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朱高煦:好好好,好算計


  聽著老爺子的講述,朱瞻坤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我給他們留了。」

  這讓原本準備好好說教一番,好好訓訓這臭小子的老爺子,反而愣住了。

  「留了?誰?」

  老爺子是實在想不出來。

  以這小子對北方的警惕,絕對不可能讓北方有崛起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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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那邊,除了暹羅等幾個小勢力,已經被削平得差不多了,暹羅也在苦苦支撐,估計過幾年也夠戧。

  東邊更不用說,幾乎已經沒本地人了,剩下的都躲進了深山裡,很難再成氣候。

  如今又要解決高原和西域,老爺子實在想不出哪裡還有敵人。

  朱瞻坤沒說話,只是轉身看向了身後那張巨大的大明地圖,目光停在了一個方向。

  老爺子順著朱瞻坤的目光看去,也鎖定在了一個方向上。

  那個地方,老爺子非常熟悉,也是他經常掛念的地方。

  天竺!

  看著天竺的地標,老爺子沉默了。

  他明白了朱瞻坤的意思。

  朱瞻坤把朱高煦安排在天竺,除了想照顧他的想法,安頓朱高煦之外,還有把朱高煦留成未來對手的想法。

  是啊,任何敵人,永遠都沒有自己人下手狠。

  經過幾千年的歷史教訓,朝廷往往最警惕的就是自己人。

  當年建文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削藩,還不是對他們這些叔叔不放心。

  換位思考,未來的帝王,也絕對不會容忍漢王一脈在天竺掌握兵權,掌握那麼肥沃的土地。

  一旦他們幾個人過世,缺乏了血脈和親情的羈絆,漢王一脈對朝廷也會離心離德。

  時間久了,就會衍生出異樣的想法。

  可偏偏,天竺又距離大明萬里之遙,想要打回朝廷,要麼跨海,要麼翻越重重大山,萬里征伐。

  一個勢力想要達到這種地步,可不是想就能行的,需要的是無數的財力、後勤和兵力。

  這一點,天竺如果沒有得到朝廷強烈的支援,以及天工坊各種科技的注入,是很難達到這一步的。

  從這臭小子的布置來看。

  朱高煦去了天竺,擁有了足夠的權力和兵力,但偏偏缺少的就是朝廷科技的支援。

  手中軍隊大部分還是用的冷兵器,火器也是朝廷退換下去的二代武器,還是掌握在朝廷控制的明軍手中。

  就算朱高煦從現在開始尋找人才,製造研究新式武器,說句不客氣點的,那也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時間。

  可這些年,朝廷也不會停止不前,一旦發現天竺有這方面的跡象,朝廷也會加快研究,以做好應對。

  如此一來,就形成了一道天竺永遠跨不過的壁壘。

  遠距離的征伐,費時費力,而靠科技打,又壓不過朝廷。

  可偏偏,又是在大明邊境旁邊,擁有著絕對的人口和土地。

  這樣的情況下,就是朝廷也不好吃下天竺,天竺那邊也打不過朝廷,可偏偏兩方都架著對方。

  直到這一刻,老爺子終於明白,為什麼這臭小子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拿下高原和西域了。

  只要將高原和西域徹底拿下,中原本土的防禦力量會達到最強。

  天竺想要打到中原,要麼繞海,要麼繞西域,要麼從高原上頂著惡劣的環境打過來。

  這些道路無論選擇哪一條,都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

  而除此之外,天竺也可以抵擋外部的壓力。

  既是警示中原的勢力,又是抵擋外部壓力的第一道防線,這一步棋下得妙啊!

  想明白這些,老爺子感慨地看著朱瞻坤。

  他可不信這個想法是這臭小子臨時決定的,估計早在把朱高煦安排到天竺的想法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在心中定下全盤計劃了。

  老爺子忍不住回想,當初大明剛擊敗草原,對西洋的勢力還沒有進行大規模擴充。

  那時候,這臭小子就想到了這一步,甚至未來百年的局勢。

  姚廣孝說的一點都沒錯,這小子,別看表面嘻嘻哈哈,其實一肚子心眼算計,偏偏目光又非常長遠,每一步棋走得都非常穩,同樣也非常狠。

  「你個臭小子,你就不怕將來你二叔那一脈,跟我一樣造反成功?」

  想明白前因後果,老爺子忍不住笑,說了一句。

  朱瞻坤笑看著老爺子,沒有回答的意思。

  老爺子也笑了笑,沒有讓這小子回答。

  兩人心中其實都有數。

  將來兩方既是敵人,又是互相能接受的勢力。

  不管誰輸誰贏,都是老爺子這一脈接手了大明皇位,沒有落到別人的手中。

  說難聽點,肉爛在自己鍋里,一家人誰吃不是吃。

  但凡將來的中原皇帝真的守不住中原,那也不是什麼好皇帝了,換一個,說不一準能讓大明能繼續延續下去。

  還是那句話,都是一家人,不分你我。

  解決了心頭疑問,老爺子也沒多待,聊了聊他給小傢伙選的幾個師傅,朱瞻坤也覺得沒問題後,心情舒暢地離去了。

  臨行前,還不忘交代朱瞻坤,要好好休息,不能累到身體。

  看著走遠的老爺子,朱瞻坤回頭看了看堆成山的奏疏,表情一陣無奈。

  他倒是想休息,問題是,這麼大的工作量,他想休息也休息不了啊。

  以前還有胖爹幫他,現在胖爹以辦滿月宴和養身體為由,把所有差事都扔給了他。

  說起來,朱瞻坤的性格跟老朱和老爺子非常像,對重要的事情,幾乎都是親力親為。

  哪怕內閣和六部批閱的奏疏,朱瞻坤都要看一遍才放心。

  也正因此,他的工作量也是槓槓的,常常忙到黎明,那都是正常的事情。

  也就是仗著身體素質強、年輕,但凡換個身體虛弱的過來,早就扛不住了。

  在朝廷準備著滿月宴的時候,西域天山腳下,江淮帶著軍團,終於趕到了天山之地。

  在明軍的打擊驅趕下,西域各藩國根本就抵不住,王族一路敗退,最後在東察合台汗國的聯合下,退守到了天山區域,以天山為防線,想要阻擋明軍的繼續推進。

  「將軍,天山少數的幾個缺口,都已經被他們給拿下了。」

  江淮剛讓軍隊紮下營地,一個偵察軍官風塵僕僕地走進了營帳,抱拳稟報了情況。

  正在皺眉看著地圖的江淮,點了點手上的地圖。

  軍官立刻上前,抬手指著地圖幾個區域。

  一旁的作戰參謀,立刻在相應區域上標識了出來。

  「能判斷他們有多少兵力嗎?」

  江淮皺著眉頭,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問題。

  這一路上表面上看,明軍一路兇猛推進,實則其中的艱難,也只有他這位統兵將領心中有數。

  當地的惡劣環境,造成了明軍上百人的非戰鬥傷亡。

  東察合台汗國同樣是以遊牧為主的勢力,在瓦剌和韃靼被明軍擊敗後,這幫傢伙也學聰明瞭。

  不跟明軍主力正面作戰,而是以側後騷擾,不時地偷襲為主。

  明軍的後勤糧道,是經常性的被偷襲,10份糧草,除了消耗的,加上丟失的,能送來一份,就已經是千幸萬幸。

  有時候甚至這一份糧草都收不到。

  根據後方的匯報,後勤方面傷亡人員高達上千人。

  雖然也擊斃了不少敵人,但這麼大的傷亡,也是讓江淮心中一陣刺痛。

  他打這麼多年仗,從來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他想申請把金雕調過來,金雕的偵查能力和預警能力,那可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可偏偏,高原那邊更需要金雕,朱瞻坤已經把金雕派到了高原那邊,短時間內增援不了他。

  朱瞻坤甚至在信中問他,是不是沒有金雕,你就不會正常打仗了?

  想到頭痛的事情,江淮揉了揉眉心,看著地圖上的標識,心中琢磨著,該如何將這幫傢伙一網打盡。

  想著想著,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挪到了天山後面的區域。

  帖木兒帝國的標識,出現在他的眼中。

  想到此,江淮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有了主意。

  很快,一封密令被傳了出去,明軍在天山腳下也駐紮了下來。

  大半個月之後,一封信進入了帖木兒帝國的王都,落到了剛剛穩定住王位的國王手中。

  「去把哈桑大臣叫過來。」

  國王看了一會,招呼人,去叫哈桑過來。

  新國王上位後,為了拉攏人心,他把哈桑請了回來,授予了哈桑政務大臣的身份。

  他這一步棋是對的,有哈桑這個中間人,曾經效忠沙哈魯的大臣們,有不少都選擇投靠了他,加快了他勢力的穩固。

  很快,哈桑就走了進來,向著國王微微行了一禮。

  國王笑著點點頭,將手中的信件遞給了哈桑。

  「這是大明那邊傳來的信,要求我們配合對東察合台汗國進行夾擊。」

  「不過他們要求,不是直接發動進攻,而是要我們先以和對方合作的理由,把對方的主力軍團召集起來。」

  「然後攛掇他們主動進攻明軍,並且在戰鬥中,雙面夾擊,徹底地消滅東察合台汗國。」

  「並且承諾,事成之後,會減免我們帖木兒帝國一部分賠款。」

  說完,他看著正在看信件的哈桑:「你覺得這個提議如何?」

  聽完國王的講述,看完信件的哈桑,陷入了沉思中。

  大明雖然救過他,並且作為後盾支援他坐上了這個位置,但並不代表著他會無條件地支援大明。

  他和大明就是互相之間的利用。

  大明利用他對帖木兒帝國的了解,擊敗沙哈魯和帖木兒帝國。

  而他藉助著大明給的權勢,獲得新崛起的可能。

  兩方互有所取,如今約定已經達成,在他心中,當年救命的恩情已經還了。

  「國王陛下,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明軍拿下了天山區域,對我帖木兒帝國有什麼危險?」

  面對哈桑的詢問,國王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

  「我怎麼會不知道?」

  「明軍之所以沒有從陸地上向我們發動進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有天山這個山脈阻擋,和東察合台汗國這個絆腳石。」

  「如果沒有了天山和東察合台汗國,那我們不但要面對天竺的明軍,還要時刻擔心天山推進的明軍。」

  哈桑點了點頭,國王的想法跟他一模一樣。

  國王緊接著又道:「可我們有不同意的可能嗎?我們還能承受住明軍的再一次進攻嗎?」

  說到這,國王一聲苦笑,「其實本國王心裡清楚,明軍沒有拿下我們,不是他們不想打了,而是他們覺得,就算拿下了,也無法徹底地掌控。」

  「所以後來他們選擇了最有利於他們的結果,才有了賠款以及給南北通道讓路。」

  「所以,我在賭,賭他們在我活著,或者帖木兒帝國強大之前,不會再向我們發動進攻。」

  「天山的防線很重要,但對於現在的帖木兒帝國而言,卻沒有任何意義。」

  「明軍真的想打我們,天山的存在,只是加快我們戰敗的時間,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聽完國王的講述,哈桑明白了國王的意思。

  「所以您打算同意與大明合作,將東察合台汗國消滅,將天山防線讓給大明。」

  國王沉默了一會,看著哈桑道:「我會組織一支軍隊,由你來指揮,你配合明軍完成這場戰鬥。」

  「我給你的要求也很簡單,儘可能地為我方獲得利益,哪怕得不到土地,也要把我們身上背的戰爭賠款抹消掉。」

  國王說到這,聲音壓低,用著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在戰爭中,明軍肯定會有死傷,如果有機會,就拿去那些死去士兵的武器。」

  哈桑看了看國王,微微地點了點頭,拿著國王寫的調動文書,轉身去徵調軍隊了。

  很快,帖木兒帝國的使者,就找到了東察合台汗國的汗,表明了想與對方合作的想法。

  用的理由也非常簡單。

  打敗大明,報前面失敗的大仇。

  帖木兒帝國被大明遠征艦隊按在地上一陣摩擦的事情,早已經在各國傳開了。

  對於這個理由,東察合台汗國,並沒有產生懷疑。

  當得知帖木兒,會增調5萬軍隊配合他們作戰,被明軍大兵壓境,心神惶惶的東察合台汗國,瞬間充滿了鬥志。

  他們本身就有不下3萬的軍隊,再加上帖木兒帝國的5萬大軍,以及西域各藩國國王的親兵衛隊,再咬牙抽調一番,湊出一支10萬人的軍團,絕對沒問題。

  10萬大軍面對不到1萬的明軍部隊,10:1的比例,還是在他們熟悉的環境下。

  東察合台汗國一方,實在想不出他們有什麼輸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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