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別回頭
"路過。"簡枝的語氣淡得像白開水。
"你……都聽到了?"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ʂƮօ55.ƈօʍ
"嗯。"
宋清硯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言說的難堪。他在這間會議室里被罵了整整四十分鐘,所有的狼狽和不堪,都被她一字不落地聽了去。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簡枝已經收回了目光,仿佛他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那種輕描淡寫的無視,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人窒息。
簡躍山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抬頭看過來。他的臉色還帶著余怒,但在看到簡枝的瞬間,那種怒意迅速被另一種複雜的表情取代了。
"枝枝?"他頓了頓,"你怎麼來了?"
簡枝走進會議室,目光從宋清硯身上移開,落在簡躍山臉上。
"來看看熱鬧。"
簡躍山的嘴角抽了抽,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但他沒有發作,反而換上了一種略顯生硬的溫和——那是他一貫對待這個女兒的套路,在需要什麼的時候才會拿出來用。
"你既然來了,我正好有話跟你說。"簡躍山清了清嗓子,繞過會議桌走到簡枝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你那個小公司,開了也有一陣子了吧?規模不大,營收也不穩定——不如回來吧。耀星給你留了位置,副總裁的位子,隨時可以上崗。"
簡枝幾乎要笑出聲來。
她看著簡躍山那張堆著虛偽笑意的臉,心裡冷得像結了一層霜。
這個人,前腳剛因為機密泄露痛罵完手下,後腳就能換上這副嘴臉來拉攏她。什麼念在舊情,什麼父女情深——他只是怕了。
怕她真的把公司做起來,怕有一天她羽翼豐滿,成為耀星的競爭對手。
在他眼裡,從來就沒有什麼父女,只有利益和威脅。
"不用了。"簡枝回答得乾脆利落。
簡躍山的笑容僵了一瞬:"你再考慮考慮——"
"沒什麼好考慮的。"簡枝看著他,語氣平靜但堅定,"我的公司很小,營收也不穩定,這些我都承認。但那是我的,不是你的。我不想在耀星當你的提線木偶,也不想等你哪天不開心了,再被你像丟垃圾一樣丟出去。"
簡躍山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你——"
"董事長,"簡枝微微一笑,那笑容不達眼底,"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她轉過身,卻在走出兩步後停住了。
因為她看到了另一個人——
簡兮柔站在會議室角落裡,靠在落地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用一種看戲的表情注視著這一切。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襯衫,妝容精緻,唇角微微上揚,像是在欣賞一出精彩的舞台劇。
簡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兩秒。
"姐,"簡兮柔先開了口,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笑意,"家裡被搞得一團糟,你怎麼看?"
她在試探。在用那種看似隨意的方式,試探簡枝的態度——是憤怒?是悲傷?還是和他們一樣,只想著怎麼收拾殘局?
簡枝看著她,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一團糟?"她輕聲重複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簡兮柔,你覺得這是一團糟?"
簡兮柔的笑容不變:"不然呢?訂婚取消了,機密泄露了,宋清硯被降職了——這還不算一團糟?"
"那你說,該怎麼算?"
簡兮柔放下咖啡杯,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我覺得吧——挺好的。至少有些人的真面目暴露了,省得以後再被蒙在鼓裡。你說對不對?"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得意,那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優越感,幾乎要從字裡行間溢出來。
簡枝盯著她看了三秒。
"你很開心?"
簡兮柔眨了眨眼:"我沒有。我只是覺得——"
"他們罪有應得。"
簡枝替她說完了這句話。
簡兮柔的表情微微一滯,似乎沒想到簡枝會這麼直接。
簡枝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繼續說道:"江念予是間諜,宋清硯是蠢貨,一個蓄意欺騙,一個引狼入室。機密泄露是代價,降職是懲罰,悔婚是自食其果。這些——都叫罪有應得。"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簡兮柔的笑容終於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表情。
簡枝不再看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然而剛邁出一步,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宋清硯的手指冰涼,力度很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簡枝,等一下。"他的聲音很低,沙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的。
簡枝低頭看了看他的手,又抬起頭看他的臉。
"鬆手。"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宋清硯的眼眶泛紅,那種狼狽和脆弱毫無遮掩地寫在臉上,"郵輪的事——我確實做了錯誤的選擇。但那時候的情況——"
"那時候的情況,你選擇救一個間諜,而不是我。"簡枝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可怕,"這是事實,不需要你解釋。"
宋清硯的手指收緊了幾分:"可我當時不知道她是——"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簡枝甩開他的手,動作乾脆利落,"宋清硯,你唯一做對的事情,就是沒有在郵輪上救我。因為如果你救了我,江念予就不會向你暴露她的真面目,你到現在還蒙在鼓裡——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宋清硯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被什麼定住了。
簡枝最後看了他一眼。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站在她面前,頹敗得像一株被連根拔起的樹。他的眼睛裡有悔恨、有不甘、有挽留,還有一絲微弱的、近乎乞求的光。
但簡枝的心裡,什麼都沒有了。
不是恨,不是怨,只是空了。
"保重。"
她說完這兩個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身後傳來宋清硯低沉的聲音,像是在叫她的名字,又像是一聲無意義的嘆息。
簡枝沒有回頭。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轎廂壁上,閉了閉眼。
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郵輪上冰冷的海水,宋清硯游向江念予時決絕的背影,她在黑暗中慢慢下沉時的窒息感——
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