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見個面吧,挽挽
「什麼價值?開車撞人把自己撞進局子的價值?呵,莽夫行徑!」
霍野一臉漠然,「你不懂。」
「……」霍珣閉上眼一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冷聲道:「下次再做這樣的事,我不會再管你。」
「行啊。」霍野理直氣壯,「那我就要跟你搶奪家產了。」
說到這裡,他顯然覺得這件事非常可行,抬眼盯著霍珣,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塊肥肉:「霍家若是由我說了算,我對她來說就更有價值了。」
霍珣忍無可忍,抓起紙巾砸過去!
霍野抬手接住,惡劣地咧了咧嘴,「開個玩笑。」
但霍珣知道,霍野不是玩笑。
剛才那一刻,他是真的動過那樣的念頭。
霍家能夠清靜,一方面是家裡關係簡單,親戚們都被鎮壓得很聽話,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霍野沒有這方面的野心,從來不跟霍珣爭搶。
曾有人慫恿霍野跟霍珣斗,霍野反手讓對方身敗名裂。
那之後,就沒有不長眼的人敢挑撥離間了。
霍野當初若是要爭,霍家現在是誰當家還真說不好。
霍珣抬腕看了眼時間,冷冷道:「這件事我會給你善後,但下不為例。母親那邊我會瞞著,不然她又要鬧個不停。」
說完就走。
眼不見為淨。
——
沈星挽最後還是沒去霍野的病房,接了個電話就走了。
所以霍野看到唐暉的時候,後者整個人滄桑不已,看他的眼神帶著同情。
霍野挑眉:「怎麼,我得絕症了?」
唐暉嘆氣。
過了會兒,又嘆了口氣。
霍野嘖了聲,抓起剛才霍珣拿來砸他的紙巾朝對方砸過去,「閉嘴。」
唐暉被砸了個結實,他拿起紙巾放一旁,勸道:「哥,要不咱算了吧,挽挽她不喜歡你,你這單戀不會有結果啊。」
頓了頓,他補了句,「無名無分的,多沒面子。」
霍野嗤笑,「誰說她不喜歡我?她剛才不是來過了?她不喜歡我能跑來看我?」
「……」唐暉服氣了。
沒見過這麼自我攻略的。
他朝霍野豎了個大拇指,隨後從口袋裡掏出個U盤遞過去。
猶豫道:「野哥,真要那樣做?這一步踏出去,以後你和陸聿安就真的沒法再做兄弟了。」
霍野將小巧的U盤拿到眼前端詳,白熾燈在U盤鋼製的表面打下一層寒芒。
他淡淡一笑。
「早就不是兄弟了。」
——
兩天後,沈星挽重新見到謝律師。
咖啡店裡,謝律師羞愧道:「陸聿安不同意和解,事實上我連他本人都沒見到,不過他的律師讓我帶話給你,說如果想和解,讓你親自去找他談。」
沈星挽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陸聿安不是那麼好拿捏的人,他在賭她不敢把孩子的事告訴老太太。
也可能是沒時間顧得上老太太。
自上次陸聿安車禍消息傳出後,緊接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為了個情人把自己老婆送進局子的事情被人捅到了網上,與此同時,有人曝光了莫晴晴和陸聿安的關係。
緊隨而至的,是媒體接二連三地爆料,陸聿安常年苛待原配,與小三出雙入對,寵妻人設徹底崩塌。
沈星挽知道這裡頭有陸聿澤的手筆,上次她在老宅甩出陸聿安苛待她的證據時,就是在給陸聿澤釋放訊號。
陸聿澤果然沒讓她失望,在爆料前就給她打了電話,要到了更多的消息內幕。
儘管沈星挽心裡早就有數,但這次的輿論影響力還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預料。
找上陸聿澤,是沒辦法後的辦法,不料對方比她想像有用多了。
「辛苦你了,謝律師。之後的事我自己處理吧。」
謝律師:「好,有需要隨時聯繫我。」
謝律師走後,沈星挽在咖啡店坐了一會兒,陸聿澤打來電話,要約她見面。
沈星挽便給他發了個定位過去。
陸聿澤來得很快,坐下後,向服務員點了一杯拿鐵。
等咖啡送上來,他喝了一口,才說話:「這兩天,大哥的醜聞全網發酵,導致陸氏股價短期暴跌,短短三天市值蒸發二三十億。董事會那邊有人早就看不慣他獨斷專行的作風了,趁機向老太太施壓,要求把他換掉。」
提起這件事,陸聿澤一臉擔憂,似乎真的多麼擔心陸聿安一樣。
沈星挽瞥了他一眼,「我們現在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在我面前你就沒必要上演兄友弟恭的戲碼了吧?」
陸聿澤端起杯子,借著喝咖啡的動作掩飾嘴角克制不住的笑意,這麼多年,他處處被陸聿安壓一頭,倘若是他自己技不如人也就算了。
偏偏只是因為陸聿安是老爺子的親孫子,他們一家便只能看著陸聿安的臉色過日子。
當初陸氏創辦之初,他那已經故去的爺爺也出了一份力,人死後,老太太兩夫妻便徹底將陸氏據為己有,給他們二房分一點邊角,對外還要宣稱一直養著他們,營造出重情重義的人設。
誰能甘心?
被沈星挽毫不留情地戳穿心思,陸聿澤不見半點窘迫,坦然地談起公司的事。
沈星挽對景盛集團內部的勾心鬥角不感興趣,但如果陸聿澤能將陸聿安取而代之,那她確實樂見其成。
「不過說起來,你除了跟我合作之外,還有別的幫手麼?」陸聿澤忽然話風一轉。
沈星挽睫毛很輕地顫了下,「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陸聿澤說:「我還沒出手,就有人提前爆料了,我聯繫媒體將那些證據放出去後,隱約覺得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背後推波助瀾,故意將輿論鬧大……我還以為你有別的幫手呢。」
如果有的話,而且能在陸聿安的手底下將事情鬧到這種地步還讓人查不出來,那對方身份一定不簡單。
他落在沈星挽臉上的眼神很無害,但如果真把他當做一個純良無害的人,那就大錯特錯了。
沈星挽看向窗外,輕笑了聲:「說不定是我運氣好,老天都在幫我呢。」
陸聿澤笑了笑,不置一詞。
「聽說大哥要告你故意傷人,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沈星挽淡淡道:「不用了。」
真有心幫忙,就不會問。
陸家的人,全都挺虛偽的。
正想著,桌上手機響起。
陸聿澤看了一眼,笑意變深:「是大哥呢,說不定是找你求和的,大嫂會心軟嗎?」
沈星挽放下咖啡杯,也不說話,一雙清冷冷的眸子定定地望著他。
陸聿澤無端地感到了一絲緊張,繼而發現,他這個大嫂其實長得真不賴。
從前她總是窩在家裡不出門,他們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面,每次見面她都是滿身陰鬱的氣息跟在陸聿安身邊,讓人很容易忽視她的長相。
如今離開陸家不到兩個月,現在的她和過去簡直判若兩人。
陸聿澤一直不明白他那心高氣傲的大哥究竟看上了沈星挽什麼,此刻仿佛有些明白了。
沈星挽身上有一種很奇特的氣質。
冷冷的,但是帶著看不見的毒,吸引著人向她靠近。
似乎是他盯著看了太久,沈星挽連表情都冷了下去,眼底划過一絲厭煩和不耐,「你咖啡喝完了。」
言下之意,還不快滾。
陸聿澤看了眼自己還剩半杯的咖啡,決定不再繼續待著討人嫌,笑著起身告辭。
陸聿澤走後,沈星挽的手機還在響。
她按下接聽。
安靜的咖啡店裡,陸聿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帶著一股失真的沙啞,「見個面吧,挽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