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薑還是老的辣
祝顏垂目看著地板，臉色淡淡的，並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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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自身的利益要維護，因而會站在不同的立場，這些她理解，但不代表她就要接受。
老太太能為了一點還未冒頭的危險，就對她不留情面，證明她在老太太眼裡並不見得很重要。
之後送來的那些財產，或許是為了彌補，又或許是為了別的什麼，祝顏不想去猜。
「庭琛最近都在滄縣，我以為他有重要的事，結果只是為了一個邊邊角角的小項目。」老太太看著她忽然開口。
祝顏抬眼，面色如常道，「他的事情我不知道。」
老太太仔細打量著她，不放過她臉上的一絲表情，見她真的毫無波瀾，輕嘆一聲，「看來你是真放下了。」
沉默數秒，祝顏說道，「談論這些沒用意義，您如果是為了說這些，那麼恕我不奉陪。」
「不奉陪？」老太太笑了一聲，對她的想法早已瞭然於胸，「我說別的你也不會樂意聽，可我還是要說。」
祝顏不答。
老太太邁步進屋，在沙發坐下，她審視著房間，沉默了幾秒，說道，「你媽媽之前我也聽秀華說起過，聽說她是個優秀人才，沒想到她竟是從這種家庭走出去的。」
祝顏眉眼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
她討厭別人拿媽媽來刺自己。
這種家庭出身又怎樣？如果可以，她寧願不要所有的財產，也想再見一面。
「我以為陸家不缺錢，所以知道有錢也不能使鬼推磨，人才不會因為她的出身就不優秀。」她說。
老太太笑了笑，「說話不必這麼帶刺，我只是順嘴一提罷了。」
祝顏抿了抿唇。
老太太面容溫和起來，輕聲道，「我們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聊聊天了，你不要站在那裡，坐我旁邊，我好好看看你。」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擅長聊天，更不擅長噓寒問暖，所以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祝顏淡聲說道，不願與她再扮演從前的溫馨和諧。
「既然這樣，我就直說了，我給庭琛相好了一個姑娘，她也知道你的事，她不在乎庭琛有個孩子……」老太太目光灼灼盯著她的小腹。
祝顏只覺心裡一陣悲涼。
無論是從前對她溫和客氣的杜婉晴，還是和藹可親的老太太，走到現在，沒看見半點情分，只有利用和索取。
老太太現在，更是想敲骨吸髓，將她身上能給陸家帶來的最後一絲價值也榨乾。
祝顏往後退了一步。
老太太回過神，坦然自若地說，「景言應該和你說過，祝家現在情況不容樂觀，你生下孩子，將孩子交給陸家，是對孩子最好的保護，陸家也絕不會虧待他。」
頓了頓，老太太又接著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繼續住在那幢別墅，陸家的老宅依然隨你進出。」
祝顏半垂著眼看著她，涼聲說道，「老太太，我和陸庭琛已經離婚，這孩子就算生下來打官司，也是由我撫養的概率大。」
老太太皺了皺眉，長嘆了一聲，狀似懊悔說道，「是庭琛他對不住你，可是孩子也是他的血脈，他不會對孩子不好的，你仔細想想，是把孩子放在支離破碎的祝家好，還是放在陸家好。」
虛偽，祝顏在心裡暗暗說道。
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認，陸之棠確實說得有幾分在理。
祝家，雖然財務方面沒問題，但是家庭確實支離破碎。
「如果你沒想好，我也不逼你，畢竟還有這麼長的時間，」老太太知道祝顏吃軟不吃硬，適可而止地說道。
祝顏垂眸不語，老太太的適可而止，不是心軟放棄，只是給她一個台階。
要是陸家真想要，用些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依舊能做到。
祝顏沒去了解過那些商場官場的手段，但是她知道老太太這個地位，肯定不會像她這樣心慈手軟遇事不決。
「這是我的孩子，我想生下他就是因為想要他在身邊，如果把他送給陸家，我不一定會生下他。」祝顏說。
老太太眼神冷了下去，祝顏曾經也拿不要孩子威脅過陸家，她只當祝顏是氣急了，如今看來，說不定祝顏真是這麼個想法。
她半眯起眼睛，眼珠動了動，在她記憶里，祝顏向來是個性格坦然很好說話，容易心軟的人，就算威脅人也只像是無能狂怒。
沒想到，如今真的是慢慢成長起來，越來越堅定了，看著祝顏的篤定的眼神，老太太沒由來地有些唏噓。
她知道祝顏看事情很通透，只是性格太軟容易吃虧，曾經她也想讓祝顏改一改，沒想到現在改了，第一個吃癟的是她自己。
「你真有這麼狠的心腸？」老太太挑眉，眼神試探。
祝顏被問住了。
她真能狠下心？
不對，這是她狠心的問題嗎？祝顏回過神，才恍覺自己被老太太帶偏了，她該想的是如果陸家強搶，她要如何保住孩子才對！
老太太見她眼神清明回來，搖了搖頭，嘆道，「你也不要覺得我一定是害你，你肚子裡的也是陸家的血脈，更何況，之前你也叫我『奶奶』，我說過給你時間考慮，你不必現在就急著拒絕我甚至威脅我，你也知道，我不吃這一套。」
祝顏抿唇不語。
薑還是老的辣，在老太太面前，自己真像個脫光了被她看透的菜鳥小白。
她鬱悶地盯著地面。
老太太淡定從容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正喝著，院門響了。
祝顏扭頭就見陸庭琛大步走了進來。
那張死人臉上瀰漫著萬年不散的寒意。
她疑惑不已，還沒弄清他闖門進來是為什麼，就見老太太原本還虛偽形容的臉色冷了下去。
「回去，」陸庭琛眯起眼睛看著老太太，對老太太早已沒了從前的敬重。
祝顏在他眼裡看見了騰騰火氣。
驀地，她想到了老太太之前說的話，給他相看了新的姑娘。
看這樣子，他還是不滿意被老太太安排。
一瞬間，她竟莫名地有些唏噓。
當初，老太太也是順手推舟想撮合她和陸庭琛，如今好像在歷史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