你大明的仁德!」
「閉嘴。」
壓著他的錦衣衛,見這傢伙跟瘋狗一樣亂喊,臉色一變,抬起刀鞘就要給其一個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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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
朱瞻坤伸手,攔下了要動手的錦衣衛,緩步走到了占巴的賴面前。
「你不服?」
占巴的賴臉上露出冷笑,「如此以大欺小、以勢欺人,讓我如何服,你又哪裡配得起讓我服?」
聽到這話,李景隆等人倒是不以為意。
他們是打仗的軍隊,只要能為朝廷取得勝利,任何下作的手段,都不會有半點介意。
倒是隊伍中的文官有些尷尬,鄭和更是不好意思去看占巴的賴。
雖然他也算半個武將,但他跟占城國沒有衝突,反而還受了對方不少好處。
這突然掉頭來把人家給打了,就算再不要臉的人,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朱瞻坤平靜地看著對方,「我且問你,幾年前交趾發生叛亂,他們其中一些武器裝備是誰提供的,你可不要告訴孤,你不知道。」
占巴的賴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是我賣的又如何,難道這就是你大明攻擊我占城的理由。」
「再者說來,人家反抗是對的,交趾本來就是人家的,你們大明強占了,還不允許人家反抗了。」
「還有,你們派到交趾的官員,橫徵暴斂,欺壓百姓,人家被逼急了,難道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朱瞻坤有些驚訝,他倒是小看了這傢伙,詭辯方面確實不錯。
要是別的人,就被這傢伙的話堵住了,朱瞻坤是什麼人。
用老爺子的話來說,大明最不要臉的就是這位二皇孫。
「你以為,我大明攻打你占城國,是因為你給交趾叛賊提供裝備嗎?」
占巴的賴一愣,「難道不是嗎?」
朱瞻坤搖搖頭,「要只是這些,下旨斥責一番也就罷了,哪用得著興師動眾,我大明還沒閒著,動用數萬軍隊,上千艘戰船來攻打你一個小小的占城。」
這下占巴的賴是徹底聽不懂了。
既然不是提供裝備的事,他平時也沒有跟大明起什麼衝突,大明好好的來打他幹嘛。
能動用到這種規模的艦隊和軍隊,絕對不是什么小事情,可偏偏他就是沒有半點印象。
見對方實在想不出理由,朱瞻坤緩緩道:「根據密報,你們占城國有建文餘孽,意圖在此次刺殺孤,而他們指出,你就是指使。」
「建文是誰?」
聽完這個理由,占巴的賴更加懵了。
他雖然了解大明文化,但真不知道建文是誰呀。
李景隆等人都瞪大了眼睛,也被這個訊息給驚到了。
他們怎麼不知道,這占城國的人勾結了建文餘孽,意圖刺殺皇太孫,這訊息隱藏的太好了吧。
想到此,他們目光看向了一個人,平日裡在隊伍中很少說話的一個人。
楊文玉,皇太孫手下兩大情報頭子之一,號稱月影閻羅。
面對眾人的注視,楊文玉倒是表情平靜,但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他作為朱瞻坤手下頭號情報人員,怎麼沒聽說過這個情報,難道是羅彪那傢伙匯報的。
想到此,楊文玉覺得非常有可能。
畢竟建文餘孽,這種事關皇家秘密的事情,不是他這個沒有官方身份的情報單位能接觸的。
「你這是誣陷,本王根本就不認識什麼建文,又何談跟他們勾結,更別說刺殺你。」
占巴的賴大聲地辯解。
朱瞻坤懶得聽他廢話,抬手揮了揮,幾名月影衛上前,從錦衣衛手中接過了占巴的賴。
「帶下去,好好審問。」
占巴的賴被捂著嘴巴拖走了,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不停地掙扎,想要把事情搞個明白。
「拜見皇太孫殿下。」
占巴的賴前腳剛被拖走,巴塔等占城將領連忙上前行大禮拜見。
朱瞻坤微微頷首。
碼頭上的情況,月影衛已經問清楚了,正是這個叫巴塔的將軍,控制住了占巴的賴,然後帶領軍隊投降。
朱瞻坤沒有讓他起來,對其說道:「你為大明立了功勞,避免了朝廷軍隊一場惡戰,功勞孤記下了。」
「孤再給你一個任務,一個月之內,掃平占城所有反抗勢力,到時你將為占城第一任指揮使,接手整個占城軍務。」
「等孤返回大明,定將你的功勞匯報給陛下,不說侯爵,封個伯爵還是沒問題的。」
原本緊張的巴塔,聽到這些,臉上露出了狂喜,在地上連磕幾個頭。
「拜謝皇太孫殿下,末將定不辱使命。」
朱瞻坤點了點頭,揮手讓對方離去。
等對方走後,朱瞻坤轉過身來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一個將領身上。
「徐孟。」
一個位置比較偏後的將領,聽到招呼愣了一下,連忙站了出來抱拳。
「末將徐孟拜見皇太孫殿下。」
徐孟並不是普通家庭出身,論起關係,朱瞻坤和其算是表親。
對方是徐達一個侄兒的孫兒,靖難戰役結束後,對方才剛剛滿16歲,然後被徐皇后看中,收到徐家中學習。
說是進入徐家學習,其實就是給徐家收的家將,徐家要是再有領兵打仗的機會,他就是負責保護主將安全的人員。
朱瞻坤出發之前,去了徐家一趟,回到了皇宮,把對方調到了軍隊中,成為了一名隨軍將軍,目前在虎爪營擔任副營官。
朱瞻坤指了指在遠處收攏潰兵的巴塔,「我給你留下3000人,你給我盯著他,但凡有什麼心思,直接帶人將他砍了,接管整個占城的軍隊指揮。」
徐孟聞言,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神色。
他那位表叔把他推薦給皇太孫,是推薦對了。
因為徐家兩位國公,一直沒有單獨領兵作戰的機會,他這個家將,整天在家裡閒著。
表叔徐欽見他整日悶悶不樂,想著是一起長大的玩伴,便拍著胸脯對他說,給他找一個門路。
然後過了幾天,皇太孫就邀請過去。
表叔徐欽一陣胡侃,一頓酒下來,他迷迷糊糊的就被安排到了皇太孫身邊。
在他想來,作為剛加入的人,他至少要被觀察一兩年才會被重用。
沒想到,還沒兩個月,就獲得了獨領一軍的權力。
激動之下,他抱拳大聲道:「請殿下放心,末將定不辱使命。」
朱瞻坤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這位比自己年長十幾歲的表兄。
「徐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家裡的那兩位,我是暫時沒法安排,咱們徐家能不能再出一個頂門樓的,就看你的表現了。」
這話一出,徐孟激動得臉色漲紅,眼中滿是堅定,看向巴塔的目光充滿了殺氣。
武將這邊安排完,文官那邊朱瞻坤並沒有安排,只是吩咐楊士奇寫好奏報,讓金雕送回去。
等一切安排完,眾人去了紮好的營地。
直到進了中軍帳篷,鄭和才忍不住開口。
「殿下,占城國真的跟建文餘孽勾結,打算在迎接的時候刺殺殿下。」
李景隆等人也都看向了朱瞻坤,不知為何柳升等幾個將領,目光還瞥了一下李景隆。
面對眾人的疑惑,朱瞻坤平靜地回道:「對。」
朱瞻坤回答得非常乾脆,讓鄭和等人心裡一陣驚訝。
然而他們哪知道。
朱瞻坤說的罪名,完全就是他臨時想的。
勾結建文餘孽,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打占城真正的原因,是他這位皇太孫看上了這塊土地和這裡肥沃的地勢。
但有些事情,不能擺在明面上說,怎麼也得找個理由。
至於這事傳出去,有沒有人會相信,那就要看月影衛和錦衣衛的能力了。
反正不管誰問,哪怕就是老爺子親自來問,朱瞻坤也會肯定自己的說法。
這就是坐在上位要具備的一個條件,定下的事情,不能輕易地更改,哪怕是假的,也要裝瞎把他說成真的。
就如老爺子說建文逃了,並且派人去找的事。
作為皇太孫和老爺子最喜愛的孫子,一些皇家內部的機密,朱瞻坤是非常清楚的。
如果有人問他,建文是真的逃走了嗎,他一定會堅定地回答,逃走了。
只有逃走的建文帝,才是好的建文帝。
朱瞻坤這堅定的回答,讓鄭和等人心裡雖然還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再多想。
朱瞻坤說對方是,那肯定有充足的理由。
而且事關建文一黨,這可是永樂一朝的禁忌,哪怕他們是親近的大臣和將領,他們也不敢多問。
占巴的賴被抓住,軍隊一仗沒打全部投降,這結果讓整個占城國都沒有想到。
等巴塔帶著明軍來到占城國都,城門官還一臉懵,然後被直接拿下。
不到一日時間,大軍就控制了王都,召集所有大臣,宣讀了大明皇帝的聖旨。
當聽說占城國被取消,如交趾一般併入大明時,大臣們表情各異。
而一開始像占巴的賴匯報的大臣,是一陣無奈地搖頭。
早在占巴的賴扣押大明使臣的時候,他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卻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一天時間,擁有悠遠歷史的占城國,就這樣徹底的消失了。
以後將不再有占城國,只有大明的占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