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贗品


  沈星挽只覺得頭皮發麻。

  秦霜上前握住她僵硬的胳膊,強行把她帶到陸聿安身邊,「就是啊挽挽,你徹夜不歸,我們都擔心死了。」

  沈明遠斥道:「真是胡鬧,你能不能收收你那小性子,越來越不懂事了,這麼多人跟著你擔心著急,你就沒點羞愧心嗎?」

  秦霜拉了拉沈明遠的胳膊。

  沈明遠越說越氣,「到底不是在咱們自己身邊養大的,被她養母家養出一身刁鑽脾性……」

  沈星挽用力踹開已經被打開的行李箱,砰的一聲。

  「別提他們!」

  沈明遠的抱怨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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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聿安這時溫和地出聲打圓場:「爸,媽,挽挽脾氣大點沒關係,我願意寵著她。興許昨晚她只是出去和朋友玩了,是我大驚小怪給您二老添麻煩了。」

  沈星挽心裡哂笑。

  陸聿安慣會裝模作樣,在外人面前,他永遠都是這副謙謙君子彬彬有禮的紳士樣。

  顯得沈星挽像個情緒不穩定的瘋子。

  實際上他才是情緒最不穩定的那個人。

  秦霜被陸聿安一聲聲爸媽喊得心花怒放,陸聿安說要帶著沈星挽回去的時候,兩人還一個勁兒地在旁邊勸她懂事點。

  沈星挽一句沒聽進去。

  她不是在沈家長大的,在沒有被認回來之前,她原本有個幸福的家庭,父母恩愛,兄妹和睦。

  若不是沈明遠當初死纏爛打的要認她,在鏡頭前痛哭流涕地表演著父愛,對養父母家造成了輿論影響,她也不會回來這個只會趴在她身上吸血的地方。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陸家過得不好嗎?

  他們知道。

  不過比起陸聿安帶給他們的優渥的生活,可觀的金錢,他們早就學會了裝聾作啞,粉飾太平。

  即便她早就被厭棄。

  即便她和陸聿安早就離婚。

  但只要她這個人還有利用價值,沈家這對夫妻便會繼續裝傻,假裝她在陸家過得很好。

  沈星挽幾乎是被陸聿安拽上車的。

  車門一關,他便掐住了她的臉。

  陰鷙的眼神落在她脖子上,試圖尋找什麼新的痕跡。

  「昨天在哪裡過夜的,嗯?」

  沈星挽甩開他的手,用力擦了擦臉,「朋友家。」

  「哪個朋友?」

  「與你無關。」

  「挽挽。」陸聿安的語氣充斥著危險,「我現在很不高興。」

  「關我屁事。」

  陸聿安眯起眼,看著這個膽子變大的人,回想起昨晚深夜回到家後得知她離家出走的消息,直到現在,那股憤怒依然堵在胸口散不開。

  他深吸一口氣,將她的手抓在掌心裡把玩,「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並且答應我以後你會好好聽話,我可以既往不咎。」

  沈星挽轉頭深深凝視著他許久,忽地笑開。

  那笑容燦爛極了,陸聿安感受到了久違的心跳失衡。

  卻見沈星挽紅唇一掀,冷冷吐出一句:「不如你去死吧,你死了,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她的手瞬間被甩開,重重地撞在門上,骨頭又痛又麻。

  她無動於衷地揉了揉自己的手,因為她皮膚過白,上面已經明顯見紅。

  陸聿安揚起手,似乎想扇她,但不知道為什麼又放棄了。

  他從後面拿出一套禮服,直接往她身上一扔:「今天晴晴有一場鑒寶會,我會安排你以她助理的身份出席,今天的鑒寶會對她很重要,很多圈內大佬都在,你別給我搞砸了。否則,你知道後果。」

  沈星挽和莫晴晴都是鑒寶師,只不過一個是家學淵源的民間派,一個是正兒八經的學院派。

  可惜莫晴晴實在在這方面沒什麼天賦,如今能混出名氣,全靠這兩年沈星挽給她『掌眼』。

  沈星挽任由禮服盒子砸在身上,又掉落在座椅下,唇角勾出一抹譏誚:「什麼後果?不給小滿捐骨髓?還是取消她一個月後的手術?」

  陸聿安總覺得她變了。

  但哪裡變了,他一時說不清。

  但還是這麼固執得令人討厭。

  總是學不會聽話,彎不下她那一身傲骨。

  他冷哼:「你知道就好。」

  沈星挽安靜了片刻,俯身撿起禮服,指尖撫摸著上面的碎鑽。

  眉眼低垂,看起來像是被馴服了。

  「我可以幫她,但是這次之後,你把我的證件還給我,我想帶小滿出去散散心。」

  陸聿安滿意的舒展眉頭,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大發慈悲般開口:「可以。」

  孩子病著,她又能帶著去哪兒呢?

  也不能逼得太狠,適當給點自由也不怕她跑掉,畢竟孩子的病還得靠他。

  陸聿安高興,沈星挽也高興。

  她做事向來有始有終。

  莫晴晴從她這裡拿走了那麼多榮譽、名氣,今天她就送她最後一場狂歡。

  站得越高,她就讓她摔得越狠!

  晚上八點。

  沈星挽跟著陸聿安到達舉辦鑒寶會的私人會所。

  將人領進展廳後,陸聿安把人帶到角落,淡聲叮囑:「我去接晴晴,你在這裡老實點,記住你今天的身份,不要做多餘的事。你做得好的話,我明天會抽時間去看望女兒。」

  女兒生病後總是很想要爸爸陪伴,每次沈星挽過去,她都會問爸爸什麼時候去看她。

  為此,沈星挽沒少在男人面前妥協,只為了讓女兒安心養病,給女兒一個虛假的、幸福的家。

  可是陸聿安說得再好聽,他卻總是食言。

  不是公司太忙,就是陪伴莫晴晴不得空,她和女兒一次次地失望,又一次次地信他。

  現在女兒死了。

  她卻得到了重生。

  沈星挽咽下涌到喉間的怨憤,木著臉說:「放心,不會讓你失望的。」

  難得她這麼聽話,陸聿安瞬間被取悅,下意識去摸了摸她的臉,「乖。」

  陸聿安走後,沈星挽用力地擦了幾下自己的臉。

  沒人搭理她,她也不在意,顧自在展廳里溜達。

  這個鑒寶會她早先就有所耳聞,發起人和主辦都是江城古玩商會的會長及收藏家協會會長,周老。

  儘管莫晴晴這兩年風頭正盛,但她資歷淺,原本是沒有資格參加這種層次的鑒寶會的,可誰叫她有陸聿安保駕護航呢。

  莫晴晴千方百計想擠進大佬圈子,獲得周老的賞識是必要的。

  沈星挽在展廳里溜達了一圈,將每一樣藏品的信息記在心裡。

  經過一個展台的時候,見許多人圍在一起討論展台上的山水扇面。

  頓了頓,她靠了過去。

  這件藏品的主人就在旁邊,侃侃而談「……我找人鑑定過了,這幅扇面價值這個數,」

  他比了個五,意思是價值五十萬,「我只花了小十萬收來的,算是淘到寶了哈哈。」

  「十萬啊。」沈星挽自言自語般道:「這麼明顯的贗品都看不出來,冤大頭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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