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錯得離譜


  王院長接完電話被人叫走。

  沈星挽從帘子後面走出去,拿起桌上女兒留給她的圖畫本,離開了醫院。

  一路走,她一路回想。

  等她站在大樓底下的時候,她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今天的陽光真好。

  可她心裡只有一片陰霾。

  她不想走了。

  她忍了這麼久,讓了這麼久,委曲求全,學著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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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可以什麼都不要,也可以將過去的一切愛憎怨悔都放下,她以為失去孩子是她的命,命該如此,所以她再怎樣爭取,都留不下孩子。

  原來,她的命從頭到尾都掌控在別人手裡。

  是她錯得離譜。

  「小姑娘,你手機一直在響呢。」旁邊一位大姐出聲提醒,但見沈星挽臉色慘白,雙眼通紅如血,大姐頓時放軟了聲音,「是不是家裡人生病了啊?看開點啊,都會過去的。」

  醫院裡,多的是生與死,就連痛苦也不盡相同。

  沒有人可以真正的感同身受,一句蒼白的安慰其實什麼用都沒有。

  都會過去嗎?

  沈星挽想,過不去了。

  一直鍥而不捨給她打電話的是個陌生號碼,沈星挽按下接聽,「哪位?」

  她聲音喑啞,有一種被砂礫磨過的澀耳,對面的唐暉被嚇了一跳:「那什麼,嫂子你生病了啊?」

  唐暉的聲音將沈星挽的靈魂拉回現實,她後知後覺地感覺到陽光落在身上的溫暖,整個人宛若生鏽的機器開始轉動。

  她蒼白的唇顫抖著,隨之而來的是全身克制不住的顫抖。

  「沒有。」她說。

  「哦哦,你這個嗓子聽著不對勁,不舒服就多喝熱水啊。」唐暉一向廢話多,但沈星挽從來不會打斷他。

  在陸聿安的一眾朋友里,唐暉算得上是個好人。

  當初莫晴晴回來,別人都在等著看她笑話的時候,只有唐暉提醒她。

  唐暉羅里吧嗦說了一大堆,生硬地換入正題:「是這樣的,我野哥下周過生日,幾個朋友聚一聚,想請你過來玩玩……當然你不願意也沒關係啊,不用給我面子哈哈。」

  『霍野』這個名字讓前幾天深夜裡那個念頭忽然死灰復燃,如同見風就長的野草,瘋狂地占據了她的理智。

  沈星挽沉默了好長時間。

  身體的顫抖漸漸平息,她在這一刻,突然下定了決心。

  她要報復那對狗男女,為自己,也為女兒。

  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

  「暉哥你邀請我,我肯定要去的,你把時間地點發給我。」沈星挽臉上在笑,眼裡卻一直在流淚。

  唐暉大概沒想到她會同意,受寵若驚地歡喜道:「好哦,我這就發給你!」

  沈星挽收到消息,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隨後收起手機,大步離開。

  霍野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她想要霍野成為她復仇的助力,為她得罪陸聿安,光靠霍野對她身體的那點興趣還不夠。

  身體最大的吸引力是得不到,一旦得到就會厭倦。

  而霍家和陸家不僅是世交,生意場上更是合作密切,加之霍野和陸聿安情同手足兄弟,不會為了一個女人翻臉。

  但是沒關係,只要霍野現在對她感興趣,就夠了。

  沈星去機場取出行李回到租房,沒有著急把霍野的聯繫方式加回來,在房間裡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覺。

  醒來後手機里全是薛漫山的未接電話和消息,問她是不是回了京市,有沒有見到家裡人。

  沈星挽隨便找了個臨時有事的藉口回過去,起身去洗漱。

  鏡子裡映出她蒼白如紙的臉,一雙眼睛全是血絲,又紅又腫,狼狽不堪。

  她怎麼會讓自己弄成這幅樣子?

  沈星挽用冷水拍了拍臉,在直起身時,鏡子裡的人那股脆弱已經消失無蹤。

  ——

  霍野的生日是周三,地址定在雲頂會所。

  沈星挽去之前繞路去商場,精心挑選了一份禮物,即便是逢場作戲,她也清楚對付霍野不能敷衍了事。

  不過她沒打算熱情地貼上去,陸聿安讓她深刻地明白一件事。

  男人都喜歡犯賤,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是想要。

  雲頂會所是一家高檔私人會所,入會要求極高。

  唐暉已經提前跟門童打過招呼,沈星挽報上名字,便有人將她帶到頂級包廂。

  她推開包廂,裡頭頓時安靜了一瞬。

  包廂里的眾人跟見了鬼似的看著她。

  【這是沈星挽沒錯吧?】

  【陸哥終於願意把她放出來見人了?】

  【不講不講,沒看見莫晴晴肚子都大了麼,聽說陸哥最近忙著再婚訥】

  【野哥的生日她怎麼來了?】

  「沈星挽,你來幹嘛?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一個青年跳出來,端著酒杯輕佻地打量著沈星挽,「精心打扮過的吧?為了求陸哥複合?呵,白費力氣。」

  這人沈星挽認識,是莫晴晴的跟班何瑋。

  何瑋一向看不起自己,覺得她用了見不得光的手段在當年莫晴晴離開陸聿安後趁虛而入,霸占了陸太太的位置。

  沈星挽隨意地將鬢邊髮絲撩到耳後,「你主子都沒發話,做奴才的倒先跳腳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想跟著陪嫁進陸家當小妾呢。」

  「可惜了,陸聿安不好你這口。」

  眾人哈哈大笑,紛紛打趣何瑋,何瑋氣得恨不得揍人,剛起身,動作頓住,一臉尷尬地看向沈星挽身後。

  「陸哥,晴姐。」

  沈星挽的身體猛然僵住,死死捏緊包包提手。

  她需要極大的克制,才能忍住不拿面前的酒瓶砸爆身後兩個賤人的腦袋!

  其他人紛紛出聲打招呼。

  陸聿安不咸不淡地應著,看向面前背對著自己的女人。

  「挽挽,你來做什麼?」

  來就算了,她明顯精心打扮過,一身絲質連身吊帶長裙,外面套了件米色風衣,捲髮挽在一側,露出修長的天鵝頸,在燈光下白皙如雪。

  明晃晃地惹眼。

  她身上沒有任何首飾,卻不覺單調,她本就是清冷那一掛的,不笑的時候清冷冷如天山的雪蓮,任何配飾出現她身上都會顯得多餘。

  女人轉身過來時,陸聿安眼底划過一抹久違的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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