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往日種種
簡枝沒想到，宋清硯的報應來得這麼快。
兩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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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錄音交給宋馳野的時候，其實並沒有想太多。那天晚上從巷子裡逃出來，她坐在車裡，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把錄音從頭到尾又聽了一遍，確認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然後撥通了宋馳野的電話。
"我拿到了一些東西，你可能感興趣。"
宋馳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語氣一如既往地沉穩："什麼東西？"
"江念予和溫朔的對話。完整的。"簡枝把U盤攥在手心，"江念予是江家派來的商業間諜，溫朔是她的前男友，兩個人合謀竊取耀星集團機密。宋清硯被蒙在鼓裡。"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
然後宋馳野說了一句："交給我處理就好。"
她沒有多問。宋馳野做事，從來不需要人教。
但她沒想到，他的動作會這麼快，這麼狠。
錄音是凌晨兩點交出去的。第二天上午十點，宋清硯涉嫌竊取公司核心機密的消息就已經鋪天蓋地。第三天，警方介入調查。
簡枝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手機上彈出的新聞推送，久久沒有說話。
藍念慈站在她對面，急得直跺腳："枝枝，你聽見沒有？宋清硯被抓了！說是通過江念予的手把簡躍山公司的機密數據泄露出去了，但所有訪問記錄都指向他——這下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簡枝放下手機，語氣很淡："嗯，我看到了。"
藍念慈盯著她的臉看了半天，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幸災樂禍或者落井下石的表情，但什麼都沒有。簡枝的臉上一片平靜，像是在看一條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新聞。
"你不開心嗎？"藍念慈試探著問，"他當初可是——"
"他當初做的事，和現在發生的事，是兩碼事。"簡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沒有不開心，也沒有開心。被騙婚的人不是我只而已。"
藍念慈還想說什麼，簡枝已經站了起來。
"我去一趟耀星集團。"
"你去那兒幹嘛？！"
簡枝拿起外套披上，頭也不回："看戲。"
——
耀星集團總部，三十二層。
簡枝刷卡進了大樓——她的門禁權限還沒被註銷，大概是簡躍山忘了，也或者是故意留著，好讓她隨時能回來。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她就聽到了簡躍山的聲音。
不是平時在會議室里那種沉穩有力的發言，而是真正動了怒的咆哮，隔著走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水嗎？！"
簡枝放慢腳步，走到會議室門口。
門虛掩著，透過門縫能看到裡面的場景——
簡躍山站在長桌的一端，臉色鐵青，青筋暴起，手裡的文件被攥得皺巴巴的。他對面站著宋清硯，西裝外套脫了，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整個人像是三天沒睡過覺，眼下一片青黑，胡茬也沒刮，狼狽得不像話。
"一個女人的話你就信？讓你幹什麼你就干？"簡躍山把文件狠狠摔在桌上，"我培養你這麼多年，把最重要的權限都交給你，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宋清硯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嘴唇緊抿，喉結微微滾動，像是在拼命咽下什麼東西。
"你以為她愛你？"簡躍山冷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全是失望和憤怒，"她愛的是你手裡那些數據，是你能接觸到的那扇門！你倒好，親自把鑰匙遞過去了——宋清硯，你不是被女人騙了，你是被自己的蠢給害了！"
"董事長，我——"
"你什麼你！"簡躍山一拍桌子，桌上茶杯震得直晃，"丟了多少機密你自己心裡沒數？三個核心項目的完整技術方案，兩年的戰略規劃，客戶名單——這些東西流到江家手裡，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宋清硯的臉灰敗得像一張被揉皺的舊報紙。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麼，但最終只說了一句："我不知道她會……"
"你不知道？"簡躍山的語氣陡然拔高，"你不知道她是江家的人？你不知道她接近你有目的？全公司都看得出來，就你看不出來？——你不是看不出來，你是不想看出來！"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宋清硯最痛的地方。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站不穩似的後退了半步。
會議室里沉默了幾秒。
簡躍山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壓住自己的怒火。他用手揉了揉眉心，聲音低沉了下來，但那種低沉比咆哮更讓人害怕。
"這件事，本來應該直接開除，移交法辦。"
宋清硯的肩膀猛地一僵。
"但——"簡躍山頓了頓，目光複雜地看著他，"你跟了我八年。八年前你什麼都沒有，是我一手把你帶出來的。這八年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簡躍山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
他走到桌邊，拿起一份文件，遞過去。
"降職。從副總裁降為普通項目組組長，所有核心權限收回，三年內不得晉升。這是底線。"
宋清硯看著那份文件，手指微微發顫。
他知道這已經是簡躍山最大的讓步。以這次泄密的嚴重程度，直接送他進去蹲十年都不為過。降職——是在保他。
"謝謝董事長。"他聲音嘶啞，接過了文件。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掃到了門口——
一個纖細的身影站在門縫後面，正靜靜地看著他。
宋清硯渾身一震。
簡枝。
她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臉上沒有同情，也沒有嘲笑，只是一種很淡的、近乎旁觀的平靜。那雙眼睛像一汪深水，看不見底，也映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叫了她的名字。
"簡枝……"
簡枝沒有應聲，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在說——怎麼，現在知道叫我的名字了？
宋清硯往前走了一步，又像是不知該說什麼似的停住了。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擠出一句話："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