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叔的威壓
"這位是瀚海數據的李總,雖然年輕一些,但創業公司剛上了創業板,很有潛力。"
李總滿臉堆笑,伸出油膩的手:"簡小姐久仰大名——"
簡枝沒有伸手。
她看向宋清硯,眼神冰冷:"你什麼意思?"
宋清硯嘆了口氣,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簡枝,今天你爸沒能來,特意托我照看你。我知道你眼光高,但李總雖然樣貌條件差了些,勝在踏實有實力,你可以先相處試試——"
他頓了頓,像是怕傷了她的自尊:"不喜歡也沒關係,就當結交一個潛在客戶,以後總有合作機會。眼界不要太窄,對你創業沒好處。"
簡枝簡直要氣笑了。
眼界窄?
她一個在國際技術論壇被封神的人,被一個連代碼都看不懂的男人教育眼界窄?
她一個被天樞集團主動遞投資意向書的人,被安排去討好一個禿頭小老闆,就為了所謂的"潛在客戶"?
請到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查看完整章節
宋清硯的邏輯永遠是這樣——表面上是為你好,實際上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你不夠格,你只配這個水平,你該知足。
她正要開口拒絕,一道修長的身影從人群的縫隙中穿過,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
宋馳野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裝,灰藍色的眼瞳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澤光。
他周身環繞著不怒自威的氣息,一走進來,整個甲板上的喧譁似乎都淡了幾分。
他走到簡枝身邊,只是淡淡地掃了禿頭老闆一眼。
那一眼算不上凶,但壓迫感十足——禿頭老闆的笑容僵在臉上,伸出來的手默默縮了回去。
宋清硯的眉頭皺了起來:"小叔——"
簡枝卻在這時笑了。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不是遞給禿頭老闆,而是挽住了宋清硯的胳膊。
宋清硯渾身一僵。
簡枝歪著頭看他,眼底帶著明晃晃的笑意,語氣卻客氣又疏離:"宋清硯,不用費心介紹了。我的舞伴,是宋馳野。"
她鬆開宋清硯的胳膊,轉身走向宋馳野。
"宋總,可以開始了嗎?"
宋馳野垂眸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朝她伸出一隻手,骨節分明,掌心乾燥。
簡枝把手放了上去。
簡枝的手搭上宋馳野掌心的那一刻,甲板上驟然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來。
"我沒看錯吧?那是宋馳野?他居然主動請人跳舞?"
"那個女的是誰?就是剛才被潑果汁的那個吧?她怎麼搭上宋總的?"
"別開玩笑了,宋馳野的舞伴?她也配?"
"嘖,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
"剛才還一身髒裙子,換了件衣服就以為飛上枝頭了?"
刻薄的議論聲毫不遮掩,像碎玻璃渣一樣從四面八方砸過來。
簡枝面不改色,手指卻在宋馳野掌心裡微微收緊了一下。
宋馳野似乎察覺到了,他沒有回頭,只是不緊不慢地收攏五指,將她的手穩穩地包裹在掌心。
那力度不重,卻像一道無聲的屏障,把所有的閒言碎語隔絕在外。
簡枝心頭微動,沒有再縮回手。
而三步之外,宋清硯的臉色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他下頜緊繃,太陽穴上的青筋隱隱跳動,盯著兩人交握的手,像是被刺了眼。
"小叔,"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怎麼回事?"
宋馳野停下腳步,側過頭,灰藍色的眼瞳平靜地與他對視。
"如你所見。"
宋清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胸口堵著一團悶火。他往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語氣里多了幾分質問:"溫若琴今天也要來。你不選她做舞伴,偏偏選一個——"
他頓住了,把"陌生女人"四個字咽了回去,但未盡之意已經足夠刺耳。
宋馳野垂下眼帘,看了一眼簡枝,又看向宋清硯,嘴角勾起一絲冷淡的弧度。
"誰告訴你溫若琴是我未婚妻?"
宋清硯一愣。
"我記得我跟誰跳舞、選誰做舞伴,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宋馳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像冰錐釘進木板,"尤其不需要向一個連自己感情都理不清的晚輩交代。"
他頓了頓,語氣又冷了幾分:"還有,別在外面亂造謠。溫若琴只是家裡安排的相親對象,僅此而已。我要不要甩她,是我的事。"
宋清彥被噎得臉色鐵青。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在宋馳野面前,他永遠矮一頭。不論是在家族裡的地位,還是氣場,他連較量的資格都沒有。
"走吧。"宋馳野沒有再看他,對簡枝輕聲說了一句。
兩人轉身朝舞池方向走去。
而甲板另一側的角落裡,溫若琴端著香檳的手正在發抖。
她穿著一身精心挑選的粉色高定禮服,妝面精緻,從頭到腳都按照"宋家準兒媳"的標準打造。她提前兩個小時來做造型,就是想在今晚正式以宋馳野女伴的身份亮相。
可現在——
她看著宋馳野低頭對那個女人說話的樣子,看著他握住那隻手的樣子,指甲幾乎把掌心掐出血。
那個女人是誰?一個被潑了果汁還能笑得出來的小可憐?
溫若琴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香檳杯在手裡晃蕩,酒液濺出來沾上了她的裙擺,她也渾然不覺。
"不可能……他不可能……"
她咬著牙,眼眶通紅,猛地一跺腳,轉身朝船艙里衝去,高跟鞋踩在甲板上發出一串凌亂的聲響,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狼狽地逃離了現場。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舞池中央。
——
簡枝和宋馳野並肩朝舞台方向走去,迎面碰上了從另一側走來的宋清硯和江念予。
擦肩而過的瞬間,四個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江念予死死挽著宋清硯的胳膊,目光像淬了毒一樣釘在簡枝身上,嘴角繃得極緊。
而宋清硯——他的目光完全無法從簡枝身上移開。
換上那件白色絲綢禮服的簡枝,和剛才判若兩人。雪白的綢緞貼合著她纖細的腰線,流蘇魚尾裙擺隨步伐輕輕搖曳,黑髮如瀑披散,襯得那張臉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間清冷疏離,像一枝從冰湖裡撈出來的雪蓮。
乾淨,奪目,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