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老太太登門
祝顏撇開視線,故意不看他,她低頭,輕輕摩挲著一旁的畫筆,一言不發。
氣氛頓時凝滯。
尤尹見祝顏不想理王傑,正了正神色,走至王傑跟前,沉聲說道,「她不想去,你請回吧。」
王傑看著他,挑了挑眉,環抱雙臂嗤笑道,「你什麼身份能代她說話?」
頓了頓,他看著祝顏,認真問道,「你去不去?」
祝顏眼皮都未抬,拒絕的態度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她也沒好脾氣到任人欺負後,別人張嘴一喊,她又屁顛屁顛跟上去。
從前蘇曉吐槽她,說她就是太缺愛,才會別人對她一分好,她恨不得十分回報。
仔細想想,蘇曉說得不無道理。她現在努力學著以自己為主,改掉那該死的討好型人格。
王傑盯著她,見她不為所動,微不可察嘆息一聲,「祝顏,你當真不去?」
沉默了片刻,祝顏掀起眼皮看著他,平靜地說道,「我有事,走不開。」
此話一出,王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這是連藉口都不想找了,待在這小院,又不參與祝氏的運營,能有什麼走不開腳的事?
「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順手給她關上了院門。
待他走後,尤郁看著祝顏欲言又止,但是才說好不提那些事,她掐了一把虎口,把到嘴邊的話強行咽了下去。
尤尹擔憂地看著她,「需要我幫忙嗎?」
祝顏搖了搖頭,她和陸家的事,外人無法插手,而且現在,她和陸庭琛分崩離析已是定局,老太太找她,無非也是問問肚子裡的孩子。
尤郁見氣氛始終沉悶,起身哀嚎一聲,「你們別那麼沉悶呀,開心一點,要多想一想快樂的事!」
她隨手拿了顆葡萄送進嘴裡,瞬間被算得小臉皺成一團。
祝顏被她的窘樣逗笑,「有那麼酸嗎?」
她吃了一顆,面色如常,挑眉說道,「也不酸啊。」
「你現在的胃口能和我們一樣嗎?」尤郁沒好氣道。
此話一出,三人頓時又沒聲了。
尤尹已經在尤郁口中知道了祝顏懷孕的事,心情異常複雜,他垂下眼帘,悶悶說道,「那邊的棚子還沒固定好,我去找扳手把螺絲擰緊。」
尤郁摸了摸鼻尖,心裡唉聲嘆氣,垂著腦袋拉著祝顏的手,懨懨地說,「我好像又說錯話了。」
祝顏對此表示無話可說,自然而然岔開話題,「冰箱裡還有藍莓和榴槤,我吃不了,你可以帶走。」
祝景言每天都派人送來新鮮的水果蔬菜,但是高糖分的她實在不能吃太多,每天只敢淺嘗一口,大部分都堆積在冰箱裡。
尤郁眼睛一亮,「那我要吃榴槤。」
祝顏笑了笑,隨便她去冰箱翻找。
見尤郁走進廚房,她才收回視線看向尤尹。
他正幫蹲著,小臂青筋暴起用力擰著支柱上一顆防松螺母。
「你休息吧,這裡會有人來處理。」她溫聲說。
尤尹頓住,扭頭看向她,「沒事,都弄好了,颱風來了也擔心。」
兩人相對無言。
祝顏偏開視線,正想轉移話題,他已經站起身,拍了拍膝蓋,笑著說道,「我家裡也等我去加固呢,就先走了,你回頭讓尤郁不要折騰太晚。」
「好,」祝顏愣了一瞬,看向桌面,「車鑰匙記得拿。」
尤郁精挑細選一個榴槤出來,見他已經離開,撇了撇嘴,不滿地小聲嘟囔道,「跑那麼快,知道的以為在追女生,不知道的還以為撞上爛桃花了呢?」
「你說什麼?」祝顏沒聽清。
「沒說什麼,」尤郁熟練地劃口,扒開榴槤皮,看向祝顏說道,「我挑的,果肉肯定飽滿。」
祝顏笑了笑,沒反駁。
要是能從祝景言送來的榴槤中挑出皮厚肉少的隱藏款,那也是一種能力。
淺嘗了一點點,祝顏幫她打包,目送她離開,才回院子收拾畫具。
正收拾著顏料,外面忽然傳來輪胎剎停聲,隨即,敲門聲響起。
陸老太太的聲音自門外響起,「祝顏?」
祝顏愣住,咬著唇沉默很久,才去開門。
許久不見,陸老太太愈發清癯,不過脊背依舊和祝秀華一樣,挺得筆直,像是可摧可折不可彎的松柏。
「見到我連招呼都不打了?」老太太看著她,語氣倒也平靜。
祝顏沒說話,默默側身讓開了路。
老太太拄著拐杖,跟著她進門,仔細打量一番,嫌棄道,「你就住這麼個地方?」
這座院子已經有些年頭,即使祝景言做了修葺,但是基礎的東西他都幫祝顏保留下來。
這裡不僅是一個院子,更是祝顏的避風港,保留著她和父母一些難得的回憶。
然而,現在就這樣被老太太嫌棄了。
祝顏忍著心裡的煩悶低落,低聲開口,「這裡很安靜,沒人打擾。」
老太太不接她的話,仍兀自打量著,她目光如炬,盯著圍牆的苔蘚道,「這裡很潮濕,你長久住這裡不好。」
「我沒打算長久住。」祝顏解釋。
「那你打算回京市嗎?」老太太三句話說完便直奔來意。
「沒有這個打算。」祝顏看著她,認真說道。
老太太眉心一蹙,不悅道,「聽說你在這裡差點出了事?祝景言對你沒上心麼?」
祝顏掃了一旁的王傑一眼,見他心虛低頭,心中瞭然,定是他又在碎嘴。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淡淡,「以您的能力,應該不難看出外面有許多保鏢吧?」
「那麼多人還讓你差點出事,都是些飯桶,」老太太敲了敲拐杖,「我知道你現在和庭琛離婚了,我也不能要求你做什麼,只不過,你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孩子,你也不能太任性妄為,一點都不顧及自己的安危。」
祝顏勾了勾唇角,歸根究底,都是害怕傷到肚子裡這個陸家的血脈,而非是真正關心她。
她垂下眼帘,沒有辯駁,淡聲說道,「知道了。」
只求老太太囉嗦完趕緊走,她在心裡嘆氣。
老太太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目光一凜,「你什麼時候也和庭琛一樣,學會了左耳進右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