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寧王朱權的小心思


  原本心情還不錯的朱瞻坤,臉立刻冷了下來,前往西宮的腳步也停了下來,接過孫虎遞過來的奏報,來到宮牆巷道邊的燈下,拆開看了起來。

  只是掃過幾眼,朱瞻坤身上就迸發出陣陣殺氣,眼眸中滿是冰冷寒光。

  「召七部內閣五軍都督府各部主官,立刻前往奉天殿議事,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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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瞻坤冷冷地下達命令,轉身往奉天殿而去。

  孫虎應了一聲,轉身立刻派人通知。

  朱瞻坤剛走幾步,又想到了什麼,對身後跟著的小太監道:「去太孫妃那裡講一聲,有重要軍情,今晚上我不過去了,讓她早點休息。」

  小太監連連點頭,轉身去西宮通知了。

  剛洗過澡,正在月柔侍奉下,化好妝,正換著新衣服的方婉玉,聽到小太監的匯報,雖然心裡有些失落,但還是懂事地點點頭。

  很快,各部主官就收到了通知,在錦衣衛的帶領下,來到了奉天殿。

  等他們到的時候,就見皇太孫在作戰偏殿裡,冷著臉看著巨大的地圖,先一步到達的值班官員,正對照著地圖,將沙盤上的標識快速調整。

  一見這陣仗,丘福、張輔等人對望一眼,心中就明白要有大仗打了。

  不然,皇太孫也不會連夜召見他們,而且臉上的表情還那麼冰冷,肯定不是好訊息。

  兩人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高原和西域兩方面。

  畢竟朝廷對外作戰,也只有這兩個地方了。

  連夜召見,估計是兩方哪一方出了問題。

  二人略微一想,懷疑是高原那邊。

  江淮的能力,二人都看在眼中,再加上神機營的精銳,哪怕只帶了一個分營,打西域那幫小勢力,依舊是手拿把掐。

  唯一會出問題的,就是高原那邊。

  兩人剛進入偏殿,還沒來得及行禮,呂震、夏原吉等人也趕了過來。

  雙方一看到對方,都愣了一下,隨即表情瞬間凝重。

  眾人正要行禮,朱瞻坤就直接擺了擺手。

  「不用多禮了。」

  說完,隨手將戰報扔在了沙盤上。

  「緊急戰報,一個月前暹羅聯合蘭納,以及各地土司,整兵數萬,向我大明雲南邊境發動進攻。」

  「我雲南邊境,有數十城鎮被其拿下,皆被劫掠屠戮一空,無辜死傷者高達數萬人。」

  朱瞻坤把話說完,在場眾人都愣了一下,隨後就是憤怒。

  呂震冷哼道:「好個暹羅,真是不知死活。」

  丘福更是直接,直接上前抱拳,「殿下,臣願領兵將這些犯我大明的狗賊,通通斬於馬下。」

  張輔也沒廢話,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臣曾經征討過交趾,熟悉那裡的地形,臣願領兵前往。」

  其他幾個老將也紛紛上前請命。

  如今大明國勢承安,皇太孫手下又有幾個能征善戰的將領,一般戰爭已經輪不上他們了。

  現在好不容易趁那幾個傢伙不在,不搶上這一把,以後什麼時候能再領兵打仗,都已經是未知之數了。

  搞不好過幾年,他們就要辭去軍職,在家養老度過餘生了。

  多年戰爭下來,已經讓他們習慣了這種生活,更何況這種立戰功,為子孫積累功勞的事,哪個將領不願意參一把。

  大明軍力強盛,火器強大,只要敵人不是天神下凡,取勝是肯定的事情,有功勞不拿,那是傻子。

  朱瞻坤沖著請命的幾人擺了擺手,目光望向了夏原吉。

  幾位將領也反應了過來,如果夏原吉不給錢不給糧,這場仗也不好打。

  面對眾人的注視,夏原吉一改以往的摳門,平靜地上前拱手道:「殿下,我戶部會在半個月內準備好相應的糧草,不會耽誤大軍出征。」

  朱瞻坤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老夏平日裡摳門些,但在大是大非上,可是一點都不含糊。

  這也是他老爺子、胖爹看中的原因。

  朱瞻坤目光又看向其他人。

  呂震、方俊等人,沒有半點反對的意思。

  掌管外交部的楊榮更不用提了,他是親上過戰場的,同樣,他也了解這位皇太孫的脾氣。

  別人沒來打,只是有威脅的意味,這位皇太孫都要跑到人家裡,把人家拉出來狂揍一頓。

  現在都打上門了,要是他外交部敢反對,楊榮可以用腳丫子保證,他這個剛上任的尚書,屁股都沒坐熱,就會被一腳踹下去。

  許択等人雖然想勸一句,可看這情況,也知道勸了也沒用,反而會惹殿下不高興,也只能點頭答應了下來。

  見來的人都點頭了,朱瞻坤一拍沙盤,「好,既然如此,那就以朝廷的名義下令,雲南黔國公沐晟,率領2萬大軍抵住敵寇。」

  「張輔、丘福!」

  兩人聽到自己的名字,上前一步,拱手抱拳。

  「臣在。」

  丘福嘴上答道,心裡已經該考慮著,待會皇太孫安排他為主帥,該怎麼打仗了。

  然而,他還沒想好,朱瞻坤就直接道:「你二人任大軍副將,調五軍和神機營各一營兵馬,沿道路向雲南進發,孤會給你們從天工坊抽調一批軍醫,協同你們一起出發。」

  「是。」

  二人下意識應命,可回答完就察覺不對了。

  副將?

  他們兩個國公任副將,難道讓雲南那個老小子當主將不成。

  要是這樣,別說丘福了,張輔心裡都有點不高興。

  打交趾的時候,沐晟可是協同作戰,他才是大軍主帥。

  結果這還沒幾年,竟然把身份給調過來了。

  還有,黔國公可是老爺子心裡不放心的人,這位皇太孫竟然又給對方權力,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怎麼?有問題?」

  見兩人有些遲疑,正盯著沙盤的朱瞻坤,直接開口道:「有話就說,現在不說,出了問題我拿你們是問。」

  話都說到這了,丘福也不藏著掖著了,臉上有著不服氣道:「殿下,我二人擔任副將,難道要讓黔國公擔任主將嗎?」

  朱瞻坤回頭看著他,「誰告訴你讓他當主將了?我不是說讓他當前軍先鋒了嗎?」

  朱瞻坤這麼一說,丘福更加疑惑了。

  對方擔任先鋒,他倆擔任副將,那誰來擔任主將。

  「殿下,我三人都不是主將,那這場仗我們該聽誰的?」

  張輔問出了心中疑惑。

  打仗最忌諱沒有統一指揮,令出多門,稍有失誤,隨時可能發生全軍覆沒的情況。

  朱瞻坤沒好氣道:「不是還有我嗎?怎麼?你們覺得我不夠格當你們的主帥?」

  「您?」

  這下不單是丘福和張輔了,楊榮、呂震等人也是一臉懵。

  本來就憋著話的許択,忍不住上前一步,「殿下,您有打算親自領兵出征?」

  朱瞻坤扭頭看著他,「怎麼?有問題嗎?」

  許択板著一張臉道:「殿下乃千金之軀,正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前線戰火危險,殿下率軍前往,要是出了點意外,這讓朝廷怎麼辦?」

  其他幾人也是紛紛點頭,呂震更是準備上前接著勸。

  朱瞻坤沒好氣地壓了壓手,「你們要搞清楚,我是皇太孫,不是皇帝,我上面還有太子皇帝呢。」

  朱瞻坤這話一出,眾人一陣啞然。

  皇太孫回來以後,整個朝廷的事務,全部都是由皇太孫處理。

  皇帝幾乎啥活都不干,太子偶爾還問兩句。

  要不是那兩位時不時冒頭,大臣們都快忘記,大明的最高領導人是叫皇帝,不是皇太孫了。

  朱瞻坤看著眾人道:「我這次出去有兩三個目的,第一自然是處理這件事情,第二,也是見見一些人。」

  聽見皇太孫說要見見一些人,眾人心裡瞬間明白是誰了。

  朱瞻坤繼續道:「除此之外,你們不覺得那兩位有點閒嗎?」

  朱瞻坤說著還指了指後宮和東宮。

  這模樣,讓大臣們差點沒憋住笑出來。

  確實如此,那兩位這段時間好像確實很閒。

  有時候,大臣們心裡都感嘆,從古至今,皇位鬥爭血腥殘酷。

  可自打漢王和趙王走了之後,整個皇宮的氛圍非常溫馨。

  皇太孫回來以後,這皇位感覺著沒什麼了,皇帝、太子、太孫三個人,誰做都行。

  這種溫馨的感覺,讓大臣們既舒心,又有點感覺太假了。

  「那個。」呂震猶豫了下,開口道:「殿下所言甚是,不過臣等還要交代明白,殿下莫要再像以前一樣上陣衝殺了。」

  其餘等人紛紛點頭,夏原吉更是瞪著丘福和張輔。

  「你們兩個可要看好殿下,要是少了一根寒毛,別怪老夫等人手中的板子無情。」

  丘福和張輔一陣翻白眼,但在眾官員的注視下,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朱瞻坤做了一番保證,開始吩咐了起來。

  五軍都督府和兵部,開始調動兵馬,做好出發的準備。

  其他各部衙門協同輔助,與丘福、張輔制定行軍路線,以及到了地方如何作戰、如何平叛的安排。

  這商量,就商量到快天亮。

  朱瞻坤見大臣們眼神都有些疲憊,便直接揮了揮手,讓幾人先回去洗漱,休息一會。

  畢竟,待會還有典禮要舉行,這幾人可都是重要的臣子,不能缺席。

  送走了幾人,朱瞻坤也沒有多待,直接往西宮而去。

  到了寢宮,發現宮門正開著,月柔和方婉玉幾個貼身侍女,已經在等待著了。

  「殿下,您要不要先睡一會?」

  見朱瞻坤走過來,月柔滿臉的心疼。

  朱瞻坤擺了擺手,「沒事,準備洗漱更衣。」

  簡單洗漱,換了身衣服,朱瞻坤就往老爺子那裡去。

  等到了地方,老爺子早已經穿好,準備好,正準備出發,前往東宮接小傢伙。

  「這次打仗準備去多久?」

  見朱瞻坤趕過來,老爺子沒有問昨天發生的事,直接詢問,這一趟打仗要去多久。

  很顯然,昨晚上的情況,老爺子已經摸得非常清楚了。

  要是別的皇帝,知道太子、太孫不經請示,就擅自調動軍隊,和臣子商量打仗,早就被嚇得睡不著覺了。

  可老爺子的面龐紅潤,一副精神飽滿的模樣,絲毫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不好說,短則半年,長則可能一年。」

  暹羅等地環境並不怎麼好,在不熟悉當地情況下,想要快速結束戰爭,並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老爺子嗯了一聲,對此也沒有多說。

  他相信孫子的能力,孩子想親自上手,他在家裡照顧好老小,安排好後面的事情就行了。

  也就是因為知道這臭小子閒不住,不然老爺子都考慮著,要不要直接把皇位禪讓出去了。

  「你不打算跟軍隊走一趟?」

  朱瞻坤點頭:「我準備先去一趟大浹口,看一下那邊的情況,有沒有什麼可帶的。」

  老爺子嗯了一聲,一邊揹著手往前走,一邊小聲道:「別急著乘船走,到時候去南昌一趟,替朕看看你十七爺爺怎麼樣了。」

  「十七爺爺?」朱瞻坤疑惑地看著老爺子。

  他自然知道十七爺爺是誰,正是那位老爺子的原始股東,到分紅的時候卻被一腳踢開的寧王朱權。

  老爺子揮了揮手,跟在身後的老太監停下步伐,身後跟隨的工人們也連忙停下。

  等走出一段距離,老爺子才開口道:「你給你二叔安排的事,已經在你這些爺爺、叔伯輩們傳開了。」

  「這幾天,有不少人隱晦地給朕傳話,有些人想替朕分擔壓力,守住這大明疆土。」

  「用他們的話來說,遠在萬里的海外,放在別人手裡不放心,還是自家人安心些。」

  說到這,老爺子一聲冷笑。

  「特別是你十七爺爺,就差上躥下跳了,前幾天更是來信,說想朕了,想看看朕。」

  「呵呵呵呵,想朕了。」

  老爺子說著,自己都笑了,他看著朱瞻坤,「你覺得可能嗎?」

  朱瞻坤直接搖頭,「這麼多爺爺中,最恨您的就是十七爺爺,他恨不得把咱們一家都啃了,怎麼可能會想您?」

  「以孫兒估計,他是看中海外哪塊土地,想要如二叔那般,掌管一方區域,慢慢地積累實力,等待機會了。」

  老爺子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覺得,他想要的地方是哪?」

  朱瞻坤略微沉吟,開口道:「如果我是他,我會要交趾那塊區域。」

  「既連通海域,又遠離大明,當地也有不少人口,還能扼住我大明海貿的咽喉。」

  「有錢有人,離得還遠,以十七爺爺的智慧,只要準備個幾年,等將來您老人家有個一二,他就能直接起兵奪回他以為屬於他的東西。」

  老爺子聽完,沒有做任何回應,只是淡淡地笑道:「所以,你必須去你十七爺爺那裡一趟,告訴他,朕也很想他,想得很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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