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做魚火鍋給家裡人吃
周啟明從自行車后座里拿出兩條大草魚，整個院子都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魚腥味。
周曉蓮第一個蹦過來，踮著腳尖往他手裡看：「大哥大哥，你買魚了？多大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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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很，比你臉還大。」周啟明把魚往她面前一晃，周曉蓮嚇得往後縮，又忍不住湊過來看。
余霜念笑著說：「啟明說今晚做魚火鍋，咱們一家子好好吃一頓。」
「魚火鍋？啥是魚火鍋？」田桂芬從房間裡走出來，好奇地問道。
「媽你就等著吃吧，保准你吃了還想吃。」周啟明擼起袖子，開始在院子裡忙活起來。
徐慧蘭挽著袖子走過來，問周啟明：「啟明媽幫你弄吧。」
徐慧蘭這幾年干農活乾的皮膚變得又糙又暗，哪還有一點曾經富家太太的樣子。
周啟明笑著對老丈母說：「媽你別忙活了，去那邊歇著吧，這魚你們哪弄得來啊。」
說完，他先是把兩條魚放在案板上，用刀背在魚頭上拍了兩下，魚就不動了。
刮鱗，去鰓，開膛，一氣呵成。
這手藝是他前世一個人過日子時練出來的，動作乾淨利落，看得余知意眼睛都直了。
「姐夫，你還會殺魚呢？」
「你姐夫會的多著呢。」周啟明頭也不抬，把魚肚裡的黑膜颳得乾乾淨淨，「這黑膜不去掉，魚就腥。」
他把魚沖洗乾淨，沿著魚骨把兩片魚肉片下來，刀傾斜著，一刀一刀片成薄厚均勻的魚片。雪白的魚肉在刀下翻卷，薄得能透光。
余霜念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你這刀工也太好了吧，比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還厲害。」
周啟明笑了笑，沒說自己前世為了吃口好的，專門跟一個川菜師傅學過。
他把片好的魚片用鹽、料酒、薑片醃上，又讓余知意去院子裡摘了一把小蔥和幾根香菜。
魚骨也沒浪費，剁成段備用。
接下來是炒底料。
周啟明把鍋燒熱，倒了兩勺菜籽油，等油冒煙了，放入薑片、蒜瓣、干辣椒、花椒，滋啦一聲，香辣味直往鼻子裡鑽。
田桂芬忍不住說：「你這是放了多少料啊，太香了。」
「火鍋嘛，料不多不好吃。」周啟明又把魚骨倒進去翻炒幾下，加入一瓢開水。
湯底很快翻滾起來，變成了濃郁的奶白色。
「加開水湯才白。」周啟明解釋道，「加冷水湯就不濃了。」
如果有豆瓣醬放點進去更香，但那玩意兒在在他們東江省可搞不到，得去蜀地才有。
他把魚骨湯底倒進一個大砂鍋里，端到院子裡的桌子上。
桌子中間擺了一個小炭爐，砂鍋坐上去，咕嘟咕嘟冒著泡。
白色的熱氣升騰起來，帶著魚湯的鮮和辣椒的香，整個院子都瀰漫著誘人的味道。
周曉蓮圍著桌子轉圈，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大哥什麼時候能吃啊？我肚子都叫了。」
「湯開了就能吃。」周啟明把醃好的魚片端過來，用筷子一片一片夾進翻滾的湯里。
魚片入鍋即卷，十幾秒就變了顏色，雪白的魚肉微微翻起，像一朵朵小花。
他用漏勺撈出來，先給余霜念盛了一碗：「媳婦兒嘗嘗。」
余霜念夾了一片送進嘴裡，眼睛瞬間亮了：「好嫩！好好吃！一點腥味都沒有，又鮮又辣！」
余知意早就等不及了，自己夾了一片涮，吃下去連連點頭：「姐夫，你這手藝真的絕了，比咱們以前在城裡下館子吃的還好。」
田桂芬也嘗了一口，吧唧吧唧嘴，沒說話，但筷子又伸過去了。
周曉蓮人小筷子使不好，急得直跺腳：「嫂子你給我夾，我要吃那個白的！」
身體還沒好利索的余父一直沒什麼胃口，今天看到鮮香四溢的魚火鍋整個人也突然來了胃口，跟著家裡人大快朵頤。
一家人吃的熱火朝天，
余知意吃得鼻尖冒汗，小臉通紅，嘴上還不停：「姐夫，以後咱家能經常吃這個嗎？」
「只要你聽話，天天吃都行。」周啟明笑著給她夾了一筷子粉條。
余知意嘟囔了一句「誰要聽你的話」，但還是老老實實把粉條吃了。
周啟明看著家裡人吃的開心，心裡有種淡淡的幸福感。
上輩子他孤獨終老，都多少年，多少年沒有過這樣的溫馨時刻了。
院子裡歡聲笑語，熱氣騰騰，跟過年似的。
而堂屋裡，氣氛完全不同。
周有根坐在上首，面前擺著一碗紅燒肉。
王彩霞做的，醬油放得少，糖更捨不得放，肉燉得發柴，顏色發黑，看著就沒食慾。
周福生扒了一口飯，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皺起眉頭：「這肉怎麼這麼柴？你放水少了？」
王彩霞沒好氣地說：「有的吃就不錯了，嫌不好吃你別吃。」
周淮明壓根沒動那碗肉，他的注意力全被院子裡的香味勾走了。
那魚湯的鮮味、辣椒的香味、還有不知道什麼調料的香氣，一陣一陣飄過來，他咽了口唾沫，手裡的筷子怎麼也伸不出去。
周有根也吃不下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沒聞過這麼香的味兒。
那香味不像紅燒肉那麼油膩，是清清爽爽的鮮辣，光聞著就讓人口水直流。
周福生把碗一撂：「吃不下！看看人家吃的啥，再看看咱吃的啥，這叫紅燒肉？豬食還差不多！」
王彩霞臉黑了下去：「你怪我有啥用？人家買魚買料花了多少錢？我買肉才花了多少錢？你要有本事你也去弄條魚回來啊！」
「你還有臉說！」周福生拍了下桌子。
「要不是你成天惦記人家那點東西，把關係搞那麼僵，咱至於連口魚湯都喝不上嗎？」
「我惦記？我不惦記咱家吃什麼？指望你？」王彩霞嗓門大起來。
周淮明沒參與吵架，他端著碗走到院子裡。
周啟明正往余霜念碗裡夾菜，余知意笑得眼睛彎彎的，連周曉蓮那小丫頭面前都堆了一堆骨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黑乎乎的紅燒肉，突然覺得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大哥……」周淮明厚著臉皮喊了一聲。
「你們吃的啥啊，聞著怪香的。」
周啟明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魚火鍋。」
「那……能不能給爺爺也分一碗？他老人家還沒吃過這個。」周淮明搬出周有根來。
周啟明筷子不停，頭都沒抬：「爺爺不是有二叔二嬸照顧嗎？今天隊上分豬肉，你們不是把我們家那份也拿走了？有肉吃還不夠？」
周福生從堂屋裡走出來，賠著笑臉：「啟明，你看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你爺爺年紀大了，就想嘗嘗你這魚……」
「二叔，你們家有好吃的時候，可沒想著咱們是一家人。」周啟明語氣不重，但字字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