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寧惹閻王,莫惹秦郎!


  只見何允誠此刻面沉如水,身軀顫抖,目中欲噴火。

  不過他強壓著怒火,試圖穩住侯爺威嚴。

  何玉卻雙目赤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大吼起來:「欺人太甚!愣著幹什麼?亂棍打出去!」

  聽到這怒吼,侯府家丁們這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抄傢伙。

  就在這時,更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一團團丑疙瘩從棺材裡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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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癩蛤蟆!

  足足有幾十上百隻!

  身上的膿包鼓脹,呱呱叫著,四散奔逃,蹦蹦跳跳湧向侯府大門。

  「啊!」

  賓客們亦被驚得作鳥獸散,生怕被癩蛤蟆沾上。

  轉瞬之間,庭院裡、宴席上、花草間,處處皆有癩蛤蟆的蹤影,腥臭之氣緩緩瀰漫開來。

  看到這荒唐的一幕,何允誠再也撐不住緊繃的身軀。

  「噗……」

  他怒火直衝天靈蓋,眼前陣陣發黑,喉頭腥甜噴涌,猛地一口老血噴出,直挺挺向後,昏厥倒地。

  「父親!」

  何玉大驚失色,撲到何允誠身邊。

  侯府內外徹底炸開了鍋。

  賓客驚呼,婢女尖叫,家丁慌忙驅趕亂竄的蛤蟆,場面混亂不堪。

  剛才的喜慶隆重蕩然無存,只剩下雞飛狗跳與無盡的荒唐。

  「秦牧!」

  何玉雙目赤紅,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要你死!」

  他周身戾氣翻湧,臉上是滔天的恨意,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賓客們跑出侯府後,聚在遠處議論起來:

  「也不知是誰幹的,這也太狠了!」

  「何世子剛不是說了嗎?秦衙內……」

  「安陽侯五十大壽,堂堂勛貴侯爵,與國同休,壽辰之日竟被如此羞辱,大虞建國以來,可謂是聞所未聞。」

  「太狂了!秦衙內實在是太狂了!這是要與安陽侯府不死不休的架勢啊!」

  「今日這一鬧,恐怕安陽侯這輩子都不想過壽了……」

  「這秦衙內未免太過混不吝了,這種事都幹得出……」

  「所以說,在這雲州城,惹誰都行,就是絕對不能惹秦衙內!」

  「沒錯,寧惹閻王,莫惹秦郎!」

  與此同時,安陽侯府斜對面的一間茶樓雅間裡。

  秦牧站在窗邊,手中摺扇輕輕扇動,欣賞著侯府的混亂荒唐。

  「安陽侯,你可是與國同休的大虞勛貴,我都踩在你臉上如此這般羞辱你了,你可一定要爭口氣,把我彈劾至死啊。」

  ……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安陽侯五十大壽卻被棺材蛤蟆賀壽之事,像長了翅膀似的不到一個時辰便傳遍了整個雲州城。

  城中某酒肆。

  「聽說了嗎?安陽侯過壽,秦衙內給送了兩口棺材,還寫了對子,滿街白燈籠,癩蛤蟆滿地蹦躂!」

  「何止聽說,我親眼看見的!那場面,那叫一個雞飛狗跳!」

  「親眼看見的?有眼福了!話說那對子上寫了什麼?」

  「十六個大字,上聯為何方妖孽?蛤蟆叩首!下聯是允汝歸西,嗚呼哀哉!」

  「我的老天爺,這簡直是指著安陽侯鼻子咒罵啊!字裡行間全是咒人的意思……」

  「可不是嘛,你們看這對聯的首字,一何一允,指名道姓的罵!」

  「又是嗩吶哀樂又是白燈籠,還有滿地癩蛤蟆往侯府里鑽,這場面光是想想就覺著熱鬧,可惜沒能親眼瞧見。」

  「聽說安陽侯當場氣得吐血昏過去了,當著全城賓客的面,何家這回算是把臉丟得一乾二淨了。」

  「秦衙內這是鐵了心要跟侯府不死不休了。」

  「這下有熱鬧看咯。」

  「哈哈哈哈,當浮一大白!」

  突然,酒肆中一個年過半白的獨臂中年男子,舉著酒杯站起來。

  此人身體搖搖晃晃的,臉上寫滿了大仇得報般的高興。

  他打了個酒嗝:「諸位,如此大快人心之事,當浮一大白!」

  話罷,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人誰啊?」

  「我知道他,看到他那條斷臂沒?二十年前被當時的安陽侯世子、如今的安陽侯砍斷的。」

  「原來是安陽侯的仇人啊,難怪這會兒這麼高興。」

  「恐怕這會高興的人,不止他一個。」

  「怎麼說?」

  「你們還年輕,不知道也正常。」

  「那你倒是說出來啊,別賣關子。」

  「不可說,不可說,秦衙內不怕安陽侯,我怕啊!」

  ……

  與此同時,秦府,後院。

  秦牧正躺在躺椅上,享受漂亮丫鬟們貼心的按摩。

  「逆子!」

  外面突然傳來便宜老爹秦為民的聲音。

  下一刻,秦為民的身影出現在院內。

  看到秦牧還在優哉游哉的享受,他氣不打一處來,皺著眉揮了揮手。

  「下去!」

  「是,老爺。」

  丫鬟們欠身行禮,隨即退出院子。

  「昨天還叫我麒麟兒呢,今天就變成逆子了?」

  秦牧眼皮都沒抬,打趣便宜老爹。

  見他這幅漫不經心的樣子,秦為民怒氣更盛了幾分,喝道:

  「老子跟你說話呢,起來!」

  「這麼凶幹嘛?不就是羞辱了何允誠一頓嗎?」

  秦牧只是睜開了眼睛,仍然沒有從躺椅里起來。

  見兒子仍很散漫,秦為民差點就想動手揍人。

  不過十八年來,他從未對兒子動過粗,都是捧在手心。

  別無他法,只得坐在石凳上,苦口婆心道:

  「兒啊,就算你再怎麼厭惡何玉,再怎麼想報復何允誠前些日子對為父的彈劾,也不能像今日這般,毫不顧忌何允誠安陽侯的身份。」

  「何允誠雖無實權,但再怎麼說,也是世襲罔替的安陽侯!是大虞勛貴集團的一員!」

  「你今日之舉,打的不僅是何允誠的臉面,更是整個勛貴集團的顏面!」

  「得罪何允誠事小,開罪勛貴集團事大啊!」

  秦為民眉頭緊鎖,語氣里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秦牧一聽,面色不變,心裡卻一樂。

  得罪了整個勛貴集團?

  這是好事啊!

  不帶怕的!

  當然,想歸想,他也不至於把心裡話直接說出來。

  於是隨口道:「爹,看開點,福禍相依,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對大虞朝局並不了解,這話只是信口一說。

  可這話落到秦為民耳中,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迷霧。

  福禍相依?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勛貴集團在朝中當然有政敵,而且還不少。

  李閣老就是其中之一!

  想及此處,秦為民眼前一亮,摸著鬍鬚道:「兒啊,爹明白你的意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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