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舞會的不速之客
簡枝微微一愣，仰頭看他："宋總不是有未婚妻嗎？和我跳舞，不太合適吧？"
話音剛落，一顆腦袋忽然從宋馳野身後探了出來。
何西城笑嘻嘻地湊上前，自來熟地開口："簡小姐，這您就有所不知了。那哪是什麼未婚妻啊，純粹是家裡老爺子強行塞過來的相親對象！"
簡枝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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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西城壓低聲音，一副爆料內幕的口吻："京城八大豪門聽說過吧？溫若琴是溫家的人。聽著光鮮，其實是個私生女，高中都沒念完就送去國外混了個水學歷回來。回國後純純想攀高枝，挨個找富商遞橄欖枝，被人拒了八百回，這才重新包裝了一下，走關係塞到我們老闆面前。"
他嘖了一聲，表情嫌棄："老闆煩她煩得要死，正想方設法往外甩呢。所以你放心，絕對名草無主。"
簡枝看了宋馳野一眼，後者面色淡然，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默認了何西城的說法。
"那宋總找我跳舞，總不會是純粹想找個人應酬？"簡枝的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宋馳野垂眸看她，嗓音低沉："幫我一個忙，做場戲。讓溫若琴死心。"
宋馳野頓了頓，"作為交換，我會給你相應的酬勞。"
簡枝不動聲色："那我可得先看看宋總拿出什麼誠意了。"
宋馳野從西裝口袋裡取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遞到她面前——那是一份投資意向書的框架，金額一欄空著，但出資方蓋著天樞集團的章。
"創業資金，天使輪投資，以及你這趟帶過來的技術小組，我全部撥給你用。"
簡枝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條件太誘人了。
技術小組是她目前最急需的資源，沒有足夠的人手，她的項目就只能停留在紙面上。
而天使輪的投資——如果來自天樞集團，不僅意味著資金，更意味著整個行業對她的背書。
但她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把目光轉向了旁邊笑得沒心沒肺的何西城。
"何助理，你倒是膽子大。"簡枝語氣淡淡，"當著老闆的面爆料，就不怕被炒魷魚？"
何西城嘿嘿一笑，壓根沒當回事，順手勾住了宋馳野的肩膀——這動作看得簡枝一愣。
"我跟老闆是大學同學，同門師弟，"何西城滿臉驕傲，"後來還一起參過軍，那可是過命的交情，他炒誰也不會炒我。"
見向來生人勿近的宋馳野確實沒抖開他的手。
簡枝不禁感嘆，這是真兄弟。
何西城趁機湊到簡枝這邊，信誓旦旦地說："簡小姐，我對天樞集團三千七百名員工發誓，我們老闆人品絕對過硬，不會占你便宜的。他這輩子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怎麼牽過，您就當幫幫那個母胎單身二十八年的鐵樹開花……"
"何西城。"宋馳野的聲音冷了半度。
何西城立刻閉嘴，但眼珠子還在轉，無聲地朝簡枝比了個"放心"的口型。
簡枝垂下眼帘，心思飛速轉動。
做場戲，就有資金、技術團隊、行業背書——這筆交易怎麼算都不虧。
而且……
她的餘光掃向不遠處正在和江念予說話的宋清硯。
如果她和宋馳野共舞，等於當著全場人的面宣布她和宋家小叔有關係，宋清硯自然不好再以"長輩"的名義干涉她。
一箭雙鵰。
"好，"簡枝抬起頭，語氣乾脆，"我答應。"
宋馳野微微頷首，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簡枝轉身離開後，何西城的嬉皮笑臉瞬間收斂。
他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老闆，我真沒看錯。"
"一個月前，去機場接人那次，咱們撲了個空，"何西城回憶著，"但'祝瑤'小姐的行蹤軌跡，後來我順著查了——她就是從這座城市出發的。"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列印的照片，遞給宋馳野。
照片是監控截取的模糊畫面，女孩朦朧的背影，以及那截修長的脖頸上一道清晰的月牙形疤痕。
"還有，"何西城繼續說，"我查到簡枝的母親就叫祝瑤，很早就去世了。她生前是計算機專業的教授，才華很出眾，在圈子裡小有名氣。本來也想創業的，但是簡枝小時候體弱多病，她為了照顧女兒，一直沒能成事。"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低："祝瑤應該是用了母親的名字做網名。"
宋馳野低頭看著照片上那道月牙疤痕。
剛才，他在簡枝的脖頸上，看到了一模一樣的痕跡。
位置、形狀、大小，分毫不差。
平靜了二十八年的心口，像是被人投進了一顆小石子。
漣漪無聲地擴散開來，一圈一圈，攪動了某一處久未觸碰的角落。
何西城撓了撓頭，有些猶豫地說："不過老闆……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確認。畢竟那張臉太模糊了，而且'祝瑤'本人從來沒露過面，萬一只是巧合——"
"不會。"宋馳野打斷了他。
語氣篤定，不像是在對何西城說，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把照片折好，重新塞回口袋，抬腳朝宴會廳走去。
晚上八點整，聯誼晚會正式開始。
年會的下半場轉移到了停泊在海港的豪華郵輪上。
能拿到郵輪入場券的，都經過了嚴格的資產認證——這不僅是單身聯誼，更是一場門檻極高的高端社交局。
甲板上燈火輝煌，海風裹著香檳和雪茄的氣息，弦樂四重奏從樂隊台流淌出來，一曲華爾茲悠然響起。
男士們紛紛走向心儀的對象，邀舞的手臂伸成一片。
簡枝正站在甲板邊緣透氣，一道人影便攔在了她面前。
是宋清硯。
他換了一身更正式的晚禮服，頭髮也重新打理過，看起來神清氣爽，像是在洗手間裡洗了把臉，把剛才那股躁動壓制了下去。
"簡枝，我要和念予一起，怕你孤單，所以給你介紹舞伴。"他的語氣是一貫的沉穩，仿佛剛才那場尷尬的對視從未發生過。
他側身讓出身後的人。
簡枝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那個禿頂的、額頭髮亮的中年男人，正朝她堆起一臉討好的笑。
就是剛才在走廊纏著她要微信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