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千里急奔,極限救援
日頭偏西,黃昏近在眼前。
戈壁山上,到處躺著死人,特別是在山頂區域,屍體都疊成了小山。
有明軍的,有帖木兒軍團的。
鮮血順著屍體流出,匯成一條暗紅的小溪,順著斜坡往山下流去。
「咳咳咳......」
一陣咳嗽聲響起,孫齊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地看著楊榮。
「楊學士,殿下,他們還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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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榮身上也多處受傷,左臂膀的位置,深可見骨,只是用破衣帶簡單包紮,但還是止不住鮮血往外流。
他的臉色也極為蒼白,是失血過多造成的。
可楊榮還是手拄著滿是豁口的刀,一邊警惕著山下面,一邊笑著回答孫齊。
「會來的,殿下不會坐視我們不管。」
他嘴上這麼說著,然而心裡卻沒有底。
金雕當晚上就回去了,按照對方的速度,半夜就能到達天竺。
可問題是,天竺距離他們這裡至少有5天的路程。
就算資訊當天晚上能傳回去,軍隊召集整備,至少要到天亮才能出發。
這期間就耽誤了一夜的時間,一路上不算敵人的攔阻,趕過來至少也需要4天的時間。
現在才第3天,他們就剩下了100多人,還能撐到明天嗎?
就算能撐到,大軍一路趕過來,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到他們也需要時間。
再算上,如果遇到敵人阻攔交戰,時間還會再拖慢。
以楊榮心中最合理的估計,至少需要6天的時間,朝廷那邊派來的軍隊才能找到他們。
6天的時間。
楊榮看著身邊,個個帶傷,躺在地上虛弱到極點的屬下,心中一聲輕嘆。
他面向大明的方向,喃喃地開口:「陛下,太子殿下,臣不能再為朝廷效忠了,如有來生,再報答陛下、太子殿下的知遇之恩。」
說完,他拿起最後的水囊,挨著給受傷人員餵水。
等將最後一滴水喝完,他將水囊丟在地上,又讓士兵們確認,把所有火器摧毀,和幾個活動正常計程車兵,拿著刀站在了所有人最前面。
山腳下,帖木兒的護衛將軍,也在一臉的糾結。
3000多人的追擊隊伍,追著幾百號敵人打了三天,不但沒有將敵人消滅,自身反而損傷了上千人。
結果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將敵人拿下,他要是拿著這樣的戰績回去,沙哈魯還不擼了他的皮。
抬頭看著山頂,又看了看西邊即將墜落的夕陽,護衛將軍一咬牙,抽出腰間佩劍,指向山頂。
「兄弟們,連打了三天,我們撐不住,他們也撐不住了,而且他們只剩下了百來人,個個帶傷。」
「只要將他們領頭的拿回去,咱們就是一場大功勞,死去的兄弟們也不會白死。」
「我將帶著你們親自進攻,一舉拿下敵軍,贏下這不朽戰功。」
「殺!」
在將軍的怒吼中,精銳的帖木兒護衛軍團,揮舞著戰刀,怒吼著跟著沖了上去。
聽著山下的怒吼,楊榮用牙和手,用力緊了緊綁著戰刀的繃帶。
他回過頭看了看身後幾個還是能活動計程車兵,士兵露出堅毅的表情,等楊榮看過來,都紛紛一笑。
楊榮也沖著他們一笑,記下了這一張張的臉。
隨後,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孫齊的身上。
這位胸膛被貫穿的文官,只是簡單包紮一下,和哈桑這個傢伙,兩人互相攙扶著,拿著刀劍看著前方。
剩下受傷計程車兵,甚至一個兩個腿都被砍斷的明軍,都咬牙拿著一把斷槍,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
楊榮心中萬分感動。
他以前知道,這些將領們向來重視生死之情,但作為一個文官,他並沒有多大的感覺。
可今日與這些人在這裡同生共死,他終於明白了武將集團口中所說的生死同袍之情。
這些人,他有好多都叫不上名字,但他都記下了這些人的臉。
如果,如果有幸活著回去,這些人就是他的生死兄弟,而那些死去計程車兵,他也會永遠記著他們。
那個一隻手被斬斷,卻用臂膀替他擋下致命一擊的漢子。
一個只有19歲、在來的路上嚷嚷著回去一定要娶個漂亮媳婦的小伙子,為了保護他,替他擋下了三道致命箭矢。
他不知道那倆人叫什麼,但那兩個人的救命之恩,他永遠記在了心中。
他發誓,只要他楊榮活著一天,這些為他而死的家人,絕不會受半點委屈。
「兄弟們,我楊榮能與諸位兄弟同死疆場,是我楊榮的榮幸。」
「是我將你們拖累到了這生死之地,如有來生,我楊榮就是做牛做馬,也要還兄弟們這一條命!」
楊榮胸膛挺直,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看著往山上衝擊的敵軍,說著最後辭別的話。
「楊總參,你說的哪裡話,我們兄弟能跟著您才是榮幸。」
「是啊,楊總參,能在您這位大學士的帶領下奮勇殺敵,這是我們兄弟的榮耀。」
「此次戰鬥後,朝廷也不會忘記我等兄弟,我們的家人,朝廷,太孫殿下會照顧好的。」
聽著身後一聲聲安撫的高喊,楊榮內心動容,回過頭來,看著那一張張血水染紅的臉,用力地點了點頭。
沒有再說振奮人心的話,目光看向山下越來越近的敵人,舉起手中的刀,做好了拼殺的準備。
孫齊、哈桑等人,也舉起了武器,眼神兇狠地看向山下的敵人。
所有人,已經做好了赴死準備,他們也明白,自己已經沒有了活的機會。
敵人越來越近,陣陣的怒吼也傳入耳中,雙方甚至都屏住了呼吸,直直地盯著對方。
「嘎嘎...」
眼看著雙方就要碰撞在一起,天空突然響起一陣嘎嘎怪叫。
正準備浴血拼殺的楊榮,猛地抬起了頭,看向了聲音響起的方向。
只見在天空之上,一隻金雕口中發出怪叫,在他們頭頂來回徘徊。
已經了解這隻金雕的楊榮,瞬間明白,金雕是在給其他人發訊號,告訴其他人,目標在這片區域。
原本已經抱著必死心的楊榮,瞬間激動了起來,對著身後計程車兵大喊道:「兄弟們,堅持住!咱們的援軍來了!金雕來了!咱們的援軍來了!」
已經做好必死準備計程車兵們,聞言也看向了頭頂,確定是自家殿下養的那隻金雕,瞬間爆發出振奮歡呼。
下一個,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有的舉起從敵人那裡搶的弓箭,有的挺直了長槍和戰刀,準備抵抗到最後一刻。
正帶隊衝鋒的帖木兒將軍,見到明軍突然發出歡呼,而且臉上的堅毅也變成了興奮,突然心中一緊。
下一刻,他感覺地面隆隆震動,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他下意識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聲音響起的方向。
在他們的東南方向,出現了一支騎兵隊伍,隊伍中沒有那麼多旗幟,只有兩面戰旗。
一面是紅色戰旗,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朱字,而另一面是大明的日月神龍星辰旗。
在大旗的正下方,有一個蒙著面巾,卻沒有穿任何甲冑的青年。
在其身後,跟著千名同樣計程車兵,同樣沒有穿甲冑,同樣蒙著面巾。
所有騎士一人三馬,每匹馬的身上都被汗水打濕,可見他們趕得有多麼急。
帖木兒的將領看到了這些,被幾個士兵保護在中間的楊榮也看到了這些。
他看著那面朱字戰旗,眼中有說不出的動容。
他認出了這面旗。
這面配有龍紋,內附星辰的朱字戰旗在整個遠征軍團中,只有一個人擁有。
那就是他們的遠洋總都督,大明皇家海軍副都督,大明皇太孫朱瞻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