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再次見面
"好,"江念予開口,語氣重新變得柔軟,甚至多了一絲體貼,"我幫你約溫朔。他的研究方向確實跟你之前做的有交叉,你們聊聊也好。"
簡枝這才轉過身來,看著她,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數據的事你把材料發我郵箱,我看完再簽。"
"好。"
宋清硯站在一旁,把這場交鋒從頭看到尾,心裡隱約覺得哪裡不對,但說不上來。他只覺得簡枝變了,變到一個他不太認得出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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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枝,創業的事。"他斟酌著開口,"你一個人搞不來的。要不這樣,我這邊有些資源,可以先幫你對接。"
"不用。"
說話的不是簡枝。
是簡躍山。
他一直坐在客廳角落的沙發上,從始至終沒吭過聲,像個局外人一樣冷眼旁觀。
"既然她自己要創業,就讓她自己搞。"簡躍山看都不看宋清硯,目光落在簡枝身上,"簡家的人,不用別人施捨。"
宋清硯的臉色變了一下:"簡總,我不是施捨。"
"你是什麼不重要,"簡躍山打斷他,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重要的是她選了這條路,那就自己走。摔了,也是她的事。"
簡枝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偏向——不是在幫她,也不是在幫宋清硯。
他只是陳述一個他認定的規則: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完。
"爸,"簡枝開口,"您就不怕我摔嗎?"
簡躍山看了她一眼。
"怕,"他說,語氣依然平淡,"但怕有什麼用?你打小就是這樣,攔不住的事,越攔越往前沖。既然攔不住,不如讓你摔一次——摔疼了,自己就知道回頭了。"
陳婉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躍山,孩子剛出院——"
"她能出院就說明死不了,"簡躍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能死不了就能做事。"
宋清硯還想說什麼,被簡躍山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清硯,你是外人,"簡躍山說得很直接,"我們家的事,我們自己處理。你該忙什麼忙什麼去。"
宋清硯的嘴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簡枝看著這幕場景,忽然覺得很荒誕。
她的父親在阻止別人幫她,不是因為他要幫,而是因為他覺得她不配被幫,或者說,他覺得她的能力不足以讓別人幫得有價值。
但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受傷。
也許是因為她想起了宋馳野,這個世界上,唯一會和她好好講話的人。
"好,我答應幫念予核數據。溫朔的事,江姐也答應了。那就這樣吧。"
她說完,沒有再多看任何一個人,轉身上了樓。
第二天上午十點,簡枝到了和宋馳野約好的咖啡館。
臨窗的位置,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桌面切成一半明一半暗。
宋馳野坐在暗的那半邊,面前一杯美式,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杯壁。
看見她進來,他的目光只掠了一下,就收回去繼續看手機。
簡枝拉開椅子坐下,沒有寒暄,直接把一個筆記本放在桌上,翻開。
"上次你說,你欠我個人情,"她看著他的側臉,"我來了。"
宋馳野終於抬起眼。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不熱情也不冷淡,像在等一個他並不意外的開場白。
"說。"
簡枝把筆記本推到他面前。
"我要做一個AI驅動的供應鏈風控平台,"她指著最上面那條線,"切入點是跨境貿易的中中小企業——這批企業體量小,請不起專業風控團隊,但風險暴露面大,出問題就是滅頂。現有的解決方案要麼太貴,要麼太粗,做不到顆粒度級別的實時監控。"
宋馳野的目光落在筆記本上,停留的時間比她預想的久。
"核心算法誰寫?"他問。
"我自己寫基礎框架,"簡枝說,"但底層架構需要一個專業的人來搭,我有一個目標人選——溫朔,瀚川技術部的IT博士,研究方向是分布式系統和高並發架構。今天剛談下來,他會加入。"
"瀚川的人?"宋馳野的眉頭動了一下,"你怎麼挖到的?"
簡枝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往下說:"前期投入我自己的積蓄夠撐半年,半年之後需要融資。你之前說你在圈內有人……"
"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些?"
宋馳野打斷了她。
簡枝的嘴頓了一下。
"在國外的時候,我讀的專業是應用數學,但選了很多CS的課。後來在實驗室跟了一個做供應鏈優化的項目,導師是Mikhail Kuznetsov——你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但他在運籌學領域——"
"我知道他,"宋馳野說,"去年INFORMS年會的最佳論文。"
簡枝微微意外,但沒多想,繼續說:"那個項目做了兩年,我負責的是風險建模那塊。後來覺得學術圈離落地太遠,就開始自己研究怎麼把模型做成產品。"
她翻了一頁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技術架構的草圖和數據流的走向。
"這期間我在一個技術論壇上認識了不少人,"她的語氣隨意了一些,像在說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有些是同行,有些是純技術圈的人——他們幫我解決過很多代碼上的問題。有一個神秘大佬,底層架構方面特別強,我好幾個關鍵模塊都是他幫我debug的。"
"神秘大佬?"宋馳野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
"嗯,"簡枝低頭看著筆記本,指尖無意識地沿著一條連線划過去,"他很特殊。從不透露真實身份,論壇上也幾乎不發帖,只在別人遇到難題的時候出現。我跟他斷斷續續聊了快一年,從技術聊到行業,從行業聊到聊到創業,"她接著說,嘴角不自覺上揚,"他說他也一直在籌備自己的項目,只是時機不到。我們約定過——等我的公司做起來,他就來見我。"
咖啡館裡很安靜,陽光在桌面上緩慢地移動了一寸。
宋馳野看著她,突然笑了一下。
"你信他?"他問。
"信什麼?"
"他說他會來見你,不怕是殺豬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