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敲門磚
趙鐵峰辦公室里，周啟明拿出張磊給他的那本帳本。
「這是馬保國這幾年送禮的單子，廠長你打開看看。」
趙鐵峰表情嚴肅地翻開帳本，越往下看他的表情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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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變成一種失望。
「這個廠里真是從骨子裡就爛透了。」趙鐵峰揉了揉眉心。
周啟明很清楚他在說什麼，廠里的大部分老人都不作為，只想著撈油水。
新人想出頭，又被以孫玉邦為首的那群人死死壓著。
現在鋼鐵廠的營收，都靠那群真心想為國家建設出力的工人們撐著。
可臨武鋼鐵廠的技術，再怎麼說也是落後的，產量一直很難提上來。
周啟明知道，他如果想讓鋼鐵廠的技術進步，就必須把那些酒囊飯袋搞下去。
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非常困難的。
很多時候，做成一件事的難處不在於事件本身，在於除掉那些搗亂的人。
「說吧你打算怎麼做？我知道你給我看這個東西是有其他打算。」趙鐵峰直接問道。
周啟明從沒在他面前遮掩過自己的想法，聽他這麼問，便告訴他自己打算要做的事情。
「我想拿這個帳本做敲門磚，讓趙媛媛去跟馬寶國競爭行政科科長的位置。」
「不行。」趙鐵峰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他只希望自己的女兒平淡地過一輩子，沒想讓她卷進任何權利漩渦。
「爸爸，我一直想為廠里做點事，只是之前一直沒地方發揮而已，拜託你支持我吧。」趙媛媛語氣冷靜地跟趙鐵峰求情。
「你也看到了，咱們廠里大部分領導位置都被孫玉邦的人掌控著，他們就是群只想著給自己撈好處的渣滓，怎麼可能幫咱們的工人踏實辦事？如果我能當上行政科科長，就能好好整頓行政科的風氣，能切實地服務咱們的工人。」
這話說的讓趙鐵峰很意外，他沒想到自己的女兒藏了這麼多想法。
他嘆了口氣，慢慢道：「就算我同意你去競爭這個崗位，你又能保證自己能贏嗎？如果輸了，孫玉邦肯定會拿這件事大做文章，讓你離開廠里。」
聽他說到這裡，一直沒說話的周啟明開口了。
「廠長，我覺得我們應該相信趙媛媛同志的能力，上次那批糧油，不就是她幫助我拿到的嗎，你應該多給她一點信任。」
趙鐵峰定定地盯著女兒，過了好一會兒，還是被她眼裡的堅定打動。
罷了，年輕人就是應該去闖。
他作為父親，只要在背後做到托舉他就行。
「好，你們具體想怎麼做？尤其是你周啟明，孫玉邦給你的調令書你打算怎麼解決？」趙鐵峰認真地問道。
周啟明自信道：「只要廠長全力支持我，我有百分百的自信能讓他取消我的調令。」
趙鐵峰挑眉，「這麼自信？」
周啟明笑著點點頭。
趙鐵峰拍板，「行，那我就幫你一把，不要讓我失望啊周啟明，現在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
時間來到下午的廠里領導會議。
馬寶國著急去開會，臨走前還不忘提醒周啟明。
「趕緊收著你的東西去清潔工那邊報到，怎麼？還想讓別人送你啊？」
周啟明沒理他，跟趙媛媛一起走出門。
馬寶國被他氣了一下，可想到討厭的人馬上就要滾了，那點火氣也煙消雲散了。
誰知他走在路上，突然發現周啟明倆人跟他走的是同一條路。
「你們去哪？」馬寶國忍不住叫住他們。
周啟明嘿嘿笑了兩聲，「參加廠里的會議啊。」
「你一個掃地的參加個屁的會議。」馬寶國被氣笑了。
接著他看了眼趙媛媛。
「還有你，一個普通職工而已，那是領導才能開的會你去幹嘛？別以為你爸是領導就能為所欲為！」
趙媛媛學著周啟明說話：「我們自己想參加不行嗎？廠里哪條規章制度規定普通職工不能旁聽會議了？」
馬寶國被噎了一下，還真被她反問住了。
這時周啟明故意對趙媛媛說：「跟他講那麼多廢話幹嘛，咱們要是被趕出來是我們的事，別理他。」
說完，周啟明拉著趙媛媛提前走了。
馬寶國站在原地，心裡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狗日的傢伙，不會又想出什麼歪招對付他了吧。
廠里小會堂，幾個中層領導看著老神在在坐在位置上的周啟明和趙媛媛。
對兩人的出現感到很疑惑。
孫玉邦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他抬眼看了看周啟明和趙媛媛，沒說話，但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那笑容讓人很不舒服。
馬寶國氣喘吁吁地跑進來，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瞪了周啟明一眼。
「孫副廠長，人齊了。」趙鐵峰的秘書李明德小聲提醒。
孫玉邦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今天這個會，主要說三件事。」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廠里的人事調整。第二，下季度的生產任務。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周啟明身上。
「關於廠里某些同志不服從管理、破壞團結的問題，我們需要拿出一個處理意見。」
馬寶國聽到這話，腰杆子立刻挺直了，臉上的得意都快溢出來了。
周啟明坐在角落裡，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沒聽懂孫玉邦在說誰。
趙鐵峰開口了：「孫副廠長，你說的『某些同志』，能不能把名字說清楚？咱們開會，不搞含沙射影那一套。」
孫玉邦笑了笑：「趙廠長別急，我正要說。」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念道：「周啟明同志，入職以來多次頂撞上級、煽動同事打賭、工作時間擅自離崗、拒不服從工作安排——嚴重影響行政科正常工作秩序。」
「經研究決定，將其調往後勤處環衛組，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勞動鍛鍊。」
他把那張紙往桌上一放。
「調令我已經簽了，趙廠長你看一眼？」
趙鐵峰接過調令，掃了一眼，沒說話。
馬寶國忍不住了，扭頭看向周啟明，陰陽怪氣地說：「小周啊，後勤處那邊廁所挺多的，你去了可得好好干，別給咱們行政科丟人。」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低低的笑聲。
周啟明沒動，甚至沒看馬寶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不緊不慢地站起來。
「孫副廠長，馬科長，在討論我去掃廁所之前，我想先請各位領導聽我念幾段東西。」