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疑惑
"靠簡家的資源？"宋清硯的眼神冷了下來，"簡叔，你確定要跟我掰扯這個？簡枝在簡家的那些年，住過什麼房子、吃過什麼飯、受過什麼待遇，你心裡有數，我心裡也有數。她能有今天，靠的是她自己。簡家給過她的，還不及她為簡家創造的十分之一。"
這話說得很重。
簡躍山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盯著宋清硯，好一會兒沒說話。
最後，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聲音恢復了平靜："今天的談話到此為止。這件事，我沒有任何讓步的空間。"
宋清硯看著他，沒有再說什麼。
他拿起桌上那頁紙，折好放回口袋裡，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簡叔，我最後說一句。這件事，不會因為你不讓步就結束。你可以在商場上跟我周旋，但你攔不住一個有理的人走法律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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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簡躍山站在窗前，手裡捏著茶杯，指節微微泛白。
——
當天晚上，簡枝收到了宋清硯的消息。
"談判沒成。簡躍山態度很強，拒絕歸還任何智慧財產權，只願意給經濟補償。"
簡枝看完，回復了兩個字："意料之中。"
宋清硯又發了一條："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簡枝想了想，打字："證據在整理，預計一周內可以完成。林深那邊已經在做訴訟方案了。"
"好。需要什麼跟我說。"
簡枝看著這條消息，猶豫了一下，回覆："謝謝。"
宋清硯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個句號。
只有一個句號。
簡枝看著那個句號，忽然想笑。
宋清硯這個人，永遠都是這樣。做了十分，只說一分，剩下九分藏在那個不咸不淡的標點符號里。
她放下手機，重新把注意力轉回電腦屏幕。
枝源科技的註冊材料已經基本準備就緒，藍念慈今天下午把所有手續都跑完了，營業執照預計下周就能下來。
公司選址也定了——藍念慈在科技園區有一處閒置的辦公空間，三百平米，租金市場價的六折。簡枝本來想按市場價付，藍念慈死活不同意，最後兩人各退一步，七折成交。
辦公室正在裝修，藍念慈找了她的設計師朋友來做，說是要搞一個"有科技感但不冷冰冰"的風格。簡枝對此沒有太多意見，只要工位夠大、網絡夠快就行。
至於核心技術的方向，簡枝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她之前在簡家開發的AI底層架構，核心是智能決策引擎，但應用場景被簡躍山限制在了金融和風控領域。實際上，這套架構的底層邏輯是通用的，只要做適配層，就能擴展到醫療、教育、自動駕駛等更多場景。
她不能直接用簡家的專利，但她可以基於同樣的技術思路重新開發。底層的數學模型是通用的，不受專利保護；架構設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繞開原有專利做二次開發，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難的是時間。
從零開始搭建一套新的架構，至少需要半年。這半年裡，沒有收入，只有投入。
所以藍念慈的投資至關重要。
簡枝在電腦上打開了一個新的文檔，開始寫技術路線圖。
她寫得很專注，完全沒注意到時間在流逝。直到手機響了，是藍念慈的電話。
"枝姐，你在哪？"
"家。"
"吃飯了嗎？"
簡枝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她低頭看了看桌上，中午的碗筷還沒收，麵湯已經凝了一層薄膜。
"……吃了。"
"騙人。"藍念慈一口戳穿，"你那個語氣我還能聽不出來？等著，我二十分鐘到。"
電話掛了。
簡枝無奈地笑了笑，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她站在水槽前洗碗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有薄薄的繭，是長年敲鍵盤留下的。右手無名指側面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大三那年做實驗時被電路板劃的。
這雙手寫過無數行代碼，搭過無數個模型，簽過一份不該簽的協議。
但從今天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
藍念慈來得比說的時間快，只用了十五分鐘。
她提著兩個保溫袋，一股腦地把菜端出來——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紫菜蛋花湯，還有一小碗米飯。
"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藍念慈把筷子塞到簡枝手裡。
簡枝看著這一桌子菜，忽然問："你自己吃了沒？"
藍念慈眨了眨眼，心虛地移開視線："我……不餓。"
"藍念慈。"
"好好好，我吃了我吃了，在來的路上吃了個三明治。"藍念慈連忙說，然後轉移話題，"對了，我今天見了幾個做晶片的團隊，有一個挺有意思的，創始人是從寒武紀出來的，做邊緣計算晶片，性能參數很亮眼。你要不要見見？"
簡枝吃了一口排骨，點點頭："可以，約個時間。"
"後天下午行嗎？我讓他們來我們辦公室——哦不對，辦公室還在裝修，那就約在咖啡廳吧。"
"行。"
藍念慈看著簡枝認真吃飯的樣子，忽然說了一句："簡枝，你現在看起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好。"
簡枝抬眼看她。
"就是那種……眼睛裡有光的感覺。"藍念慈托著下巴，認真地端詳她，"以前你在簡家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收著的，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現在不一樣了，你出鞘了。"
簡枝被她說得有點不自在，低頭繼續吃飯。
"吃你的飯，哪來那麼多話。"
藍念慈嘿嘿笑了兩聲，不再說這個話題，轉而聊起了裝修的事。
簡枝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提一兩個問題，看起來漫不經心，但其實每個字都聽進去了。
吃完飯，藍念慈搶著洗碗——"你做飯的時候我洗碗，公平。"其實簡枝根本沒做飯，但她懶得爭，就把廚房讓給了她。
簡枝回到客廳，拿起手機，看到林深發來的一條消息。
"枝姐，我仔細研究了那份協議，發現一個突破口。協議第七條有一個仲裁條款，約定爭議由'甲方所在地仲裁委員會'管轄。但甲方所在地是海城，而你簽署協議時人在國外。如果我們在你現在的居住地起訴，同時主張仲裁條款因格式條款未盡提示義務而無效，有概率把管轄權拉回來。管轄權在哪邊，對後續訴訟策略影響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