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打倒四叔,支援侄子上位
孤山之上,沙哈魯看著手中的條約,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他想過大明會提出苛刻的條件,甚至獅子大開口,問他要出各種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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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已經做好了被敲骨吸髓,狠狠割一把的準備。
可大明比他想像中的更貪婪。
整個帖木兒帝國的人,每人10兩銀子,連剛出生的嬰兒都算在其中。
這是要賠償嗎,這是讓整個帖木兒帝國的人,從出生就背上外債。
還有土地以及邊境,和對軍事上的各種要求,沙哈魯看得是牙齒緊咬,發出咯咯的磨擦聲。
「他們這是在劫掠,我們只是一時的失利,不是真正的戰敗,他怎麼敢,他怎麼敢的。」
沙哈魯將條約狠狠地扔在地上,一邊用腳狠狠地踩,一邊破口大罵。
其他大臣將領們,已經從使節口中,得知了條約大概的內容。
賠款、割地,限制軍隊數量,除護衛之外,禁止軍隊佩戴甲冑。
每支軍隊不允許擁有任何攻城武器,弓弩的力道不得超過規定上限。
如果帖木兒,真的按照條約上的來。
別說未來對抗大明瞭,黑羊帝國過來都能把他們給啃了。
這個條約,絕對不能簽,也沒人敢去簽。
真要是在上面簽字了,那他就是整個帖木兒帝國的罪人,永生永世都無法饒恕的罪人。
「國王陛下,我回來的時候,大明皇太孫說了,這是我們必須要答應的條件,否則戰爭不會結束。」
沙哈魯的憤怒讓使節頭皮發麻,可他又不得不上前,硬著頭皮說出了朱瞻坤的要求。
沙哈魯眼睛瞪圓,上前幾步,一把抓住使節的衣領,大聲咆哮。
「他在做夢,我就是死,也不會答應這些條件。」
「我還有兒子,我還有孫子,就算我死了,他們也會為我報仇。」
使節默默地閉上了眼睛,接受著沙哈魯的雷霆洗禮,同時心裡也告誡自己,不要再說話了。
見使節默不吭聲,沙哈魯憤怒地將其推倒在地,揹著手,轉身來迴轉圈。
談判已經不可能了,這種苛刻的條件,他沙哈魯絕對不會同意。
既然沒了談的可能,那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第一,自盡,以自己的死結束這場戰爭,把希望寄托在兒子、孫子身上,為他報仇雪恨。
第二,帶著剩下的人,發動最後的衝鋒,哪怕就算死,也不能弱了帖木兒帝國的威嚴。
可這兩個選擇,沙哈魯都不想選,他不想死,他還正是輝煌的年紀,捨不得人間的這一切。
想著想著,他目光看向了山下,看向了明軍所在的陣地,心中暗暗下決定。
他覺得,他的希望還沒有徹底斷絕。
其他軍團知道這裡的訊息,就算不來救援他,也會牽制住明軍的其他部隊。
阿多提已經衝出去了,那傢伙雖然不靠譜,但只要他沙哈魯還活著,阿多提等人一定會想辦法,過來救他。
原因無他,他還沒有立下誰擔任下一任君王的人選。
他的孩子想要獲得其他城市將軍的支援,就必須有足夠的利益付出,或者得到他這個國王的授權。
所以,在他想來,阿多提一定還會帶兵回來,從他手中拿到授權,然後再殺掉他。
「誰也殺不了我,哪怕是天神。」
沙哈魯緊咬著牙關,他決定帶領手下的部隊繼續死扛,等待著奇蹟的出現。
沙哈魯的猜測並沒錯,阿多提逃出去之後,除了派人先回王都,將訊息傳給二王子外,他還以沙哈魯的名義,開始調集各方軍隊。
他第一個發訊息的,就是最精銳的第十三軍團,結果得到的不是第十三軍團的回應,而是傷亡慘重的訊息。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訊息傳來。
第6和第9軍團,包圍住了一支明軍部隊,目前正在與對方作戰。
得知訊息的阿多提,只是略微考慮,便心裡有了主意。
正如沙哈魯所想,沒有得到授權,二王子想要拉攏其他城市和軍隊,就必須要付出巨大的利益和代價。
雖然這些是坐上王位以後才需要付出的代價,可阿多提並不願意付出這些。
在他的想法中,這一切都是他們家族該擁有的,而不是讓那些望風的傢伙占了便宜。
所以他心中就起了一個想法,拿下明軍這支被包圍的部隊,以此為要挾,要求明軍在拿下沙哈魯之後,讓沙哈魯親筆寫出一份授權,讓二王子接替王位。
巧的是,有不少將軍跟他是同樣的想法,同樣是想用這支明軍部隊,從明軍手中換取一些東西。
「放箭!」
「嗖嗖嗖…」
大批的箭矢呼嘯而下,其中還夾雜著陣陣槍聲。
一片山崗下,舉著盾牌正發動攻擊的帖木兒軍團,在死傷幾十人後,加快了衝鋒的速度。
「殺!」
陳破虜一聲低喝,手中砍得滿是豁口的戰刀高高舉起,向山下揮舞。
在他身後的南國士兵,吶喊著與敵人絞殺在一起。
這是南國軍團被包圍的第二天。
雖然南國軍團,在戰鬥力上,跟明軍主力部隊比起來差了許多,但在戰鬥意志上極為高昂。
陳破虜在戰前對他們講了一番話。
南國一直沒有加入大明,除了信仰上的原因外,還有就是沒有對大明堅定的意志。
作為軍隊,想要表達出堅定的意志,死戰不退,擊退敵人就是最好的表現。
南國軍隊在思想教育上,是非常完美的,大部分南國士兵都嚮往著加入大明。
如今得到了表現的機會,他們自然不會放棄。
兩日的苦戰,他們打退了敵人數十次進攻,已付出1/3傷亡代價,把兩面的山坡鋪滿了敵人的屍體。
根據目算,被擊斃的敵人,至少有六七千之多,加上受傷的將近萬人。
以700多人的傷亡,換取如此大的殺敵數量,在南國士兵們想來,皇太孫殿下看到他們的勇武,一定會非常欣慰,給予他們期待的獎勵。
再一次將衝鋒的敵人趕了下去,陳破虜沒有管身上的血水,將手中已經斷成兩截的戰刀扔掉,撿起一把敵人的戰刀,坐在石墩上閉目休息了起來。
作戰計劃已經無需交代,士兵們經過一天的苦戰,已經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根據金雕傳來的訊息,主力部隊,正在對沙哈魯王庭的部隊做最後的清剿。
原本前來救援的江淮,因為作戰計劃有變,停止了向此處趕來。
之所以會改變計劃,就是因為他們這邊吸引了大量敵人,很多帖木兒的部隊,想要圍困一支明軍部隊,逼迫明軍主力交出沙哈魯。
兩方都抱著同樣的想法,可惜兩方的籌碼不一樣。
朱瞻坤手中掌握的是沙哈魯這個國王,而這些帖木兒軍團圍住的,只是他手下一個將軍和一支南國的部隊。
朱瞻坤得知陳破虜吸引了大量的敵人,當即給江淮下達命令,在原地待命,儘快補充消耗的彈藥。
等陳破虜把敵人都吸引過去,江淮和趕回來的三千營,以及從後面緊急抽調的3萬阿三僕從軍,會在外圍組成巨大的包圍圈。
朱瞻坤確實不打算占領帖木兒的地盤,但消滅這個國家的有生力量,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就如同土木堡一樣,明軍沒了三大營的精銳主力,整個大明的氣勢一下子衰弱許多。
沙哈魯手中掌握的這支軍團,雖然強弱都有,但不可否認,擁有戰鬥經驗的他們,也是一支精銳的部隊。
如果將這支軍團消滅,或者將其重創
在未來幾十年,乃至一直到滅亡,帖木兒都別想恢復過來。
「嘎嘎嘎…」
天空響起金雕的怪叫。
靠在石頭上閉目養神的陳破虜,猛地睜開了眼睛,伸出手探向了天空。
金雕拍打著翅膀飛了下來,啄了啄陳破虜的頭盔,眼中露出人性化的關心。
陳破虜呵呵一笑,伸手摸了摸金雕的腦袋,「都是敵人的血,我沒受傷。」
金雕嘎地怪叫一聲,才探起了一條腿,上面綁著一個竹筒。
陳破虜小心解下竹筒,抽出了裡面的一張羊皮紙,上面寫著一句話。
「根據可靠訊息匯報,阿多提軍團已向你方靠攏,我方外圍包圍部隊已經讓開缺口,他們預計明日黃昏會到達。」
「皇太孫殿下命令,明日黃昏,以四發訊號彈為號,三紅一綠。」
「訊號彈升空,殲滅戰正式打響。」
看完內容,陳破虜將羊皮紙翻了個面,蘸了蘸身上的血,在羊皮紙上畫了兩個圈。
重新裝回竹筒,陳破虜從親衛兵手中,接過兩塊鮮肉,遞到了金雕的面前。
「吃吧,這是抓的山鼠肉,味道挺不錯的,吃完就趕緊回去告訴殿下,我知道了。」
原本已有些嫌棄的金雕,一聽說是山鼠肉,張開大嘴,將兩塊肉吞了下去。
拍打了一下金閃閃的翅膀,沖著陳破虜叫了幾聲,在陳破虜抬手一揮下,拍打著翅膀,飛向了大營。
轉眼第二天黃昏到達。
果然如偵查那般,阿多提帶領著從各方集結的部隊,趕到了山腳下,以沙哈魯的名義強行接手了兩支軍團。
黃日西垂,戈壁上颳起了大風,沙石被吹起,讓大地一片泛黃。
朱瞻坤站在帥帳門口,身上的披風被沙石吹得不斷地鼓起。
他的目光,沒有留在孤山上,而是看向了陳破虜所在的方向。
身後響起腳步聲,李景隆走了出來,站到了他身邊,也看向了那個方向。
「經歷過這一戰,帖木兒帝國再也爬不起來了。」
朱瞻坤看了李景隆一眼,微微地搖頭,「沒有站不起來的帝國,只有無能的君主。」
李景隆聞言,笑看著朱瞻坤,「確實,如果他們出一個如你這般的君主,我大明邊境就危矣。」
朱瞻坤白了李景隆一眼,向護衛招了招手。
「殿下。」
朱瞻坤開口道:「開始吧。」
護衛抱拳行禮,轉身沖著訊號手揮了揮手。
伴隨著唧唧的聲響,4發訊號彈飛上了天空,三紅一綠,正是進攻的訊號。
早就等待的炮兵們,在炮營指揮官揮舞令旗之下,火炮長拉響了炮繩。
一發發炮彈呼嘯地飛向了孤山,把千瘡百孔的孤山再次犁了一遍。
而在陳破虜所在地,同樣,4發訊號彈飛上天空。
伴隨著震天吶喊,江淮所率領的火槍部隊,朱高煦所率領的三千營,各自領著上萬天竺兵馬,殺向了驚愕的帖木兒軍團。
戰鬥足足進行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亮,殺喊聲才停了下來。
孤山之上,幾十個士兵端著步槍,將沙哈魯和十幾個臣子包圍在其中。
狼狽的沙哈魯,手中拄著一把刀,看著將他包圍的明軍士兵,臉上露出了一抹絕望。
他抬頭看向大明的方向,「朱棣,我詛咒你。」
遠在金陵的老爺子,怎麼都不會想到,他什麼都沒幹,沙哈魯這個小老弟為什麼要詛咒他。
一聲怒吼,沙哈魯舉刀橫在了脖子,用力地划過,鮮血飆起,身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沙哈魯用自己的生命,結束了自己的帝王一生。
而那十幾個大臣,就沒有這個決心了,紛紛跪在了地上,舉起了手。
等訊息傳到朱瞻坤耳中,朱瞻坤只是點了點頭,說了聲厚葬,便沒再說其他。
中原人自古對以死殉國的人都非常敬重,如果沙哈魯選擇投降,朱瞻坤還會鄙視他一番。
但對方選擇了最符合身份的死法,朱瞻坤反而對其心中升起了敬佩。
很快,金雕返了回來,朱高煦、江淮、陳破虜三人聯名發來訊息。
經過一夜奮戰,阿多提所帶領的軍隊被重創,除少部分部隊突圍成功外,絕大部分被殺、被俘虜。
沒有找到阿多提,懷疑已經提前跑路。
5天後,各部出征的將領,帶著軍隊返回到了孤山營地集結。
孤山之上,屍體已經被清空,全部埋葬,防止引發瘟疫,沙哈魯被單獨葬在一地,朱瞻坤親自為其題碑。
雨季終於到來,可惜沙哈魯沒有等到。
帳篷外響起噼噼啪啪的雨點砸擊聲,奮戰了幾天計程車兵們躲在帳篷里,聽著雨聲,跟身邊的夥伴小聲說笑著。
中心大帳,各將軍們也在小聲地聊天,時不時響起一聲笑聲。
「破虜啊,恭喜你了。」
柳升用手肘拱了拱陳破虜,笑著說了聲恭喜。
陳破虜聞言,有些疑惑道:「安遠侯這聲恭喜何來?我也沒有什麼喜事啊。」
聽到陳破虜這麼問,柳升呵呵一笑,小聲道:「我聽到一個訊息,皇太孫殿下給你找了門親事,太子妃親自做媒,人已經給你挑好了。」
一聽是說媒的事,而且還是太子妃親自說媒,在戰場上面對刀劍都不懼的陳破虜,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看著柳升,想問又不敢問,臉上是一陣糾結。
「哈哈哈…」
也聽到的朱高煦、江淮等人,見到陳破虜這位悍將露出瞭如此姿態,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出來。
「安遠侯,你別逗他了,趕緊說說吧,我們也好奇是哪家姑娘。」
作為好友,江淮替陳破虜打了圓場,催促著柳升趕緊說。
柳升呵呵一笑,也沒有賣關子,開口道:「是李公夫人娘家那邊的姑娘,聽說知書達理,相貌周正。」
說完,沖著陳破虜拱了拱手,「恭喜了,我聽殿下的意思,好像打算這一趟先讓你回去成婚,然後等明年開海,再帶著夫人回南國。」
其他人一聽是李景隆夫人娘家那邊的親戚,也都向陳破虜紛紛拱手恭喜。
如果要是李景隆沒有被啟用前,跟對方攀上親戚關係,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可現在不一樣了。
李景隆再次得到了重用,這一次回去,很可能會恢復曹國公的身份,而且手中還掌握著大明當前最精銳的海軍。
海軍可不單單是戰艦,還有海軍陸戰隊這支精銳的部隊。
有如此大的軍權在手,只要將來不再犯錯誤,曹國公這個爵位將在大明永遠地傳下去。
與一個世襲傳遞的國公家族結為姻親,就算將來子孫沒什麼能力,也有了一番保障了。
「這麼高興,發生了什麼事?」
恰好這時,朱瞻坤和李景隆、楊榮走了進來。
見將領們臉上露出笑容,朱瞻坤笑著開口問了一句。
柳升呵呵一笑,「剛才末將沒忍住,把破虜將軍要娶妻的事告訴了他。」
朱瞻坤聞言,指了指柳升,「你這個嘴呀,既然你這麼愛說,那你回頭就當男方的家長,辦不好了,看李公怎麼收拾你。」
李景隆也是附和地點頭,「對,要是禮數不夠,可別怪我老頭子不給面子。」
陳破虜聞言,連忙向柳升拱手,「兄長,拜託了。」
安了個男方家長的身份,陳破虜又喊了一聲兄長,柳升高興得哈哈大笑,伸手扶起陳破虜,然後又對朱瞻坤拱手。
「既然殿下吩咐了,那破虜這個兄弟,我柳升認了。」
說完,又沖著李景隆拱手,「李公,姑娘家那邊,還望你多多說好話,我們兄弟兩個嘴都笨,您有什麼吩咐,直接說,可不能讓我這個義弟白高興一場。」
「那就要看你們兄弟二人的表現嘍。」
李景隆捋著鬍鬚,笑著打趣了一句。
等眾人談笑過後,朱瞻坤輕輕咳嗽了一聲,表情嚴肅地宣布會議開始。
在場眾將領們,也都收斂了笑容,正襟危坐。
這時楊榮走上前,開啟了手中的資料夾,表情嚴肅地開始宣布這場戰鬥結果。
「這一戰,不算天竺僕從軍,明軍共計陣亡1157人,可以說是我軍遠洋作戰以來,傷亡最大的一次。」
「主要的傷亡來源,是敵方突圍造成的。」
聽到這個傷亡數字,江淮等人臉上露出一抹悲傷。
這些都是他們帶出來的兵,跟他們的兄弟一樣,一下子沒了這麼多,他們心中也跟刀割一樣。
楊榮也明白眾人的心思,沒有在這方面多說,轉口講起了戰果。
「此戰,我軍戰果輝煌,共斬首敵軍46000餘人,其中包括其國王沙哈魯以及多名高階大臣和將領,繳獲戰利品無數。」
簡單匯報了一下敵我雙方的傷亡數字,楊榮合上手中的本子,向朱瞻坤點了點頭。
朱瞻坤開口打破了帳中的沉默:「大規模戰鬥已經結束,接下來面對我們的有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發動進攻,將帖木兒帝國一舉踹進深淵。」
「第二,推出一個代言人,穩住帖木兒的局勢。」
李景隆、楊榮等在營中的老將,聽到代言人這三個字,表情一陣古怪。
因為就在昨天,那個一直在跟沙哈魯做鬥爭的侄子,派人趕到了他們這邊,提出了合作的意向。
而唯一的要求,就是大明支援對方成為帖木兒新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