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誤會
電梯門打開，兩人走了進去。
藍念慈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溫馨。客廳的茶几上擺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旁邊還放著一碟醃蘿蔔和兩個煎蛋，簡簡單單的，但聞起來特別香。
簡枝坐下來，拿起筷子，才發現自己確實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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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吃麵，藍念慈就坐在對面，雙手捧著熱茶杯，也不說話，安安靜靜地陪著她。
吃到一半，簡枝忽然開口："藍念慈，我想創業。"
藍念慈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很自然地說："好啊。"
"你不問我做什麼？"
"做什麼都行。"藍念慈喝了口茶，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做的我信得過。"
簡枝看著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我打算成立一家AI技術公司，核心業務是智能決策系統和晶片架構授權。"簡枝放下筷子，認真地說，"前期需要投入，我手裡的錢不夠，我在想……"
"我有錢。"藍念慈說。
"我不是找你借錢——"
"誰說借了？我投資。"藍念慈放下茶杯，眼睛亮晶晶的，"我是做投資的，投你不是天經地義？再說了，"她掰著手指頭算，"你懂技術，我懂錢，絕配。"
簡枝看著她，想笑又笑不出來。
"你想好了？創業有風險，萬一賠了——"
"賠了就賠了。"藍念慈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反正我投資眼光一向准。再說了，"她湊近簡枝，壓低聲音，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我投的不是項目，是你。"
簡枝一怔。
"簡枝，你知道我為什麼跟你做朋友嗎？"藍念慈靠回椅背，看著天花板，"因為你是我在這個圈子裡見過的、最不服輸的人。別人踩你一腳，你不哭不鬧，轉頭就把那塊地給翻了。這種人不成功，誰成功？"
她轉過頭看著簡枝，眼睛裡映著暖黃色的燈光，很亮，很堅定。
"所以，別問我投不投。問我投多少。"
簡枝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端起面碗，把最後一口湯喝乾淨，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藍念慈。"
"嗯？"
"等公司註冊好了，我給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藍念慈眨了眨眼："這麼少？"
"核心技術在我手裡，你只出錢不出力，百分之十五已經很多了。"簡枝一本正經地說。
藍念慈瞪了她兩秒，然後笑了出來，笑得肩膀直抖："行行行，百分之十五就百分之十五，反正以後估值上去了也不少。"
她笑著笑著，忽然想起什麼，從茶几底下抽出一個文件袋遞給簡枝。
"對了，這個你看看。"
簡枝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份商業計劃書的模板，裡面已經填了一部分內容，字跡是藍念慈的，密密麻麻的，寫得很詳細。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簡枝有些意外。
藍念慈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就……你被陳斯宇抄襲那會兒，我就覺得你遲早要自己干。所以提前做了點功課。"
簡枝看著那份商業計劃書，手指微微收緊。
她沒有說謝謝。
有些東西不用說出來。
——
深夜。
簡枝洗完澡出來，藍念慈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筆記本電腦還擱在膝蓋上，屏幕一亮一亮的。
簡枝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幫她合上電腦，拿了條毯子蓋在她身上。
然後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看著窗外的城市。
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像棋盤上散落的棋子。
她站了很久，直到手機振動了一下。
是宋清硯的消息。
"智慧財產權的事，我已經跟簡躍山提了。他態度很硬，說那部分資產是簡家的核心資產，不可能單獨剝離。我約了他後天見面詳談。"
簡枝看著這條消息，沒有立刻回復。
她知道簡躍山不會輕易鬆口。那套AI底層架構是簡家目前最有競爭力的技術資產，簡躍山不可能拱手讓人。就算宋清硯出面，他最多做做表面功夫，敷衍幾句，然後找各種理由拖延。
但沒關係。
簡枝已經有了第二套方案。
她點開和林深的對話框，發了一條消息："林律師，除了常規的協商談判，如果走法律途徑，從當初那份轉讓協議的效力上做文章，勝算有多大？"
林深的回覆很快："得看協議的具體條款和簽署情況。如果當初簽署時存在脅迫、欺詐或者重大誤解，可以主張撤銷。另外，如果你能證明那些研發成果是你個人獨立完成的，跟簡家沒有實質性的僱傭關係，勝算會更大。你能提供當時的研發日誌、代碼提交記錄之類的證據嗎？"
簡枝想了想，打字："能。我在國外期間的每一行代碼都有Git提交記錄，時間戳、IP位址、修改內容，全部都有。"
"那就好辦了。"林深發了個握手的表情，"枝姐，你這個案子，我接了。"
簡枝放下手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明面上的談判，交給宋清硯去施壓。
暗地裡的法律準備，由她和林深來推進。
雙管齊下，簡躍山遲早得鬆口。
就算他不鬆口——簡枝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很冷——那就在法庭上見。
她回到沙發上坐下，打開藍念慈準備的那份商業計劃書模板，拿起筆開始填寫。
公司名稱：枝源科技。
經營範圍：人工智慧底層架構研發、智能決策系統解決方案、晶片架構授權。
核心團隊：簡枝（創始人兼CTO）。
她寫到這裡，筆尖頓了一下，然後在本子邊上加了一行小字——
聯合創始人兼COO：藍念慈。
窗外的城市漸漸安靜下來，只有筆尖在紙上划過的沙沙聲，一下一下，像在寫一封漫長的信。
寫給過去那個被踩在泥里的自己。
也寫給未來那個站上頂峰的自己。
——
另一邊，宋清硯離開茶室之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開車去了公司。
深夜的辦公樓空蕩蕩的，只有他辦公室的燈亮著。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簡躍山當初讓簡枝簽的那份智慧財產權轉讓協議的複印件，他讓人從簡家內部調出來的。
他逐字逐句地看完了。
協議條款極其苛刻，基本上等於把簡枝在國外五年的所有研發成果無條件轉讓給簡家，沒有有效期限制，沒有收益分成，甚至連署名權都一併交出了。
而簽署日期——是簡枝出國後的第三天。
也就是說，她剛到國外，人生地不熟，還沒緩過神來，就被迫簽下了這份協議。
宋清硯看著那個日期，忽然覺得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