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苛刻的停戰條約
伴隨著黑夜中的一聲大喊,阿多提帶領著手下部隊,吶喊著向前發動衝鋒。
「敵人來了,快照明彈。」
黑暗中響起慌亂的呼喊,伴隨著噗噗幾聲響,幾顆照明彈升向了天空。
「噠噠噠,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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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槍聲聯綿響起,子彈從阿多提身周打過,驚得他頭皮發麻,背後冷汗直冒。
明軍答應會放他們這一批人出去,但那個使者也已經說明,不會明目張胆地放水,肯定會有一番死傷。
混亂的戰鬥中,會不會倒霉死掉,那只能看誰真倒霉了。
為了保住自己的命,他努力地躲在親衛後面,讓親衛擋住最大的射擊面。
「叮叮噹噹…」
子彈打在一面面盾牌上,有的穿透而過,有的被彈開,頂著盾牌進攻的帖木兒士兵,不時地響起一聲悶哼倒在地上,或者發出痛苦的哀嚎。
「不要停下,停下就是死,出去了就有活路。」
見明軍的火力兇猛,第一批進攻計程車兵被壓了下來,阿多提怒吼一聲,催促著士兵再次上前。
同時,他看著明軍陣地,心裡不停地祈禱。
「老大呀,差不多就行了,再打下去,我的人都死完了。」
「咔咔咔…」
突然,原本兇狠爆發的火力網,一下子啞了火,響起了機械撞擊的聲音。
「不好,沒彈藥了,子彈在哪裡?快去找彈藥。」
「別管了,先把槍抬下去,槍不能落到敵人手裡。」
對面響起一陣慌亂,阿多提雖然聽不懂,但也看到了敵人那幾挺兇猛的火力點,一下子徹底啞火。
沒有了機槍的壓制,僅靠步槍很難阻擋重甲重盾計程車兵。
阿多提見機不可失,再次大手一揮,「勇士們,跟我衝上去!」
在他的帶領下,手下的人立刻沖向了明軍陣地。
而奇怪的是,以往遇到他們突襲都拼死反擊的明軍,此刻在陣地上竟然見不到一個人,只有遠處有狼狽逃竄的身影。
「哈哈,明軍被打敗了,我們突出來了。」
有人發出興奮大笑,有的人在明軍戰壕里瘋狂尋找。
阿多提一腳踹翻一個正在明軍休息的戰壕里尋找東西計程車兵,大罵道:「還找什麼找?他們的援軍馬上就來,再留下就要死在這了,快跑!」
隨著阿多提一聲喊,他手下計程車兵們反應了過來,相比於填飽肚子的東西,保命更加重要。
在阿多提的帶領下,士兵們撒腿往一個方向跑,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不見了蹤影。
在後面看著的沙哈魯一怔,沒想到阿多提這幫混蛋連招呼都沒跟他打,就帶人跑了,氣得破口大罵。
「阿多提,你個混蛋,開啟缺口了,你也不來匯報一聲,我出去非砍了你不可!」
指著阿多提的背影一頓大罵,沙哈魯連忙帶著手下大臣和親衛軍團,快速地往缺口涌去。
「缺口開啟了,國王陛下跑了。」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整個孤山徹底炸了鍋,帖木兒其他還在等待命令計程車兵,第一時間往這邊涌。
沙哈魯一看這情況,知道不能耽誤太久,推開前面擋路計程車兵,就要往前跑。
然而他剛跑幾步,阿多提逃跑的方向,突然響起激烈的槍聲,火力比上一次還猛。
不過不是在陣地上,而是在陣地後方十幾米處,兩側高岩石上的交叉之地。
「噠噠噠,噠噠噠…」
輕重機槍的火力,組成多條封鎖線,拼命奔向缺口的帖木兒士兵,當場被收割一片。
其中一發子彈,擦著沙哈魯的頭皮飛過,把他的王冠都打飛了,嚇得他直接趴在了地上。
「呼呼呼…」
突然,頭頂響起陣陣呼嘯,跟明軍打了這麼久,沙哈魯也已經明白,這種東西是炮彈飛行劃破空氣的聲音。
「該死的,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啊!」
看著不遠處的缺口,沙哈魯氣憤地連續捶打地面,剛才,他但凡快一點點,或者選擇跟阿多提一起衝出去,也不會被攔在這裡。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沙哈魯心中一下狠,轉頭對著身後的將領道:「敵人剛封住缺口,他們兵力不多,攔不住我們。命令士兵們衝出去,不惜一切代價衝出去。」
將軍也知道,這一次沖不出去,他們就徹底沒機會了,轉身對著身後的手下以及士兵們大聲呼喊。
「勇士們,阿多提將軍正在外面支援我們,只要我們打破眼前的缺口,我們就安全了。」
「後面有無數的水、食物,還有羊肉等著你們,衝出去,都是你們的。」
餓了兩三天,已經頭暈眼花的帖木兒帝國士兵,聽到水、食物,還有羊肉,眼睛瞬間放綠光。
原本,震懾他們的機槍封鎖火力,直接被他們無視了,他們眼中只有後面無盡的食物和水。
「殺。」
大批的帖木兒士兵,在軍官食物的誘惑下,無視了眼前的生死,吶喊著往前衝鋒。
密密麻麻的人群瘋狂往前涌,原本進行點射的重機槍和輕機槍,直接開啟了掃射模式。
原本的衝鋒路上,成片成片的人被子彈掃倒在地,挖出的戰壕,肉眼可見地被屍體填平。
可就算如此,依舊沒有人放棄。
食物引誘著他們一往無前,黑夜遮蔽了他們的眼睛,讓他們看不到戰壕前的死亡,只看到了前面不斷的空曠,以為是有人跑了過去。
後面的人,如同跳山崖的鼴鼠一般,一個接著一個地往前沖。
被人拽回來的沙哈魯,也無視了士兵的死傷,紅著眼睛不停怒吼,下令著其他士兵繼續往前沖。
對於他而言,這一次沖不出去,他就徹底沒機會了。
他沒了機會,這些士兵活著還有何意義,還不如跟他一起在這裡陪葬,到了地獄,陪他繼續征戰。
東方升起了一抹紅光,從凌晨響起的槍聲,終於停了下來。
明軍原本的陣地上,已經看不到任何原有的樣子,留下的只有一座高高的山。
這個山不是用石頭沙子壘成,而是用一具具屍體,堆起的高高山崗。
不單單是還活著的帖木兒士兵,看著這堆屍體山驚呆了,就連造成這一切的明軍士兵,也都茫然地看著那高高的屍體山。
「天吶,這真是我們幹的?」
昨天晚上,發現情況不對,親自請命過來幫忙監督陣地的朱瞻基,呆呆地看著遠處的屍體堆。
昨天晚上真的打急眼了,別的陣地也有敵人發動衝擊,朱瞻坤帶領著柳升等人到處支援。
而這個重要的缺口,本來讓孫虎守著,朱瞻基見朱瞻坤忙不過來,便拍著胸脯請願守住這個缺口。
剛開始,他只是負責幫忙指揮監督,順便幫士兵們搬一下彈藥。
到後面,對方箭雨來襲,不斷地有士兵倒在了地上,機槍抽不出人手,朱瞻基直接撲在了重機槍旁邊,在副機槍射手的指揮下,瘋狂地扣動扳機。
大半夜的瘋狂戰鬥,讓他雙眼充滿了血絲,那還有些青澀白嫩的臉上,被硝煙抹得黑成一片。
「老兵,這該有多少人呀?」
朱瞻基手趴在機槍射把上,看著遠處的屍體山,詢問身邊的老兵。
這老兵也是候補上來的,是後勤營的一個老兵,以前是一線作戰部隊,但隨著年齡增大,不適合在一線拼殺,便去了後勤部隊,記記帳,看看東西。
這裡作為重要突破口,敵人的弓箭、弩矢瘋狂地往這裡射,不斷地有人倒了下去。
可這裡就那麼多人,根本就找不到支援的人手,連皇太孫和總指揮都臨上一線了,哪還有支援可派。
得知訊息的老兵,二話不說帶著幾個行動不便的後勤兵,扛著彈藥箱就跑了過來。
經過一夜的血戰,那幾個行動不便的後勤兵,已經有一半倒在了陣地上,剩下的要麼在幫忙裝彈藥,要麼親自操縱著輕機槍,眼神冰冷地看著前方。
而這個老兵,就是輔助朱瞻基的老兵。
昨晚上沒這個老兵,黑漆漆的環境下,朱瞻基連槍都不知道往哪裡打。
「差不多有幾千人吧。」
老兵平靜地回了一句,回頭看了看朱瞻基,「小兄弟,你是哪家的貴公子吧?」
正消化著那座山有幾千人馬的朱瞻基,聽到老兵的話,笑了出來。
朱瞻坤在戰場上,走到哪裡都是一身普通士兵打扮,朱瞻基也是有樣學樣,脫掉了自己的絲綢錦袍,換了一身與普通士兵一樣的衣著。
「老哥怎麼覺得我是貴公子的?」
老兵笑了笑,指了指朱瞻基的手,「公子的手不像干農活的手,還有公子一身的氣勢,不是普通農家能養出來的。」
說完,他感慨道:「也就是這幾年,殿下管理的軍隊,才有你們這些貴公子入軍,從普通的小兵干起。」
「以前,那些貴公子最低都是百戶,而且還都是來鍍個金就走的。」
「像公子這樣親臨最危險的一線,放在以前,連想都不敢想。」
朱瞻基點了點頭,隨即開口問道:「你怎麼看待咱們皇太孫殿下?」
老兵臉上的笑容消失,目光審視地打量了一下朱瞻基。
朱瞻基笑了笑,「我也姓朱。」
老兵瞳孔一縮,臉上的隨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鄭重。
「公子好好干就行了,莫要問太多,至於殿下如何?」
他指了指周圍,正在被後勤兵收攏的屍體,「這就是最好的憑證。」
「我們這些人,敢為皇太孫殿下死,不單單是在這戰場之上,在其他地方亦是如此。」
朱瞻基聞言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知道老兵的意思。
老兵是在向他表明,只要皇太孫一聲令下,他們這些跟隨計程車兵,願意做任何事情,包括把那個坐在位置上的老頭攆下去。
朱瞻基心中一陣感慨。
他終於明白,爺爺和自家父親為什麼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聽從老二的安排,別再起么蛾子。
海軍陸戰隊,遼東軍,交趾軍,以及南國軍隊,以及呂宋國部分軍隊。
這些軍隊都掌握在朱瞻坤手中,隨時都能抽調出來作戰。
根據他這段時間的觀察和了解的情況,這些軍隊加起來,至少有10萬的規模,而且還是能調動的規模。
如果不顧一切,抽調出軍隊作戰,20萬、30萬都有可能。
再加上天工坊,在各地區域建立的分廠,以及在南國馬六甲區域,建立的新型造船廠。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朱瞻坤已經有足夠的能力,撼動大明的統治。
「皇太孫殿下有令,所有人立刻補充彈藥,休整陣地,將缺口再次堵嚴。」
一個傳令兵奔了過來,口中高喊著朱瞻坤下達的新命令。
孤山之戰,沙哈魯躺在一塊大石頭上,茫然地看著天空,而在旁邊,一個手臂還在滴著血的大臣,正在匯報著傷亡情況。
「黎明一場戰鬥,阿多提將軍帶著重甲部隊突了出去,但不確定明軍有沒有追擊。」
「我軍昨晚各部拼死突襲,除少部分逃出去之外,剩下的都傷亡慘重。」
「根據各部匯總,我軍昨晚一夜共陣亡8000餘人,傷人數高達9000餘人,目前可調動的兵力…」
說到這,他看了看沙哈魯,見對方沒反應,才低聲匯報導。
「目前可調動的兵力,不足7000人,而且,我軍糧草、水源已經全部消耗殆盡。」
聽完手下的匯報,沙哈魯眼中除了絕望,再也沒有其他。
聽完匯報的其他將軍大臣,也都一個個落寞地坐在地上,茫然地看著前方。
對於衝出去的阿多提,他們完全不抱任何希望。
但凡這傢伙真的有忠心,昨天晚上打破缺口的時候,就不會自己帶人先跑。
不少人越想越後悔,甚至用著憤怒的眼神瞪著沙哈魯。
如果不是沙哈魯這傢伙太相信阿多提,他們也不會將自己和手下的甲冑交出去。
現在好了,甲冑沒了,人又被堵死了,食物和水,昨天晚上混亂中也已經全部弄丟,或者被其他士兵吃掉。
沒有吃喝,沒有武器裝備,遍地都是屍體,天氣濕熱,屍體散發的腐臭,熏得他們頭暈眼花。
在這種環境下,他們實在想不出有任何解決辦法。
不知過了多久,沙哈魯坐了起來,左右看了看,發現那個負責談判的大臣沒在,詢問了一下,才知道對方昨天晚上跟著他突圍的時候被打死了。
心裡再次一聲驚嘆,沙哈魯對著匯報的大臣道:「你去找明軍,告訴他們,只要能讓本王離開,金錢、美女、土地,甚至讓我帖木兒向大明稱臣,我都可以答應,只要能讓我活著回去。」
聽到沙哈魯這麼說,大臣們都震驚地看著他,但隨即就低下了頭。
他們明白沙哈魯的想法,他們的國王陛下,在連續的戰敗下,心裡已經沒了底氣。
國王陛下不想丟掉現有的權力,更不想淪為他人的奴隸和俘虜。
投降活著回去,雖然會付出不少代價,但總比成為敵人的俘虜奴隸強。
而且他們也不想死,心裡早就不止一次地想讓沙哈魯選擇投降,但沒有一個人願意起這個頭。
如今沙哈魯自己做出了選擇,也讓他們鬆了一口氣。
大臣的速度很快,他現在還在受傷呢,如果不儘快治療,搞不好會流血而死。
帖木兒這邊,軍醫早就死了,也沒有藥材和包紮,他只是用簡單的布包紮一下,所以他必須要得到治療。
恰好他來的地方,是朱瞻基等人守護的缺口。
一看到有人舉著白旗子跑了過來,朱瞻基就讓人把對方帶了過來。
「這位大明將軍,我代表我們國王陛下來與皇太孫殿下,進行雙方的停戰協商。」
大臣臉色蒼白,一邊捂著受傷的手臂,一邊向朱瞻基匯報。
朱瞻基點了點頭,對旁邊正在休息的醫療兵道:「給他治傷,然後檢查一下,帶去皇太孫那裡。」
大臣滿臉感激,等醫療兵將他包紮好,他才狠狠地松鬆口氣。
見到朱瞻坤,大臣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把沙哈魯的想法給吐露了出來。
聽完大臣的講述,朱瞻坤嘴角露出笑容,沙哈魯這個老狐狸,終於扛不住,選擇投降了。
早就等著這一天的朱瞻坤,拿出了用兩國文字寫的條約,轉手讓人遞給了大臣。
雖然他讓人投資了阿多提的女婿,但作為一個真正的投資者,永遠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當大臣接過契約,打眼掃過以後,身體猛地一個哆嗦。
好傢夥,他不敢想,他看到的東西是現實存在的。
如果他們的國王陛下簽了這些東西,他們的國王以後將會遺臭萬年。
條約第一條,帖木兒作為戰敗一方,將要賠償大明在戰鬥中造成的損失。
大明沒有按照多少來要求,而是按照帖木兒帝國人口來算,簡單換算下來,平均一個人要掏出十兩銀子。
除此之外,帖木兒與天竺的原邊界線,要往後推500里,作為雙方的緩衝區,但帖木兒帝國一方,沒有允許不得派人進入。
除了這兩個,還有一個讓大臣頭皮發麻的要求。
從天竺往北,一直到大明的西域之地,凡是帖木兒帝國的領土,必須無條件劃出一條通道,作為大明陸地上的商貿通道。
如果大明的商隊在這條通道上遇到了危險,丟失了貨物,或者被土匪搶劫,所有的損失將由帖木兒帝國進行償還。
條約林林總總有30多條,大臣每看完一條,臉就白一分,等看完最後一條,差點一個白眼翻了過去。
這哪是什麼停戰條約,這是要把帖木兒帝國敲干吸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